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虚道君:“……”

桐虚道君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玉儿,我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被那些人糟践的。”

蔺酌玉心中甜丝丝的,乐得眉眼弯弯:“我知道,我也不会让人肆意欺辱我。”

桐虚道君见他傻乐,无可奈何撑着额头:“那只青山妖,如何了?”

说起路歧……青山歧,蔺酌玉心绪复杂:“他要我答应他三件事,就告知青山族所在的位置……师尊别生气,但凡要求过分些,我必定不会允他。”

桐虚道君面无表情看他:“是李巍让你这么做的?”

眼见师尊只等他点个头,立刻就要握着桐虚剑去和李不嵬玩命,蔺酌玉赶忙道:“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主要是……青山歧和我有些渊源。”

桐虚道君知晓蔺酌玉有自己的主意,已不是那个等待自己去救去爱护的孩子了,他无声叹了口气:“你自己看着办吧。”

蔺酌玉高兴起来:“是,那师尊……”

他本想让师尊先回浮玉山,就见桐虚道君抬步就走,蔺酌玉赶忙去送。

“不必送了。”桐虚道君道,“我就住在隔壁。”

蔺酌玉傻眼了:“师尊不回家吗?”

桐虚道君冷淡道:“你看起来很想为师离开?”

“不不不。”蔺酌玉捧着脸眼巴巴看他,“只是觉得此处偏僻简陋,实在不适合师尊这样的仙人居住。”

桐虚道君淡淡道:“此处原本就是我的仙府。”

这意思就是说什么都不准备走了。

蔺酌玉只好闭了嘴,只能眼睁睁望着桐虚道君离开。

等师尊一走,蔺酌玉立刻跑下台阶,纵身一跃扑到等候在外的燕溯背上,单手勒住他的脖颈,恨恨道:“你故意告状!”

燕溯身躯高大,蔺酌玉挂在他身上对他而言就像一只小猫,毫不在意地抬步就往房中去,语调淡淡:“我怕你被算计。”

蔺酌玉也没真使大力,闷闷趴在他肩上:“这不是有你吗?”

若燕溯身上没有受制于人的咒术,他豁出命去也会护蔺酌玉周全,但上次蔺酌玉被他伤到,已让燕溯连自己都不相信。

燕溯将他背回房中,安置在榻上,正要起身时蔺酌玉猛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小声说:“师兄,路歧……”

燕溯道:“他姓青山。”

蔺酌玉坐稳,将额头抵在燕溯肩头:“我知道他卑劣,也知道他虽不吃人,但也是视人命如草芥……”

燕溯凝视着蔺酌玉,伸手将他额间的碎发拂到耳边:“……但他以元丹救你,你觉得自己在恩将仇报?”

蔺酌玉伸手按住丹田,感知着完整的元丹在体内运转:“他说他可以把真心给我。”

燕溯心想,我为何要在这里听蔺酌玉说别的男人的真心?

但他清楚地明白蔺酌玉是个极其心软的人,青山歧若是逼他迫他,蔺酌玉会毫不留情一剑了结了他也不会有半分愧疚。

想来,青山歧也是拿捏了这一点,只示弱,不硬来。

燕溯压下情绪:“真心?你缺真心?”

蔺酌玉将脸往他胸口一埋,闷闷不乐:“算了,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

燕溯拧眉。

蔺酌玉一整日都在奔波,嗅着周遭熟悉的气息,没一会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和青山歧相处一日,蔺酌玉昏昏沉沉的识海中难得有了些清晰的记忆。

举目所望仍是一片漆黑。

青山笙还想留他一命去换无疆,自然不肯让他死了,一日三餐虽然难吃生硬,但仍会送来。

那只妖又送来了饭菜。

蔺琢玉听着脚步声,带血的手指轻轻在墙壁上划了一道,他在用送饭的时间判断自己在这里待了几日。

他挣扎着起身,却见一道更快的影子猛地窜到跟前,将碗中的吃食夺了去。

蔺琢玉看不清,只能听到角落中传来狼吞虎咽的声音。

青山歧一边吃一边警惕望着那瘦弱的人,似乎怕他过来争抢。

但细看了半晌,蔺琢玉也没动,重新靠在墙上,宛如一座脏兮兮的小木偶。

青山歧飞快吃完,噎得几乎翻白眼,他也不嫌脏,咬住自己的手腕饮血顺下去,难得的饱腹感终于让他松了口气。

蔺琢玉正恹恹坐着,忽地听到有人靠近他身边。

蔺琢玉懒得动,却感觉一只冰凉幼小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孩子稚嫩的声音硬邦邦响起:“我吃了你的,你打我一顿,扯平。”

蔺琢玉没什么精气神,他抚摸着墙面干涸的血迹,隐约知晓自己在这里待了七八日。

没人来救他。

他活不了多久了。

有了这个念头,蔺琢玉懒得追究一顿饭,只是垂下手歪过头,没说话。

青山歧皱眉:“喂,你到底打不打?”

蔺琢玉没说话。

青山歧哼笑了声,甩开他的手:“不打就算了,我赚了。”

耳畔嗡嗡作响,又不知过了多久,妖送来晚饭。

等外面的人走后,青山歧立刻窜过来狼吞虎咽吃起来,仔细听还能听到他如同小狗似的“嗷呜”的吞咽声。

不知怎么,蔺琢玉忽然笑了下。

果不其然,青山歧吃完,舔了舔爪子,又爬过来找打。

好像在他的认知中,吃了白饭就是要挨一顿打才公平。

蔺琢玉依然没有理他。

青山歧喜滋滋地走了。

之后青山歧更加得寸进尺,光明正大地将蔺酌玉的饭菜据为己有,比在外面和野狗争食还被狼追着撵的日子好多了。

每次吃完他都颠颠跑过去找揍,毕竟蔺琢玉不揍他,更让他吃得心安理得。

一连五六顿,青山歧既饱腹又没挨打,终于有了心思和人聊天。

“喂,你叫什么啊?怎么不吃饭?难道是辟谷了吗?喂?”

问了许多问题,都没得到回答,青山歧撇撇嘴,正打算抢了他的外袍睡觉,却听好几日都没发出声音的人呢喃了一句。

“哥……”

青山歧顿了顿,爬过去仔细盯着看了看,后知后觉这人好像要死了。

蔺琢玉浑身烧得滚烫,面颊发红,浑浑噩噩说着胡话。

青山歧眉头皱起来,跪在他身边去拍他的脸:“喂,别死啊,喂!醒一醒!”

蔺琢玉毫无反应。

青山歧蹲在那半天,用他贫瘠的脑子想了半天。

若是这人死了,就不会有人送饭来了,那他不是要被饿死在这里了吗?

那可不行。

青山歧咬了咬牙,从腰带的缝隙里摩挲半晌,终于找到一粒药丸。

这是他准备给自己吊命用的。

“哼。”青山歧掐着蔺琢玉的下巴强行给他塞过去,“便宜你了。”

就当是这几顿饭的报酬了。

蔺琢玉浑浑噩噩间,忽然伸手抓住身边的东西,他还以为回到了潮平泽,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仙君。

“哥……我好冷。”

青山歧被抓住袖子,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将他的“饭票”扒拉到怀里。

毕竟蔺琢玉死了,他就要挨饿了。

蔺琢玉恍惚中感觉到一股温暖,那股让他放弃的求生欲似乎由这道热意重新相连。

“青山……歧。”

蔺酌玉猛地清醒了过来。

天还没亮,烛火已熄灭,蔺酌玉摸着满是冷汗的额头,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这个时候记起来年幼时的事。

他并不喜欢黑暗,正要去点灯,忽地被一只手扣住了手腕。

蔺酌玉头皮骤然一炸,差点整个人从榻上蹦起来,第一反应便是大喊:“师兄——!”

还没等他召临源剑或清如,就听那“鬼”淡淡道:“我在。”

蔺酌玉:“……”

蔺酌玉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惊魂未定地按着胸口:“你你你吓死我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我这儿当鬼呢?!”

黑暗中,燕溯的眸瞳泛着冷光,伸手缓缓在蔺酌玉额间一抚,为他将冷汗擦去,语调漫不经心地道:“梦到什么了?”

蔺酌玉心口还在怦怦跳,翻身不想理他:“要你管。”

燕溯冷冷看他。

他想问你方才在叫谁的名字,想问又梦到了谁,可这一切全都与他这个师兄无关。

燕溯无法掌控蔺酌玉的身体、思想,也没有资格去管他到底想要谁的真心。

燕溯闭了闭眼,深知自己像个厉鬼似的在此处偷窥蔺酌玉已是不妥,不要再情绪失控说些让人不喜的话。

燕溯正要起身,却听蔺酌玉背对着他,又自顾自地消了气,小声嘟囔:“我梦到了青山歧。”

燕溯动作一僵。

“本来十五年前的事已记不起来多少,但不知怎么又想起来了。”蔺酌玉依赖师兄,和白日那样对燕溯袒露心声,“苍昼说他因我之事受尽苦楚,青山族待他不好,我却将对父母兄长的仇恨因血脉而迁怒与他,我在想到底该不该……唔!”

蔺酌玉还没说完,燕溯猛地按着他的肩膀将人强行翻回来,俯下身直勾勾盯着他。

蔺酌玉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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