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学长 第37章

作者:有问无答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校园 萌宠 美强惨 玄幻灵异

那一旁被勒令关音乐的学长,又小声教唆道:“每个考生都有弃考的权利。”

厉刃魔于是又小幅度地、一边看虞江临脸色一边点头:“我有弃考的权利……”

虞江临嗤笑了声。

他从一只手撑桌子弯腰的姿势,转变为逐渐伸直了背,居高临下望着面前端坐的考生。

“权利?你凭什么觉得你拥有放弃的权利?你真的觉得你入学的资格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么?你觉得每学期校内固定一千名学生的名额,是大风刮来的么?那许多人都在追求的【毕业】的机会,许多人都在等待的入学机会……

“你知道为了维持校内运行,学生会里有多少人为你们忙前马后,你又知道有多少人苦苦期盼,只为拿到那张通知书?从浮海镇到这里,中间横贯的白玉桥是那样长,当初你走过了那条桥,没有后悔,没有返回,便是你自己坚定地想要毕业,要去占有这份来之不易的、许多人付出心血才浇灌而出的‘机会’。如今你却因为区区心魔而选择放弃,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责任么?”

明明仍未找回全部记忆。虞江临却好似仅凭已有的线索,已拼凑出这浮海的全貌。

他又把这逼问目光刮向另一旁的考官:“还有您,学长。究竟是谁在鼓励你们,撺掇这些新生退学?”

舒舒服服睡在人类怀中的小白猫,刚迷迷糊糊醒来,想要黏黏糊糊地蹭蹭人类的胸口,听到这话,立即闭上眼继续装睡——并不着痕迹地把头顶那飞机耳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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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凶总会躲在最危险的地方()

第37章 母女

——究竟是谁在幕后撺掇新生退学?

这个问题问出来,那方才还冷静的监考学长,便很是心虚地缩起脖子,嘴里嘟囔着;“怎么会呢?这话可太难听了……只是例行公事,设置考验嘛……要检验大家的心性嘛……学生会总是最期望大家毕业的嘛……”

“那么便希望学长您接下来不要再做什么奇怪的事。”虞江临抱着怀中一动不动的小猫说。

“嘎。”

这位负责监考的学长,竟然便真的没再动什么手脚,好似对这位莫名冒出来的小学弟极为听从。至于那学弟手中明显令猫眼熟的小猫,这位学长则仿佛眼瞎了一般,并未看见。他退到一边,默默盯着沙漏,像一个尽责的监考官。

至于虞江临与监考官之间的种种,厉刃魔并未在意。他已重新挺直背坐在桌前,重新握着那支钢笔,一笔一划地写起来。也许是因为虞江临的话点燃了他的斗志,也许是因为某位监考官没再偷偷碍事,考场内唯一的考生终于再度流利作答。

在期中考核前,他们已上了许多的课。厉刃魔现如今终于想起,他所学的课程,以及所拿到的课本,全部与他生前的记忆息息相关。每听完一节课,每看完一页书,每背完一部分的“知识点”,那份“知识”便从脑海里淡去,很快遗忘。

他已练习了许多次“遗忘”,于是如今作答起来并不生涩。他写得越来越快,案上白卷同样越来越快地承载起他的记忆,莹莹白纸飞速滚动起来,他已不知不觉间写了满满几摞书卷,密密麻麻的字从他脑海中如箭飞逝。

真要选择遗忘么?这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自己有权利遗忘那些他曾辜负的人们么?他未来再也没有机会同那些人相见了么?他真的可以选择遗忘,然后坚定地迈向新的未来么?

不,这些问题,厉刃魔都已不再去想。他不会再让任何多余的思考,来阻止他作答。他此刻坐在此处,便是一名考生,拥有着一份作为考生唯一要做的事——将眼前的考卷答完。

——当那份曾活一世的记忆终于完全逝去,瓶中沙漏未尽,厉刃魔便知他已通过了考核。

他放下笔,抬头,发觉自己坐在一间普通空教室,室内只坐了他一人。没有考官,也没有什么突然出现的奇怪学生。

他再低头,便见那写得满满当当的答题卷已不翼而飞,桌上余下一份黄皮密封纸袋。纸袋上封口已解开,里面空无一物。

当厉刃魔仍在奋笔疾书时,虞江临已推开门,离开了那纯白的考场。走出独立空间,门外依旧是熟悉的教学楼内部,是他选择的顶层,身后是阶梯教室的宽阔大门,空中花园仍点缀着角落的绿意。

他似乎已经明白了“期中考核”的意味。如果每个考场内的考官,都如这位学长一样,恐怕这次考核将有许多新生无法及格。

他又把怀中的小猫举了起来,举到与他视线平齐,像是要将之细细观察,像是即将进行一场审问。小猫仍一动不动地垂着两只脚,看不出与先前有什么差别。

小猫的头顶有一撮杂乱旋起的小揪毛,或许是睡着时蹭出来的。那双昏睡时软趴趴的耳朵,此刻显得稍微有些僵硬。那只硕大的柔软尾巴,末尾稍稍蜷曲着,也许因四爪腾空而紧张。

虞江临盯着眼前漏洞百出的小猫,没有出声指责,也没有拆穿,只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声道:“我并不喜欢这种事。”这道声音无端有些落寞。

周围极静,自然不会有谁接上这句话。随后,他便默默把那小猫抱回怀中,重新推开了身后的门,走了进去。

——虞江临进入了一间又一间考场。

教学楼内的时间似乎陷入了凝滞,他进入了一段又一段考生的人生,旁观他们的过去,旁观那落在身后的不知多远的历史,旁观那些学长学姐们是如何绞尽脑汁地动用一个个小手段,阻碍考生们作答。

同一名考官似乎会同时负责多名考生。虞江临不止一次地看见,上一回合还紧张心虚收敛手脚的考官,下次再遇见时又是各种东西齐上阵,什么催眠音乐,什么合成影像,什么奇异熏香……似乎只有最最心志坚韧之人,才能心无旁骛地答完试卷,拥有在这学校里继续前进的资格。

……虞江临不喜欢这样。

他已猜到大概有人给他放了权限,令他能畅通无阻地来往于各个考场。既然无人阻拦,他便干脆顺手捞了一名又一名考生,将他们通通推到及格线前。

一个,两个,三个……一百,一百零一……五百……六百……虞江临看着一段又一段已然发生的过去,看着一名又一名“明显不是十八岁年纪”的新生在他们自己的人生中展露出真正的面貌,看着他们在不同的年纪里迎来万事万物避无可避的死亡,随后看着他们以十八岁的、正值青春的年纪,坐到最后的课桌之上,执笔作答。

这当中有些人死亡之时,甚至未满十八,还仍是个孩子。那行走于校内的身姿,或许便是他们假如能活到长大,所本应拥有的未来。

当虞江临第不知多少次迈入考场,这次他所面对的考生只拥有着一段极短的人生……她死于五岁那年的一次爆炸事故。

五岁的心智,怎能够与其他成年人相竞争……这样的学生,本会在一开始的军训期间,就毫无质疑地面临淘汰。然而因为虞江临的介入,这名本质只有五岁的孩子,竟然一直在校内呆到了今天。

那外表看上去分明已成年的学生,此刻怯怯坐在椅子上,似乎仍旧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眼中仍保留着五岁孩子的天真与懵懂。

虞江临在看见这名新生“成年后”的面容时,刹那想起军训时的一些画面,那两位关系亲密却莫名形同母女的学生……眼前的新生,便是那一直被同伴护着的女孩子,是那位母亲年仅五岁的孩子。

她们一同死在了一场爆炸中。随后那位“母亲”即便记忆模糊,却仍凭本能护着那同她一般年纪的“同伴”。

“……她才五岁。”虞江临轻声说。

这话应当还有后半句,虞江临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即便只有五岁,即便心智残缺,即便许多新生来到这所校园前,便拥有着完全无法相比的不同的过去,许多人甚至并不处于历史同一段时间……他们最终都来到这里,试图捉住一个机会,甚至没法再笼统地说一句“似乎不算公平”。

“十八岁”的新生,正坐在桌前吃手指。看上去不要说作答了,恐怕连考卷上的字都不一定能看懂。五岁孩子的记忆,模糊而抽象,仅能勉强看出这孩子曾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以及一个似乎忙于工作的母亲。

——不知为何,孩子的记忆里,她与母亲在最后一年里时常搬家,像是某种逃难。

虞江临弯下腰来,将怀中的小猫放到桌上。不顾一旁代理考官的目光,他捏起猫咪的一只前爪,向那考生招了招手,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这招确实有效。“孩子”终于抬起眼,似乎有些兴奋。嘴里快活地喊着“猫猫”,便想要上手去抓。

虞江临竟下意识伸手把小猫护住,反应过来时,才稍有些不自在地收回那拦在前方的手掌。他故作不经意地把小猫重新抱起,像是没看见“孩子”眼中对“猫猫”的强烈好奇心。

“想去见你的母亲吗?”他问。

第38章 学者

“妈妈,是猫猫!”

“嗯嗯,是猫猫……等娴娴过生日时,妈妈送娴娴一只小猫好不好?这样子妈妈不在的时候,小猫就可以替妈妈和娴娴玩啦……咦,那里明明没有猫……”

似乎世上总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孩子们的眼睛有时能看见大人所看不见的东西。

那一天,在母亲日常工作的大楼中,即将迎来五岁生日的纪心娴抱着怀中的毛绒玩偶,她看见了一只猫——那是在场的大人们都没法看见的事物。

一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黑墨镜的猫,驾驶着一辆明黄色的玩具小车,缓缓从不知何处行驶来,停在了纪心娴的脚边。

母亲的困惑仍在耳边,一向沉默内敛的纪心娴却忽然笑了。她一手抱着玩偶,另一手小心牵起裙子,很是乖巧地蹲了下来。

她礼貌地问起眼前的猫咪先生:“猫咪先生,你是来接我和妈妈的吗?”

随后便是一场爆炸,整栋大楼轰然倒塌。没有谁预料到这场恐怖袭击,楼内十名本应被秘密保护的专家当场丧生。对外说法是一次事故,特异局将内情隐瞒了下来。

【无人生还,这也许是“它们”的一次警告。】

【这意味着我们多年来的探索终于摸到了正确的方向……他们是烈士,局内每人都应铭记今天所发生的事。】

【或许……他们如今也去到了“那里”。】

从纪心娴记事起,母亲便总忙碌,她也并不喜欢与同龄的孩子们交流。年幼的孩子还没有习得人类社会应有的“道德”与“面具”,总会天真而残酷地问一些恶意的话题。

——你的爸爸呢?呀,他没有爸爸,哈哈哈。

——那你的妈妈是做什么的呢?我的妈妈是工程师,他的妈妈是医生,而你的妈妈是做什么的?哈!说不出来吧!

——她都不说话,只会哭,没意思,不和她玩。

纪心娴总是怯怯地抱着玩偶,默默落泪。会有阿姨来接她回家,她知道她们是母亲的同事。当她们问起时,纪心娴会说幼儿园的一切都很好。极为偶尔的时候,能与母亲牵着手回家。

除了这点寂寞的事,纪心娴童年的一切似乎都很完美,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异常。

纪心娴的家总在不停搬迁,她于是不能在同一个幼儿园久待,也就没有什么同龄朋友。身边唯一的朋友是“小熊先生”,那是某一年母亲所送的生日礼物,一只大大的毛绒棕熊。

可惜,自从猫咪先生来接她和妈妈,小熊先生便消失了。那一天,还有许多的叔叔阿姨和她们一起上车。

——如今,一只巨大的棕熊玩偶挤到了“孩子”的眼前,几乎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纪心娴微微睁大眼睛,默默把脸埋进小熊先生的肚子里。她悄悄又抬起头,将小熊先生放到自己的腿上抱住。身侧站着一位好看的大哥哥……不过她现在好像和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一样高了。

“和你记忆里的‘小熊先生’一样吧?”虞江临问。

“嗯!”纪心娴露出来一个孩子的笑容,把小熊先生勒得紧邦邦,和大多孩子一样手上没轻没重。那力道,要是小熊先生果真在世,恐怕也会当场窒息而亡。

虞江临看着那毛都被向上揪住一大把的玩偶,默默抱紧了怀中小猫,他又问了一遍:“我不是坏人,我带你去找你的妈妈,好吗?”

“咳咳。”站在一旁的监考员终于忍不住了。

“你咳嗽什么?”虞江临瞥过去一眼。

“……没什么,喉咙痒。”

“哦。”虞江临收回目光,“那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找你的妈妈……试卷要自己拿好哦。”

“好!”

直到目送两位推门离开考场,监考员原地举着沙漏,竟然始终没有出声制止。他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究竟默许了一件怎样的事,心里顿时凉飕飕。

不是,等会儿,发生了什么?!

这可是多年来的头一回大事!他摊上事了!他失责了!他……他会拖累部长,然后部长会被那可怕的主席惩罚的!

监考员战战兢兢拨通了他顶头部长的电话,他知道对方就在各个考场外巡逻。不知为何,那边显示正在通话中,他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等了许久,似乎有许多人都在和部长联系……

即便如此,这位监考员都下意识避开了另一个选择:冲出去当面和方才那扰乱考场秩序的家伙对峙。即便那名学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总不能比主席还可怕……

终于,电话接通了。

“部长!我……”

“我知道。”电话那头的声音稍显疲惫。

“不,您不知道!刚才……”

“不用说了,是我放了权限……嘟,嘟。”

电话挂断,留下监考员一双大眼呆呆瞪着眼前的沙漏。

他们学习部这次似乎摊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