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嵬偏过头,冷冷道:“兄长息怒,此事是酌玉所请,临源在侧,必不会让他有事。”

桐虚道君霍然推开门,居高临下望着大雨中的幼弟:“李巍,我亲手将你养大,你所思所想休想瞒过我。你扪心自问,让玉儿去接近那只青山妖,你难道没有私心吗?”

李不嵬抬头直勾勾看他:“我就算有私心,也是为了苍生!”

“休要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糊弄我。”桐虚道君漠然,“不要来我这里故意讨打,滚。”

燕溯听着别院的争吵声,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

这时,本该在苍府的蔺酌玉匆匆回来,瞧见燕溯后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冲进师尊别院。

“师尊!……唔?师叔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进来?”

桐虚道君拧眉望着满身是雨的蔺酌玉,抬手挥出一道灵力为他遮蔽风雨,方才的怒火消散不少,声音下意识温和下来。

“怎么不撑伞?”

蔺酌玉飞快跑上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在桐虚道君面前。

“师尊!徒儿有事相求!”

桐虚道君皱眉看他,猛地抬手关上门:“别再来我这里碍眼。”

李不嵬面无表情看了禁闭的房门一眼,转身离去。

燕溯本是想寻师尊请了安后便去找蔺酌玉,不料他突然回来,索性就在外等。

只是没一会,房中传来声瓷器破碎的声音。

没等燕溯反应过来,房门被打开,桐虚道君脸色阴沉地将蔺酌玉扔出去,道:“想也不要想!”

蔺酌玉满脸水痕,也不知是雨还是泪,直接敛袍跪在雨中:“师尊,师尊,求您了。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

桐虚道君冷冷道:“既然爱作践自己,那就好好跪着。”

“师尊!”

桐虚道君砰的关上门,竟真的任由蔺酌玉跪在那。

燕溯心一惊,快步上前单膝跪在蔺酌玉身边,用伞撑在他脑袋上,低声道:“出什么事了?”

蔺酌玉唏嘘了声,尴尬道:“师尊好狠的心。”

燕溯:“?”

蔺酌玉自然不会真的作践自己,见师尊真的不吃他的苦肉计,赶忙撑着燕溯的肩膀站了起来。

燕溯见他风风火火地来,对自己一语不发,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满道:“你去见了青山歧?他提出第三件事了?”

蔺酌玉反手握住师兄的手,拽着他往旁边院落跑:“嗯嗯,刚提,有件事情要和师兄商量。”

燕溯沉着脸跟着他走了。

两人刚走,一道强悍灵力猛地直冲云霄,将雨云瞬间击散,刹那间变得天朗气清。

随后一道神识从屋内幽幽飘了过来,却没探查到任何人。

桐虚道君:“……”

***

蔺酌玉跑回院落,随手将湿漉漉的外袍一脱扔给燕溯,只是几步就将身上衣袍脱得只剩下里衣。

燕溯本来还在沉着脸等蔺酌玉说青山歧,见状猛地侧过身:“你……”

内室单独开了个落地雕花窗,推开后便是从后山引来的潺潺温泉,蔺酌玉将里衣脱去,步入泉水中。

他晨起后便去寻青山歧,忘了沐浴,此番淋了雨刚好补回来。

“师兄?”蔺酌玉百忙之中喊燕溯,“青山歧提了第三件事……唔?师兄你离那么远做什么,还拿屏风挡着?”

燕溯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说。”

蔺酌玉:“哦,第三件事就是他想要我和他结为真正的道侣。”

砰。

刚竖好的屏风差点被燕溯的灵力波及成齑粉,他沉着脸走进来,厉声道:“想也不要想!”

蔺酌玉趴在石头上闷笑:“你怎么和师尊说一样的话?语调都一模一样。”

燕溯心跳如鼓,直勾勾盯着蔺酌玉。

为何匆匆回来跪求师尊?

连桐虚道君对蔺酌玉的纵容竟然都动怒了,难道蔺酌玉是想……

燕溯哑声,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想也不要想……”

“不想不想。”蔺酌玉笑眯眯道,“我本就没打算答应,当即气势汹汹地说,你得不到我的心也休想得到我的身体,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到这句,燕溯终于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蔺酌玉俯趴在暖石上,乌发在水中海藻似的飘荡,遮掩住游鱼似的雪白身躯,他伸手揪住燕溯的袖子,眨了眨眼睛:“师兄,你生气了吗?”

燕溯冷冷道:“我怕你一时脑昏,答应了这糊涂事。”

蔺酌玉笑得胸腔起伏,荡漾起碧波一圈圈,他湿淋淋的手往上扣住燕溯的手:“我有这么傻吗?”

燕溯正想熟练地教训他,可一垂眼就瞧见一片黑与白的交织。

他一僵,瞬间移开视线。

蔺酌玉没察觉到他的闪躲,伸出手:“抱我出去。”

燕溯本来单膝跪在温泉边,闻言霍然起身,背对着他:“自己出来。”

“不要。”蔺酌玉说,“刚才我在雨中跪得膝盖疼,爬不起来了。”

燕溯:“……”

他跪了根本五息都不到。

蔺酌玉还在扑腾水:“你不抱我我就不起来了。”

燕溯无声吐出一口气,沉着脸转身,熟练地将水中不安抚的“游鱼”抱了出来。

蔺酌玉习惯被燕溯照料,垂着眸思忖青山歧所说的话,任由燕溯将他抱到榻上擦拭身体,又乖顺地伸手穿衣。

好一会,蔺酌玉才回过神来:“若青山歧不换第三个条件,必须要你们在我和苍生之间选择一个,师兄,你会如何选?”

燕溯正在为他系衣带,闻言手一顿:“谁逼你,我杀谁。”

蔺酌玉笑起来:“但你的剑不是要杀尽天下作恶妖族,护三界无忧吗?”

燕溯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蔺酌玉一怔,竟然被他一个眼神看得心口情不自禁狂跳了起来。

师兄是什么意思?

若不是为了护三界,他为何要给自己的剑起名叫无忧?

正想着,燕溯终于将衣袍为他穿好,无声吐出一口气:“等会你要去哪里?”

“苍昼府邸。”

“嗯,晚上我去接你。”

说罢,燕溯抬步就走。

蔺酌玉不明所以,下意识想叫住他问清楚:“师兄?”

燕溯充耳不闻,飞快冲出房间,往一侧的别院而去。

“师兄……”

“师兄!”

燕溯快步离开,身后蔺酌玉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来,像是要唤回他的神。

可燕溯知道,那只是幻象。

他大步回到住处,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好像这样就能将龌龊的心思锁死在外。

“青山……歧。”

“他想和我结为真正的道侣。”

“师兄!”

蔺酌玉的声音如影随形,一会是梦中呢喃着别人的名字,不知是叹还是爱,一会又是浑身一丝不挂托着腮懒洋洋看着他的样子。

那幻影似乎真的追了上来,化为青年赤.裸的身躯缠上他。

“师兄,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难道师兄就这么不想和我相处吗?”

明明清心道已破,幻象却仍在识海。

不。

那不是心魔。

只是龌龊的欲望所化的臆想。

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对着亲手养大的师弟抱有多么肮脏的欲望。

燕溯喘息着盘膝而坐,额间满是冷汗,眉心的「风魔九伯」的咒术微微闪着,好像心中那只可怕的妖兽要趁着他灵台松懈,想再次挣脱束缚,占据他这具身躯。

“师兄?”

幻象卷土重来,顷刻便到他身边,伸出手来想要拽住他。

燕溯倏地睁开眸瞳,厌恶地扼住幻象的脖颈,将他抵在柔软的连榻上,砰的一声闷响。

幻象乌发凌乱铺洒,长得顺着榻的边缘垂曳到地,愕然望着他。

“燕临源,你到底……”

燕溯面无表情望着他,和清心道时无视那无数心魔时不同。

他不再抗拒,不再畏惧,甚至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欲望。

“我就是这样卑劣阴暗的人。”

如此想着,燕溯大掌将幻象的两只纤细手腕扣着拉到头顶死死按住,在他愕然的注视下,忽地俯下身咬住他的唇。

上一篇:娶了白富美Omega

下一篇:雾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