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第36章 心中起妒火
四月底,浮玉山逐渐炎热。
蔺酌玉在阳春峰练剑多日,第四司终于建立,就在浮玉山五十里外的望重城。
第四司还未命名,等竞选出掌令后再由新掌令命名。
蔺酌玉说:“我要叫无忧司。”
前去望重城的路上,蔺酌玉燕溯和咳咳青山歧一同坐在飞玄驹,大概察觉气氛尴尬,蔺酌玉努力活跃气氛。
青山歧闻言很配合:“这名字不错,寓意也好。”
蔺酌玉得意:“是吧,我师尊给起的。”
燕溯靠在窗边翻开镇妖司第四司的卷宗,眼皮掀也不掀地淡声道:“此番第四司来了不少天纵之才,光固灵境便有两位,且各个背后势力庞大,还有一人和浮玉山不太对付。”
蔺酌玉“唔?”了声,若有所思。
他向来聪明,听出来燕溯话中的意思。
背后有大宗门的固灵境,家族必然会为其铺路争夺掌令之位;和浮玉山有嫌隙的也许会给他暗中使绊子。
蔺酌玉后知后觉:“你不用回南州镇妖司吗?”
燕溯头也不抬继续翻看那密密麻麻的字,随意道:“元九沧在,不必操心。”
蔺酌玉看出燕溯是想帮自己撑腰,也不觉得羞耻,反而笑吟吟挤兑他:“元九沧肯定恨死我了,哎呀,师兄的掌令之位直接给元九沧得了。”
“历练历练。”燕溯道,“若得力,便可将他提拔为副掌司。”
若有朝一日他出事,南州镇妖司起码有人能接管。
青山歧坐在一侧面无表情望着,肺腑像是被火焰灼烧。
蔺酌玉和燕溯几乎要挨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望着这一幕,青山歧忽地笑了,那点将他烧得差点神志不清的妒火不知怎么倏而散了,化为了不怀好意。
起先燕溯的排斥,青山歧只当是师兄对师弟的爱护。
可燕溯呼吸不对。
青山歧甚至能瞧见蔺酌玉每次挨过去时,燕溯都会本能屏住呼吸,好一会才会缓慢吸气的细微动静。
就好像在轻嗅那人身上淡淡的幽香。
……不着痕迹的,宛如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丑陋蛇鼠。
蔺酌玉一无所知,眸瞳憧憬地望着他的好师兄,全然不知那杀千刀的东西在识海中如何肆意地臆想他,龌龊地弄脏他。
怪不得听说燕掌令清心道破了。
青山歧想笑,心中竟然诡异地寻到了一种平衡。
***
飞玄驹不到片刻便到了望重城镇妖司。
新建的镇妖司极其热闹,天南地北的人共聚此处,蔺酌玉还未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议论。
“将第四司建在浮玉山下,呵,打得什么主意一看便知,不就是为了给那个人铺路吗?将我们叫过来给他搭戏台子。”
“嗯?你也可以不过来吗?是不想吗?哈哈哈脸上的伤该不会是家里人打的吧?”
“掌司都说了,试炼期三月,各凭本事,人家什么都没做,反倒被你定了罪,我看你也别来什么镇妖司了,直接去村口评理去吧。”
“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里面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蔺酌玉“咳咳”两声,打破了安静。
镇妖司的麒麟石像边,众位穿着五颜六色奉使服的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去,看清来人,全都愣怔了下。
前来迎接奉使的几个司使在身后拥簇,佩戴无忧剑的燕溯气度冷然,还有个羸弱却高大的男人。
如此队形,几乎所有人一眼瞧见其中个头最纤细的人。
蔺酌玉今日上任,身着一袭雪白麒麟纹奉使服,腰封掐着腰身,奉使令挂在右侧,重回乌黑的马尾高扎,更衬得意气风发。
蔺奉使站在阳光下眼眸一弯:“我来得不巧,没叨扰诸位叙旧吧。”
方才瓮声瓮气骂人的男人陡然回过神,飞快地移开视线,变哑巴了。
蔺酌玉看出来这位出言诋毁他的八成就是师兄口中和浮玉山不对付的奉使了,笑吟吟地道:“这位道友出自秦家?”
那人长相倒是英俊,就是一双眼看人时总是带着刀锋似的戾气,他看也不看蔺酌玉,硬邦邦地道:“问人姓名要自己先报名说姓,父母没教你规矩吗?”
燕溯神色一寒。
“我父母早已过世,师尊倒是教过我规矩。”蔺酌玉也不生气,脾气好地抱拳行礼,“在下蔺酌玉。”
那人只匆匆一眼根本没瞧见他身后的燕溯,此时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十五年前潮平泽掌司为阻止大妖入城,全族被灭,只有一人存活。
他却众目睽睽下骂蔺酌玉没有父母教……
男人脸色一片青一片红,心中懊悔死了,但他生性高傲,让他道歉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只咬牙蹦出几个字。
“秦同潜。”
蔺酌玉还没说话,旁边的同僚却七嘴八舌起来。
“哇,你出言冒犯,竟是这样道歉的啊?这名字真金贵,哎哟!道友,我不小心踩到你的脚了,准许我道歉,秦同潜!”
“不必秦同潜,我原谅你就是。”
秦同潜脸都绿了,恨恨咬着牙,猛地拔出一把剑朝着蔺酌玉一指。
燕溯拇指轻轻一弹,无忧剑出鞘三寸。
众人还当此人恼羞成怒要动手,正要去拦,就见秦同潜反手将剑柄递过去,冷冷道:“是我出言不逊,此剑给你,允你刺我一剑,我绝不还手。”
蔺酌玉:“……”
蔺酌玉没见过这路数,只觉得这人脑子恐怕不太好使,屈指在他剑上一弹:“不必了——方才听你说第四司建在浮玉山,似乎颇有微词。”
既然他不在意,秦同潜收回剑,依然不服气:“难道不是吗?你敢说掌司建立第四司,不是为了暗中提拔你做掌令,我等只是陪着你过家家罢了。”
蔺酌玉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既然如此笃定掌令之位内定我,可有证据?”
“你姓蔺,便是证据。”
“还有呢?”
秦同潜似笑非笑看向他身后的燕溯:“燕掌令日理万机,却甘愿为你来撑场子,难道不也是证据?”
“嗯。”蔺酌玉点头,“所以你的证据就是这两样平白无故的揣测?”
秦同潜一噎。
“既然是无端揣测的,那以后不要说了。”蔺酌玉笑了起来,“我怕我师兄会直接拔剑砍了你。掌令之位,大家各凭本事。”
秦同潜瞥了一眼燕溯,这才发现他腰间早已出鞘的无忧剑,顿时一惊,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蔺酌玉懒得和别人多言,正要寻一处坐下,忽地听到秦同潜冷声道:“那你可敢和我打个赌?”
蔺酌玉想也不想地回答:“不愿。”
秦同潜:“?”
秦同潜眯眼:“你怕了?”
蔺酌玉:“是啊,来之前我师尊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和傻子说话。”
秦同潜:“……”
镇妖司各处角落隐约传来几声七零八碎的忍笑。
秦同潜气得跳脚,怒气冲冲道:“七日为限,你我各自为营,谁若抓到妖的数量多,便谁是第四司掌令,如何?”
蔺酌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这种蠢事他只在话本上瞧见过,没料到遇到真的了。
浮玉山弟子皆对他憧憬爱护,很少有人这样怒气冲冲与他为敌。
这滋味很新奇,蔺酌玉来了兴致:“你这样私自决定,不管别人答不答应吗?”
毕竟谁也不想当别人的踏脚石。
秦同潜哼笑:“其他人自然也可以参加,试炼期三月太长,烦得慌,直接七日为限,五月初一子时清算,捕妖最高者为掌令,如何?”
众人若有所思。
三个月的确太长,若被逐出局,平白浪费这么长时间。
秦同潜以一己之力将整个第四司的试炼期缩短成七日,那司使也不干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来李不嵬也是认可的。
见众人纷纷同意,蔺酌玉也跟着点头。
他懒得在镇妖司浪费时间,转身往外走,先在望重城找处住所安置路歧,再寻妖族之事。
秦同潜望着他往外走,视线不自觉落在马尾落肩时微微露出一小截的雪白后颈,不知在想什么。
忽地,一道森寒剑意猛地袭来,隐隐带着炼神威压的灵力准确无误地刺向他的眼睛。
秦同潜一惊,猛地侧身。
无忧剑的剑意看看将他的眼角往太阳穴的方向划出一道伤口,只差半寸就能刺穿他的眼瞳。
众人吓了一跳,看到出剑的人却都不敢去拦。
秦同潜捂住眼,睫毛上因剑意凝出雪白的寒霜,咬牙往前看去。
镇妖司门槛边,燕溯高大的身形逆光而立,遮挡住远处蔺酌玉的身影,那双眸瞳森寒注视着秦同潜,带着让人战栗的戾气。
无忧剑已收入鞘中。
燕溯侧身而立,语调冰冷得四周众人气都不敢喘:“出言不逊毫无家教,再有下次,眼睛就别想要了。”
秦同潜何曾受过这种屈辱,狠狠瞪着他,厉声道:“你这个疯子!迟早像你父亲那样……”
燕溯眼睛眨也不眨,指腹缓慢抚摸无忧剑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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