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蔺酌玉小声哼了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师尊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卖什么惨?”
燕溯挑眉:“你怎么知道?”
蔺酌玉靠在摇椅上晃悠着,笑眯眯道:“师尊的脾气我当然清楚啦,他就算知道也只是气一阵,怎么可能真的按着咱俩打?唔。”
他还没说完,燕溯就俯下身亲了他一下。
蔺酌玉瞪圆眼睛,小声说:“要是师尊还未闭关……”
“不是你说的,师尊不会为难吗?”燕溯拇指轻轻蹭过蔺酌玉被含着微微肿了些的唇珠,淡淡道,“你我亲近些又如何,难道你怕你道侣知道?”
蔺酌玉又差点被师兄的冷笑话逗笑,熟练绷着脸拿眼尾甩小刀瞪他:“胡言乱语,我哪来的道侣?”
燕溯若即若离地亲他的薄唇,两人呼吸交缠,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声音喑哑,带着欲色。
“嗯,那便光明正大了。”
蔺酌玉觉得很奇怪。
开了窍的燕溯好似全无忌惮,明明修了那么多年清心道,如今却偏爱亲密的接触,总爱绷着那张清心寡欲的脸随时随地亲他。
如今师尊闭关,更是肆无忌惮了。
不过有了桐虚道君的桐虚剑供养灵力,燕溯不至于成为个连灵力都用不了的废人,他迫切想要恢复灵力,腻歪了半月便要闭关。
危清晓为他炼制了一堆丹药,只带冲破经脉凝气即可。
燕溯一闭关,蔺酌玉本想回无忧司,但池观溟一封信飞来,并非召燕溯回燕行宗,而是让他去一趟。
蔺酌玉想了想,估摸着是为了燕溯爹的事,便坐着飞鸢过去瞧瞧。
燕行宗和当年蔺成璧带他来时相差无几,蔺酌玉一落地便有小道童前来相迎,极其殷勤地引着他前去正殿。
“……宗主已等候您多时。”
蔺酌玉点点头,问候道:“燕伯父可好些了?”
小道童一说起这个,当即激动得侃侃而谈:“多亏了小仙君送来的金叶,上方的咒术是完整的风魔九伯的操控之法,燕行宗召集无数符咒宗师研究,如今已解了些,昨日还认出宗主了呢!”
蔺酌玉听着也高兴起来,看来他冒险所得的确值得。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没冒什么险,就抓住叶子后师尊就将他抱回来了。
正想着,池观溟的声音传来:“玉儿。”
蔺酌玉抬步跑上去:“宗主!”
“没有外人在,叫什么宗主?”池观溟心情好了不少,这几个月甚至很少骂人了,整个燕行宗上下如沐春风,“溯儿闭关了?”
蔺酌玉点头:“是啊,说是要凝气呢。”
燕溯有自己的主意,池观溟也懒得管他,她正想带蔺酌玉进内殿,却听道童匆匆来报,说燕道君又发狂了。
池观溟眉头紧皱:“不是说已好了许多吗?”
“唔……解咒复杂,还没那么快。”
池观溟:“我去瞧瞧。”
蔺酌玉二话没说就快步跟上去。
燕行宗的后山有一处禁地,蔺酌玉过去后才恍然记起来,便是年幼时蔺成璧待他来看的那间漆黑屋子。
里面和当年一样隐约传来野兽的咆哮声。
只是这次,没有人再捂着他的眼睛将他抱走。
蔺酌玉跟随着池观溟走上前去,烛火光芒将漆黑的法阵照亮,露出里面被锁链束缚住的男人。
蔺酌玉眼皮轻轻一跳。
燕溯的面容有几分像他爹,燕耿长发披散,神态癫狂被绑在阵法最中央,睁开眼时露出诡异的瞳孔,瞧着像极了野兽,让人不寒而栗。
池观溟走上前去,燕耿状似疯兽想要咬她。
“啪”。
池观溟显然很习惯应对这种情况,眼睛眨也不眨扇了他一记耳光,这一声太过响亮,燕耿消停了。
蔺酌玉:“……”
池观溟一巴掌制服了燕耿,回头对蔺酌玉道:“玉儿,来。”
蔺酌玉噤若寒蝉地小跑过去,唯恐跑慢了也挨揍。
“宗宗宗主。”
池观溟长身玉立,蓝色符纹在她周身萦绕,纤细手指勾着燕耿脖颈处的锁链,神态淡淡:“风魔九伯解法极其繁琐,溯儿虽然所中不深,如今已解了,但不能保证他未来还会不会发作。”
蔺酌玉一怔,似乎意识到她要说什么。
池观溟看向蔺酌玉的眼眸带着说不出的温和:“若有朝一日他变成燕耿这副模样,不认至亲、残忍嗜杀,你当如何?”
蔺酌玉这才明白为何池观溟让他一人过来了,抿了下唇没说话。
池观溟深思熟虑了许久,才决定对蔺酌玉说这番话,轻声道:“酌玉,你从小吃了太多苦,我不想燕溯再毁了你。”
蔺酌玉却道:“我的人生不会被任何人毁掉。”
池观溟一顿。
“就如您一样,世人不会因您的道侣变成疯子,就觉得您的道途尽毁。”蔺酌玉认真地说,“燕溯若疯了,不识亲友、理智尽失,就如同被注入兽性的傀儡,他已非他,是他的一生尽毁。”
妖窟的折磨没让他疯掉,父母兄长的逝去没能将他击垮,就算未来燕溯疯癫,他也不会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
他的人生只会像爱他之人所愿那样,顺遂无忧。
池观溟没忍住笑了起来。
不愧是玲珑心,活得从来清透纯澈。
蔺酌玉望着跪在地上往池观溟掌心蹭脸的燕耿,飞快移开视线,唯恐燕道君醒来后将他灭口,轻轻咳了声:“宗主是何时知道的?”
池观溟似笑非笑:“两个月前古枰城镇妖司,他当着李巍和我的面,说周真人判他断子绝孙,是极好的卦象。”
随后又在灵枢山自爆元丹,是个人都能瞧出他的心思为何。
蔺酌玉耳尖微热,“哦”了声。
浮玉山内无岁月,蔺酌玉回去后过得极其充实,要么去无忧司,要么在藏书阁看书,大多数时候继续炼他的法器。
两月时间匆匆而过。
轰隆——!
贺兴跑来给玄序居送药,刚靠近玄序居就听到平地一声惊雷,差点把他炸飞,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蔺酌玉的炼器阁炸开的动静。
“酌玉?!酌玉!”
“咳咳咳!”蔺酌玉面容黢黑地推开半扇报废的门走出来,头发都被炸得卷曲,一边抬手挥开烟雾一边走出来,“师兄,什么事啊?”
贺兴快步上前将他拽出来,拿帕子给他擦脸上的灰:“天爷,你这是在研究什么‘炸器’吗,怎么那么大动静?”
蔺酌玉又咳了几声:“没有,清如的无垠之水消耗了不少,我想重新炼个顺手的法器。”
贺兴:“我看清如就挺好用的,一长川的水够你挥霍一百年了。”
蔺酌玉洗了把脸,含糊道:“你来做什么?”
“送药。”贺兴将瓷瓶往桌子上一放,“我师尊说大师兄此番重修极其困难,这都两个月了还没凝气,若今日再不出关,你就得进去把他唤醒,重新服药。”
蔺酌玉点点头,狐疑道:“这么难修吗,之前大师兄不欻欻几下就修好了?”
贺兴翻了个白眼:“之前他有元丹,现在有什么?”
蔺酌玉:“那也不至于两个月没动静吧。”
“也是啊。”贺兴蹲在那和他一起忧愁,“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蔺酌玉眼眸一眯,直接横腿朝他一扫。
贺兴眼疾手快立刻一蹦,躲过蔺酌玉的长腿,御风而去:“嘿嘿,没扫着……啊!”
蔺酌玉拿一颗桃子砸中他的脑袋,哼笑了声,前去沐浴。
蔺酌玉炼了好几日的法器,功亏一篑,灵力也消耗殆尽,回到玄序居的后山温泉中将自己洗干净,热水浸泡着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没一会就伏在温泉边的暖石上睡了过去。
那么短时间,蔺酌玉做了场梦。
梦里燕溯的风魔九伯发作,变成只会呜嗷喊叫的野兽,被蔺酌玉用无数锁链绑在玄序居,那张清静寡欲的脸上带着狰狞野兽似的凶悍和野性。
蔺酌玉嚣张大笑:“看你还毒舌不?说话啊,怎么不说了,不是挺能说的吗。”
燕溯直勾勾盯着他。
就听得耳畔窸窣作响,蔺酌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本该困在燕溯身上的锁链不知何时到了自己身上,将他四肢和腰身绑缚得牢牢的,一挣扎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燕溯跪在他身边掐住他的下颌,狞笑道:“说话啊,不是挺能说的吗?”
蔺酌玉:“嗷嗷!”
在蔺酌玉的呜嗷喊叫中,燕溯大笑着将他按住,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喉结上。
“唔。”
蔺酌玉泡温泉泡得头脑发昏,一时没分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耳畔隐约听到有水声,一个高大的人形正将他压在暖石上,啃咬他的脖颈。
蔺酌玉含糊呻.吟了声,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下意识伸手抓住那人后脑的长发:“痒……”
随着这个梦呓似的语调,那点微弱的啃噬忽地变重,喉结传来微弱的疼痛。
蔺酌玉终于清醒了,迷茫看着身边的人。
“师兄……”
燕溯不知何时出关的,漆黑衣袍被水浸透贴在身上,露出魁伟的高大身躯,身上一股隐隐的元丹境气息散发出来。
“嗯,是我。”
蔺酌玉后知后觉,诧异地拽着他的头发让他从自己脖子上分开:“你结丹了?”
燕溯沉沉望着他:“嗯。”
蔺酌玉拧眉:“我记得清晓师叔说,你得循序渐进,要从凝气开始。”
“嗯,凝气已过,重结元丹我才出关。”燕溯并不想让蔺酌玉知道他这两个月结丹失败了多少次,将蔺酌玉单薄的身躯打横抱起来以干净的雪白外袍包裹住,“一个人沐浴,就不怕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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