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这几个字似乎取悦到了燕溯,他无声笑了笑,伸手在蔺酌玉眼底轻轻一抚:“这几日没休息好吗,眼底都青了。”
蔺酌玉摇头:“还好。”
燕溯问:“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那为何不和师兄说实话?”
蔺酌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抬眸瞪他一眼,却不偏不倚撞在燕溯的眼眸中。
这段时日燕溯很少直视他,乍一对视上不再像之前那样飞快移开视线,蔺酌玉有些不适应。
反而那眼神宁静温和,好像要将他整个人盛进去。
蔺酌玉气焰顿时下去,小声嘟囔:“你……你别得寸进尺啊。”
愿意和他说话就不错了,还嘚啵嘚。
燕溯没再多说,只道:“伸手。”
蔺酌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已让他乖乖地伸出两只手,蹙眉道:“干嘛啊?”
燕溯将一把崭新的灵剑放在蔺酌玉掌心,剑锋出鞘三寸,隐约可见剑身上雕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字。
——「临源」。
前几日桐虚道君已送给他一把新剑,他还没来得及开刃,乍一又有一把剑,还雕刻着燕溯的表字,蔺酌玉拧眉拒绝。
“我又不是剑修,用不了这么多剑,你自己留着用吧。”
燕溯淡淡道:“今日你结道侣契,这是师兄所赠的礼物。”
蔺酌玉想了想,见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蔺酌玉很好哄,几句话的功夫浑身的郁色就烟消云散。
燕溯见他将几个小剑穗往剑柄上挂,伸手接过一个帮他系,若无其事地问道:“你知晓自己今年命犯桃花劫之事吗?”
蔺酌玉点点头:“师尊和我说了。”
“那路歧……”燕溯握住蔺酌玉的剑柄往前一拽,蔺酌玉险些撞他怀里,“你喜欢他那样的人?”
蔺酌玉鼻尖几乎撞在燕溯胸口,熟悉的气息萦绕周身,让他生不出丝毫排斥,整个人懒洋洋的:“不知道哎。”
当兄长照料比他年纪小的弟弟的确很新奇,但蔺酌玉明显不是那种能长久适应的人。
燕溯伸手将蔺酌玉散乱的发拂到耳后,漫不经心道:“那你有想过自己的正缘会是哪种人吗?”
蔺酌玉熟练地仰着头让燕溯为他理头发,小幅度地摇摇头。
他只觉得自己还小,这些年去过的地方屈指可数,广袤天地还未探索,哪就要到寻正缘的时候了。
燕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青山歧努力遏制住要去将蔺酌玉抓回来的冲动,一直在原地转圈,几乎将指甲咬断时,蔺酌玉终于回来了。
青山歧紧绷的身躯陡然放松下来,快步上前,等嗅到蔺酌玉身上那股专属于他的桃花香时,满心的暴躁这才一点点缓和下来。
他轻轻动了动鼻子,握住蔺酌玉的手,一笔一划写上。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蔺酌玉疑惑地拎着袖子闻了闻:“有吗?没有啊,哈哈哈,你是狗鼻子啊!”
青山歧视线落在蔺酌玉腰间的灵剑上。
「这剑是?」
“哦,我师兄送我的合籍礼物。”
青山歧心中冷笑。
燕临源?
他有这么好心?
正说着,燕溯慢了几步走过来,俊美无俦的面容瞧不出上次那样咄咄逼人的敌意,极其平和:“前几日心绪不定,路道友莫怪。”
青山歧眼皮一跳。
蔺酌玉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他,似乎担心两人打起来。
青山歧压下心中的不愉,轻轻捏住蔺酌玉的手腕,一笔一划写下几个字。
蔺酌玉悄无声息松了口气:“他说‘燕掌令言重了’。”
燕溯的视线一直落在蔺酌玉的手上,下颌绷紧又放松。
他黑袍猎猎,更显人凛冽凌厉,无忧剑挂在腰间,语调冷淡:“师尊今日有事忙碌,我为师弟结契。”
蔺酌玉赶忙问:“出什么事了,师尊是不是身体不适?严不严重?”
“无碍,寻常闭关休养罢了。”
“哦哦哦。”
青山歧微笑着写字。
「虽是无奈之举,但终归是无忧第一次结契合籍,没有尊长在侧是否有些不合规矩?」
燕溯淡淡道:“路道友并非浮玉山之人,怎知我们浮玉山的规矩?”
青山歧笑意不散。
「原来无忧如此不受重视,结契合籍此等终身大事竟只需要师兄一人就好?」
燕溯并未被他激怒:“又非真心,何谈终身大事?”
青山歧眸瞳微沉。
蔺酌玉乖乖传话,后知后觉到两人话里有话,针尖对麦芒,赶忙打圆场:“无碍无碍,清晓师叔会过来。”
鹿玉台命灯殿上,不光危清晓到了,连贺兴也红着眼圈来看热闹。
燕溯朝清晓君颔首一礼,站在一侧不再言语。
本来合籍之事流程颇为复杂,危清晓也想过有朝一日为蔺酌玉主持合籍大典,却没料到竟是在如此状况下。
一切从简,秘而不宣,甚至不需要拜父母牌位。
只需要用契纹焚烧没入两人灵台,再为路歧做命灯便好。
命灯殿的灯盏已飘至数丈的殿顶,将偌大大殿照的灯火通明。
危清晓身穿华袍,手拎着花灯,烛火从四面八方往外倾泻出漂亮的桃花纹样。
“敕令洋洋,忠贞不渝而焚半月。”
听到这句,青山歧眉头微微一蹙。
危清晓做完法,将两枚玉简递过来:“这是「二三契」,和道侣契有相同的效用,可有一个月期限。”
青山歧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蔺酌玉好奇地上前摸了摸玉简:“还有这种东西?我怎么从没在书上瞧见过?”
“
也是最近才有的。”危清晓笑着道,“相道阁就爱研究这种东西,二三契又叫‘道侣小契’,期限一到自动断契,也省得你们彼此为难。”
蔺酌玉没料到还有此等好东西,眼眸一弯,困惑他多日的难题迎刃而解,他兴冲冲地对青山歧道:“阿歧你看,这样你总该安心了吧,定不会委屈了你。”
青山歧温柔笑了笑,哑声开口蹦出几个字:“嗯,如、此、甚、好。”
二三,契。
二意三心,这是在羞辱他。
青山歧自认能将整个浮玉山耍得团团转,没料到临了却被一个二三契给狠狠抽了一巴掌。
李桐虚恐怕不是在闭关,而是懒得过来管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天道之下第一人,果真好手段。
危清晓笑意盈盈,和蔼地对青山歧道:“你舍命救了我们酌玉,浮玉山上下对小友感激涕零,等一月时间过去,元丹归原主,小友有任何要求浮玉山必倾囊相助。”
青山歧带着笑:“您言重了。”
危清晓感慨:“好孩子,好孩子啊。”
燕溯似笑非笑瞥了一眼。
贺兴一听到这个道侣小契,顿时起死回生,欢天喜地地过来为师尊端承盘,笑嘻嘻道:“恭喜恭喜,早日断契噢!”
青山歧:“……”
青山歧藏在袖中的利爪几乎要将掌心穿透了,才强行压制住将这些人全都杀了的欲望,牙根几乎咬碎保持着表面的平和。
二三契的玉简被两人握在掌心,危清晓催动灵力让契纹拂起,飘浮在命灯殿数圈后终于打成一个松松垮垮的结,随后交织交缠着没入两人眉心。
瞧见两人之间那条隐隐约约的红线,哪怕知晓一月后便要断,燕溯也忍不住眼瞳泛红。
汹涌的妒火在胸口熊熊灼烧,哪怕体内元丹破碎的痛苦之甚也无法掩盖住那酸胀的恨意。
在结道侣契的刹那,青山歧感知空荡荡的内府陡然传过来一道如流水似的的灵力,缓缓安抚他伤痕累累的丹田。
连一直源源不断流失的生机也终于停滞。
蔺酌玉见他脸色好看许多,顿时高兴起来。
燕溯淡淡道:“看来这契的确有用,酌玉,改日得谢谢周真人。”
蔺酌玉:“嗯嗯!”
青山歧一口牙几乎咬碎了,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提醒他这是在浮玉山,他早就化为原型和此人厮打个你死我活。
咬断这人的脖颈,将他剥皮抽骨,死无葬身之地,丢在乱葬岗喂狼都是便宜了他。
可恶,可恨。
该死,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燕溯挑眉:“路道友似乎不满意?”
青山歧露出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怎会,正合我心意,燕掌令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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