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端
之前每次见白游时,白游惊慌失措的样子都让他觉得有趣,今天他不慌了,他就有些说不上来的不爽,所以明知道他不喜欢他母亲那边的人,却故意带他来。
白游不像普通Alpha那般高大,骨架比较小,身材不算瘦弱,匀称修长,穿上正装很好看。
车子穿过一个隧道,光影模糊了一瞬,符聿刚准备移开视线,眼皮陡然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一个瞬间,白游的轮廓被黑暗吞没前,那道模糊的轮廓线,隐隐有种让他心惊肉跳的……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向来是个恣意妄为的人,觉得熟悉,干脆就伸手过去,试图把人按过来仔细再看看。
昏暗里伸过来的手让白游吓了一跳,惊得差点跳起来,他用力伸手一挡,语气冷下来:“你干什么?”
车穿过隧道了。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灌进来,白游的眉眼仿佛冰雪雕刻,苍白又冰冷,和以往毫无存在感的样子大相径庭。
符聿鲜少地怔了怔,放开手,半晌,一笑:“哥,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10.
白游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不知有意无意的,符聿总会说这种话,仿佛洞悉了一切,又似乎只是无心之言,只是种戏谑。
受过几次惊吓,白游迅速冷静下来,不咸不淡道:“你不眼熟我就该去看医生了。”
刚才那种一晃即逝的眼熟与陌生感一齐消失,白游又恢复了往日里不起眼的样子,符聿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好歹从小一起长大,虽然长到十几岁后就生分了,但他又不是瞎,当然眼熟白游。
刚才……
符聿上过战场,靠着直觉与死神擦肩而过无数次,没有将刚才的感觉当成错觉。
两人各怀心思,不多时,车子停靠在了一座酒店前,金碧辉煌的大厅已经热闹起来了。
今晚来了各界名流,主角自然是符聿,一进宴厅,符聿就被人围上了。
白游厌恶这种场合,不动声色地退后去,准备找个地方躲躲,等酒会结束再出来。
符聿百忙之中竟然还有空睨了他一眼,看出他想逃,笑着走过来,姿态亲密地搂住白游的肩膀,歪了歪头:“对了,向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五哥。”
白老议员风流了一辈子,私生子不知道有几打,有名有姓认祖归宗、在老宅里住着的儿女只有七个。
除了白游外,其他人已经被他利落地解决了。
中央星上势力错落,难免讲究人情,虽说各个家族不乏互相残杀的,但像符聿这么心黑手辣又罔顾亲情的,实在不多,说到底,符聿还是个外人,要不是当年老爷子抱他进这个家族,他又哪能走到这一步?
其他人心里蛐蛐着,不过自然不敢说出来。
白游的存在感一直稀薄,符聿一介绍,众人才纷纷将目光落到他身上,感到诧异。
……能逃过一劫,看来有点东西。
白游微微蹙了蹙眉,淡淡别开头。
他察觉到有一道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他知道是谁,但目前让他最觉为难的是符聿搂在他肩上的手。
Alpha的手修长干净,五指按着他的肩,看似和煦,实则力道巨大,挣脱不得。
这也让他想起了被符聿强行按在床上,一手箍着腰折磨的一幕。
符聿心情颇好地看着白游不适的模样,大厅里灯光辉映,映照在怀里人冷白的侧容上,嘴唇削薄,神色冷恹,他瞧着白游的侧脸怔了几秒,忽而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哥,你真不像个Alpha。”
白游的眼睫颤了颤,一抬手啪地打开他的手,冷冷道:“我是不是Alpha你不知道?少做点无聊的试探。”
话毕,他穿过人群,往人少的地方走。
符聿耸了耸肩。
传闻Alpha脾气暴戾,稍有不慎得罪他就要万劫不复,更别说这么当众不给面子,把他的手打开。
众人的目光缠在白游背影上,心里各有算盘。
白游径直走向了大厅角落,身上写满了生人勿近。
然而就是有人不长眼。
白游掀起眼皮,瞅了眼跟过来的人。
不出所料。
是当年在他面前指着他妈妈大骂没用的大舅。
大舅抬着两杯酒,慢悠悠地喝了口,将另一杯递给白游:“你跟那个小杂种关系倒是真的好。怎么不回我的信息?”
白游看也没看,抱着手冷眼看着他。
这些人为了自己出卖了他的母亲,又在他母亲没用后弃之如敝履。
Omega对于这些Alpha来说,只是可以交易的物品。
当初母亲在他分化后那么绝望,拼尽全力找到伪装药剂,就是怕他也会重蹈覆辙,走上同样的人生。
大舅也没在意,望了眼那边众星捧月的符聿:“家里最近出了点负面新闻,被星际联邦调查局盯上了,股份大跌,看到了吗?”
白游依旧不吭声。
“不过这种小事,你亲爱的弟弟勾勾手指就能解决。”大舅微微一笑,“干杯?”
白游终于开了口,讥嘲:“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又觉得他会愿意帮忙?”
“你们关系那么好,他当然愿意帮。”
白游面无表情看着他。
“刚才的小动作我都看清楚了。”大舅突然露出个奇怪的笑,微微弯下腰,声音放低,“外甥,你说天生是掠夺者的Alpha和Omega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背后贴着的墙好像有点冷。
白游的鬓角冒出了冷汗,死死盯着这张令他生厌的脸:“什么意思?”
“你不会以为你用的药,凭你妈妈能拿到?”大舅将那个酒杯塞进他手里,一字一顿,“当初你妈妈可是哭着求我帮你找药的。”
“Omega小外甥。”
第6章
11.
白游脸色煞白。
从分化起,他就以Alpha的性别示人,除了母亲再没有人知道真相——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不过想想也是。
母亲一辈子都被关在家里,身体又不好,除了求助家人,哪有其他渠道为他寻来这种被明令禁止的药。
她对自己的亲人怀着最后一丝信任,但没想到她的大哥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大舅满意地拍了拍白游僵住的脸:“你也不想让这桩丑闻曝光吧,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也就是这一句话,让白游忽然反应过来。
这几个月,符聿找一个神秘Omega的事闹得风风雨雨,大舅不可能没听说,但看他的态度,显然不知道他就是符聿要找的Omega。
大舅以为他能在那场争斗里活下来,是因为本来就和符聿有不正常的关系。
不能让大舅在符聿面前说漏嘴。
白游像是坐了趟过山车,忽上忽下。然而现在也没多好,他卡在高坡边缘,随时可能被轻轻一推,就猛然坠落。
干脆借符聿的手……解决他?
白游冒出这么个想法。
“在说什么?”符聿忽然出现在大舅身后,笑容和善。
他扫了眼两人,看得出白游的脸色不是很好。
明明是他故意带白游来,想看他遇到母亲那边的人受气,然而见到白游真被欺负后,他又隐隐有些不爽。
符聿是个很自我的人,他喜欢欺负的人,别人不能欺负。
大舅迎着符聿的笑容,说不出的恶寒,也不敢像刚才那样放肆了,赔着笑闭口不言。
符聿饶有兴致:“刚刚不是说得挺高兴吗,怎么我过来就不说了?”
他漫不经心伸手,将白游往身边带了带,偏了偏头望着大舅:“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他这副稍带维护的姿势,让大舅笃定了这兄弟俩有奸情。
于是眼神也愈加暧昧。
白游冷着脸别开头,符聿被盯得莫名其妙,微一皱眉,看大舅离开了,语气不咸不淡:“以后离你母舅家的人远点。”
白游暗暗松了口气,抿抿唇没吭声。
“和他说了什么?”
白游心思缓缓转动着,故意盯了符聿半晌,才移开目光,长睫低阖,盖住眼底神色,慢慢道:“……和你无关,没什么。”
显然,这种话只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白游的腺体有点发热,心里察觉不好,将那杯被硬塞来的酒塞给符聿:“我醉了,出去吹吹风。”
符聿眯了眯眼,见白游走得仓促,心里愈加好奇。
白游母亲家里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贪婪又懦弱,又好面子,符聿接触过几回,对这吸血虫似的一家并不待见。
这种人会将主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
白游越说与他无关,符聿就越觉得与自己有关。
符聿在酒会上一向不碰别人递来的东西,长辈敬酒也不给面子,垂眸瞥了眼白游塞来的酒杯,随意一口饮尽,转身就去找了大舅。
见符聿来找自己,大舅惊喜又恐惧,强稳住不露怯,以为白游和他说了请求,笑容满脸地东拉西扯了几句,压低声音:“既然我们家的人在您手上,那我们就是一家人,这件事就拜托外甥了。”
符聿扬了扬眉。
什么叫在他手上?
大舅以为符聿在装傻,心里对他们不屑,晃着酒杯笑道:“我都知道了。”
符聿眉头皱得愈紧,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他假意什么都知道,准备回去查查这人,弄清楚他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