作者:北宫鱼鱼
门锁闭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走廊对面那扇紧闭的门后,只有淡淡的浅蓝色光辉。
骨鞭似乎感受到了些什么,停止了戳弄爽歪歪瓶子的动作,鞭身微微紧绷,倏地转向门口的方向,如同一条警戒的毒蛇,嗖得窜了过去。
窗前,司湛临也转过身,冰蓝色的竖瞳落在门板上,过了许久,他才又收回眼。
异能者管理局办公大楼门口。
王卫东推开了异能者管理局办公大楼的厚重大门。
“砰!”门轴传来沉闷的声响。
与外面的漆黑截然相反,大楼内部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的香味、打印纸的油墨味,还有一种电子设备过载后发出的焦糊味。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接线员们对着话筒语速飞快地记录说明着,声音嘶哑异常,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紧张。
有工作人员抱着文件夹小跑着穿梭在各个工位间,一幅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王卫东的表情一敛,投向最中央的电子屏幕。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秦北省的地图被分割成无数闪烁的小点,每一个都代表着在遭受暴雨侵袭和潜在异种威胁的地点。
他快步走入办公区,耳边杂乱无章的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
“东区排水泵站压力异常,请求能量探测支援!”
“西郊废弃工厂地下传来不明震动!振动幅度还在增大!”
“中心公园人工湖水位暴涨,疑似有异常吸力漩涡形成,需要紧急疏散周边居民区民主,申请封锁现场!”
一条条尖锐又紧急的求救信号钻入王卫东耳朵里,他狠狠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和清醒。
这就是他治下的秦北省,一个在风雨飘摇中艰难支撑的烂摊子。
因为食地魇那无处不在,既能侵蚀钢铁又能堵塞管道的诡异分身,所有与城市地下管道相关的异常,无论是该归市政管的排水堵塞、管道破裂,还是更危险的带有异种能量波动的破坏,此刻统统被紧急转接到了异能者管理局。
人手捉襟见肘,资源消耗殆尽,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跟死神赛跑,王卫东就像是个拆东墙补西墙的裱糊匠,疲于奔命。
就在这时,一个女接线员猛地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破音的惊惶,“什么?!”
“南街口十字的公交站,有一对母女被困?!”
“水淹到小腿了?”
“再次进行位置确认,是南街口十字公交站对吗?!”
这道声音猛地钻入王卫东耳膜,他倏地扭头,双眼死死盯住那个接线员的方向。
南街口十字!那是靠近城市主干道的低洼地带!
“接进来!立刻进行实时位置共享,调最近的行动队过去,立刻,马上!!!”王卫东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冲到控制前台,右手“砰”的一声拍在控制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屏幕上,一个代表求救信号的刺目红点,在南街口十字的位置疯狂闪烁。
南街口十字。
暴雨倾盆而下,浑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马路牙子,泥水裹挟着塑料袋以及各种城市垃圾,形成了一个小型漩涡。
马路边的下水道口形同虚设,不仅无法吞没雨水,反而将其中混合着垃圾与脏污的泥水倒灌出来。
不远处矗立着一个公交站的休息亭。
站牌灯光在雨幕中忽明忽暗,映照出亭内令人心碎的一幕。
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母亲,正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整个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瑟瑟发抖。
她怀中的小女孩已经哭得声嘶力竭,脸色不正常地发红。
女儿则则用尽全身的力气,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死死扣住身后的公交站牌立柱。
即使母女二人已经站在用来休息的长凳上,但冰冷的积水已经没过了她的小腿肚,并且还在缓缓向上攀升。
每一次水流卷过,都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庞大力量,试图将她拖离公交站台。
第55章 它疯了!它现在只吃人!
小女孩的脸埋在母亲的颈窝,不停地呜咽出声,声音中满是绝望与害怕,刺骨的寒冷袭来,身体不停地打着哆嗦。
女人紧咬下唇,嘴中的血腥味已经蔓延开来,她无助地踮起脚,不断把怀中的女儿往高处举,想把她举得离浑水再远一点,但终究只是徒劳,她的力气太小了。
雨势越来越大了,雨水劈头盖脸砸在女人的脸上,顺着她的发梢不断滴落。
“乖,囡囡不怕,乖……”母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却极力安抚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儿。
每当她想挪动脚步寻找新的出路时,污水中都有未知物的游动感和深不见底的恐惧感。
浑浊的水面下,偶尔似乎有更大模糊黑影跟水流一起翻滚而过,让人毛骨悚然。
女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儿,绝望地流着泪,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打着颤,死死盯着雨幕深处,期盼救援灯能及时出现。
“妈妈,冷,冷,水,水咬我的脚……”小女孩断断续续哭诉着,抽噎声被狂风暴雨给掩盖,险些让人听不清楚。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已经淹没到了女人的膝盖,拍打着小女孩的脚,女人绝望地颤抖着,除了将孩子抱得更紧一些,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哗啦——”
一声巨响从不远处的下水道口传来!
浑浊的水面猛地炸开一个大型漩涡,将无数垃圾和淤泥卷在其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的味道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浓重土腥味和腐烂气息,污水从漩涡中心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水面搅动得更加浑浊。
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股力量给冲了出来,一团裹满粘稠黑泥的物体翻滚着、被水流推向她们所在的站台。
那东西隐约能看出是断裂的树根、纠缠着的塑料袋以及大量难以名状的、如同内脏般的粘稠混合物,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反光,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如同经络般的脉络,在污浊中若隐若现。
“啊——!”
女人双眼猛地睁大,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
秦北省异能者管理局车库。
空气里充斥着汽油的味道,白炽灯光洒下来,照清那一辆辆标着异管局标识的越野车。
穿着统一作战服的行动队队员们排成方阵,目光如炬地看着前面。
一个穿着同样制服,但肩膀上徽章有着细微不同之处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最前方,扯着嗓子道。
“最新情况!”
“南街口十字!一对母女被困,水已经淹到了膝盖,而且水位还在持续上涨!”
男人的双眼布满红血丝,目光却如同鹰隼般,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是年轻或是沉默或是已经刻满风霜的脸上,他继续吼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去那个点的队员,第一要务,就是把人给我全须全尾的带出来!明白了没有?!”
“明白!”几百人齐齐发出怒吼,声音之大,几乎震得整个车库晃了一晃。
等到车库再次安静下来,中年男人才又深吸一口气,看着大家,声音嘶哑道,“你们身上,扛着的是秦北省几万个家庭的安稳!是千家万户的平安!都把眼睛给我擦亮了,不许掉以轻心,否则就是拿人命开玩笑,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这次队员们的回应声更加齐整,也更加有力量,回声在车库内回荡开来。
这次说完,中年男人沉默几秒,看了看下方那一张张面孔,菜再次开口道,“但……都给我完整的回来,一个都不准少,都活着回来!”
男人的声音不再那么硬邦邦,莫名带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是!”队员们齐齐吼了一声,带着些许悲壮之情。
“出发!”
随着男人爆喝一声,车库沉重的卷帘门缓缓升起。
门外是漆黑的雨夜,暴雨倾盆而下,雷声轰隆作响。
一辆接着一辆的汽车冲出车库,去往需要他们救援的目标地。
南街口十字地势很低,去往这儿的车辆,没在马路上行驶几分钟,水位线便从车轮底部开始迅速向上攀爬,先是淹没半截轮胎,紧接着便到了车底盘。
浑浊的积水裹挟着漂浮的垃圾,猛烈地拍打着车身,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车内窗户被不断溅起来的泥水糊住,雨刮器疯狂摇摆,只能勉强刮开两道扇形视野。
“草,阻力太大了!”开车的队长是个方脸汉子,他咬紧腮帮子,猛地将油门一脚踩到底,轰鸣声响起,车身猛地向前一窜,向前冲了十几米。
其他车辆紧随其后,跟在这辆车后面,靠着前车开路,又行驶了几公里。
“哐当——咯吱!”
一声巨响传来,紧随其后的便是剧烈的震动声,车子猛地一顿,便彻底熄火,停在了原地,任凭驾驶员如何踩油门,也一动不动。
身后的车辆也猛地刹车,停滞不前。
“卡死了!有障碍物!”副驾的年轻队员探身看了一眼仪表盘,声音发紧,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后紧张地看向队长。
队长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的嗡鸣。
他猛地拉开车门,带着土腥味和垃圾腐臭味的冰冷污水瞬间涌了进来,淹没了他的脚踝。
“下车!趟水过去!”队长嘶吼一声,一把抓起身旁的便携式能量探测仪和救援绳。
几个人一个接一个跳入齐腰深的浑浊水流中,咬牙抵御着这刺骨的冷意。
身后车辆的车窗打开,有人冒着雨探出头问,“队长,咋了!”
“都下车,都淌水过去!”一张嘴,雨水瞬间灌进队长嘴里,他又紧紧闭上了嘴,努力冲破水流的阻力往前淌去。
水流的巨大拖拽力让人站立不稳,刺骨的冰冷从小腿处传来,每一次抬脚,都异常艰难。
数十人用粗壮的绳索将彼此串联起来,队长打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去。
他不断地抬手抹掉糊在脸上的雨水和污水混合物,雨水砸在腕表屏幕上,模糊了上面的字眼,他擦了擦碗边,代表求救信号的刺目红点就在前方疯狂闪烁。
突然!
一丝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的微弱呼救声传来,队长猛地向前淌了几米,仔细听辨别着这道声音的方向。
离得前了,女人的尖叫声和孩童撕心裂肺的嚎哭声钻入几人的耳朵。
“在前面!快!”队长精神猛地一振,声音嘶哑地催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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