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的一声清脆声响。

蔺酌玉足尖在荷塘中一点,整个人如同轻巧的白鹤飘然掠过。

浮玉山弟子见怪不怪,笑着让他慢些飞。

蔺酌玉心情大好,扬袖挥出一道灵力,掀起一场漫天霏霏的连绵桃花雨,纵声大笑而去。

鹿玉台一分为二,南边灵力最充足之处便是蔺酌玉的住处——玄序居。

蔺酌玉本要御剑直接进去,余光一扫,见贺兴正在玄序居外转悠个不停,直接一转弯落了下去。

“贺师兄?”

贺兴一抬头,赶忙迎上前:“小师弟,你怎么一个人御剑,灵力恢复了吗,伤势如何,还疼不疼?”

蔺酌玉笑了:“清晓师叔的医术你比我清楚,那点皮外伤早就没事了。”

贺兴本就愧疚难当,听他这般轻飘飘的话心中更加难受,眼眶又红了。

“你不怪我吗?”

蔺酌玉羽睫微颤。

其实这句话该是他问的。

被紫狐围攻的生死关头,他被仇恨蒙蔽,竟然卑劣地生出任由贺兴自生自灭的念头。

哪怕只是一瞬,可现在回想,蔺酌玉仍觉得一阵后怕和难堪。

蔺酌玉呢喃道:“你不怨我就好。”

贺兴:“什么?”

“没有。”蔺酌玉道,“这都不到五日我都救你两次了,你准备拿什么回报我?”

贺兴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子,沉声道:“大恩不言谢,我欠你一条命!以身相许你要不要?!”

蔺酌玉就知道他得整这死出,正要嘲讽他,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一同侧身看去,就见桐虚道君和一身黑白道袍的周真人不知何时来的,正幽幽注视着两人。

蔺酌玉:“……”

贺兴:“……”

周真人看了看两人,好一会才恍然大悟:“原来无忧和盛之……”

桐虚道君面无表情:“你听错了。”

周真人掐了掐手指,沉思着道:“可小道分明算的……”

桐虚道君:“你算错了。”

周真人:“?”

桐虚道君不想听她多说,抬步上前。

三界第一人的压迫感太强,贺兴自知说错话,感知师伯身上的威压,差点直接跪了。

好在桐虚道君并未在外人面前揍他,淡淡道:“你师尊有事寻你。”

贺兴身为浮玉山的亲传四弟子,师尊不疼师兄不爱,谁都能收拾他几下,他不敢怒也不敢言,行了一礼赶忙一溜烟跑了。

蔺酌玉一见周真人就撇嘴,但他知晓礼数,还是乖乖地上前行礼:“见过周真人。”

传闻周真人清冷如神祇,对着蔺酌玉倒是和颜悦色——蔺酌玉估摸着是他师尊冤大头,每年光顾相道阁的缘故。

周真人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将自己雕刻的护身符递过去:“无忧小友,去年可平安顺遂?”

拿人手短,蔺酌玉接过来,温顺地说:“顺遂呢。”

周真人又掐了掐他的脸:“走吧,今年为你卜算下近来十年的运势。”

蔺酌玉默默翻了个白眼,小跑着跟着两人去鹿玉台。

相道阁周真人要价极其高,卜卦算运的法器也复杂多样,哪怕蔺酌玉对法器涉猎之广也认不全。

蔺酌玉屈膝跪坐在桐虚道君旁边,望着周真人摆弄奇奇怪怪的繁琐法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桐虚道君垂眸看他:“困了?”

“不是,那个铁块一直在转圈,我看得头晕。”

“那就别盯着看了。”桐虚道君道,“此次算好十年,未来就不必一年一年的折腾了。”

都天道之下第一人了还算这些命啊运势什么的,蔺酌玉心中腹诽,却也知晓生死大事对师尊来说是一块心病,只能乖乖点头,没再反驳。

不过转念一想,蔺酌玉一把抓住桐虚道君的小臂,期盼着仰头望他:“师尊,若是周真人算出这十年没什么大的血光之灾,我顺遂无虞,您是不是就准许我外出历练了?”

桐虚道君淡淡道:“先算出来再说。”

蔺酌玉:“您先答应!”

要是之前桐虚道君听到这话,定是一口否了。

可这次蔺酌玉偷跑出去重伤归来,着实让桐虚道君吓住了,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将孩子管得太过严苛。

堵不如疏,蔺酌玉脾气倔,迟早会向往浮玉山外的天地。

更何况还有潮平泽的血海深仇未报,蔺酌玉不可能一生都乖乖待在浮玉山这座华美的牢笼中。

在蔺酌玉眼巴巴的深切注视下,桐虚道君终于道:“嗯,好,师尊答应。”

蔺酌玉本来只是想尝试一番,没料到师尊竟然准了:“师尊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周姐姐是算卦最准的大师!”

周真人边卜卦边淡淡道:“就算叫姐姐,小道也不会替你弄虚作假。”

蔺酌玉招来清如倒了杯水推过去:“这只是发自内心的赞美。”

周真人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满杯罕见的无垠之水,干咳了声,又闭上了。

她装模作样地摆弄了一堆法器,半个时辰后终于敲了敲磬,铮的一声。

趴在桐虚道君腿上都睡了一觉的蔺酌玉猛地坐直身体,期盼地看她。

“无忧小友命数多舛,少失怙恃,这十年大多是若履虎尾的运势。”

蔺酌玉脸登时耷拉下去了。

若履虎尾,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不过……”周真人道,“并非要命的大劫难,福泽庇护之下,就算遇到劫难也很快化险为夷,平安顺遂。”

蔺酌玉一怔,赶紧拍桐虚道君:“师尊!”

桐虚道君眉头轻皱,思忖许久才道:“伤养好后才能出门。”

蔺酌玉瞬间一蹦而起,欢呼雀跃地跑出去。

剩下详细的卦象就由桐虚道君听,蔺酌玉已经开始张罗外出历练之事。

周真人把玩着掌心光滑的龟壳,瞥着蔺酌玉高兴得团团转的身影,淡淡道:“无忧和盛之真没有互生情愫?”

桐虚道君冷飕飕望着她。

周真人望着外面一株桃花,散漫地道:“知道你护无忧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只是卦象不会有错。”

桐虚道君蹙眉:“什么卦象?”

“桃花带劫逢七杀,红鸾星动,情丝缠身。”

桐虚道君神色一肃。

周真人按着额头,道:“用人话解释,便是无忧今年会有一堆桃花纠缠难脱。一朵两朵,恩恩怨怨,纠葛纷扰,线乱的看得我头疼。”

“而且那些桃花中,有一朵还会是他的正缘。”

作者有话说:

玉:[撒花][撒花][撒花]可以出去玩了!

第13章 冷落疏离

镇妖司收押的两只紫狐死于自相残杀,狐族踪迹就此中断。

关于紫狐北斗祭的卷宗早已传到镇妖司总司,掌司速召燕溯回来复命。

燕溯离开浮玉山,御风回到相隔数千里的北陵镇妖司。

总司位于孤岛之上,庇护三州的结界「无疆」便在岛中央,数百年如一日散发幽蓝符纹,阻挡一切妖族混入其中。

燕溯带着无忧剑进入无疆栈道。

镇妖司掌司面对着漫无边际的无垠之水,早已等候多时。

燕溯行礼:“掌司。”

镇妖司掌司名唤李不嵬,身形却高大魁梧,他一袭黑袍侧身看来,瞧见燕溯露出个和蔼的笑来:“临源到了——脸色怎么不太好看,受伤了?”

燕溯并未回答,只道:“镇妖司囚笼有微弱的妖气,紫狐自相残杀许是受到挑拨……”

“召你回来不是为公事,临川紫狐之事我已听问松说了。”李不嵬笑容可掬地注视着他,“贺兴被‘寄宿’、又被蛊惑,连累玉儿重伤,你呢,临源。”

燕溯蹙眉。

“你已是同龄人中难得一见的天纵之才,已是固灵境仍会被未到元丹的狐火惑术影响,道心不稳,可想而知妖族大妖之强悍。”

李不嵬的眼瞳好似能看透燕溯的识海,笑着道:“你就不想知晓玉儿为何能全身而退?”

燕溯:“因护身法器?”

李不嵬大笑:“是因血脉啊。”

燕溯一怔。

李不嵬抬手挥出灵力,纯澈的水面缓缓凝出一道道场景。

“当年潮平泽、燕行宗、浮玉山三门共建镇妖司,为的便是清除三界妖族,海清河晏。

“燕行宗有斩器「无双」、浮玉山有护灵器「无疆」,唯独潮平泽并无神器护族,可他们仍跻身镇妖司,甚至还是上一任镇妖司掌司,靠得便是和妖族相克的独一无二的血脉。

“潮平泽天生不受妖族惑术影响,灵脉纯澈可以灵杀妖,称为‘玲珑’。”

燕溯眉头越皱越紧:“师叔是想酌玉入镇妖司?”

上一篇:娶了白富美Omega

下一篇:雾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