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谈雪慈尽量让自己呼吸均匀像还在睡觉的样子,有些鬼怪能糊弄过去。
但陆栖睡觉轻,听到底下有动静,还以为是谈雪慈或者靳沉在下面,就迷糊着说了一句,“怎么还没睡啊。”
谈雪慈被吓得差点给陆栖一拳,但无论如何都已经晚了,那个东西停了下来,他感觉好像有一道诡异的目光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然后脚步声很拖沓,一点一点朝他们靠近。
靳沉拒绝跟同性恋挨着睡,陆栖睡在他俩中间,谈雪慈悄悄伸出一只手按住陆栖,不让他起来,还好陆栖被按了一下就没再动。
谈雪慈紧紧闭住双眼,半张冷白的小脸闷在被子底下,时间都好像被拉长了,他后背冷汗涔涔,身体已经僵硬,但不敢乱动。
直到屋子里完全没了动静,也听不到任何奇怪的声音,谈雪慈又等了几分钟,才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睫毛颤了颤,想睁开眼。
然而还没睁开,就听到一道粗粝难听的嗓音紧紧贴着他耳朵响起。
就像有个人把整颗头都悄无声息地探过来,故意屏住呼吸,一直在等他睁眼一样,对方怪异地笑了下,邀请他说:
“……你要跟我一起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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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打算两个人分开一章就见面的,但昨天没来得及写完,所以今天加更一章。qwq
晚上还有正常的更新,但下午去医院了回来有点累,所以有可能在零点后,会尽量早点更。
( )
第39章 他回来了
谈雪慈心脏都溢到了嗓子眼, 但对方却突然停住了,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的粗糙嗓音开口,阴沉地说:“你带了什么东西, 我们村, 呵……我们村子里可不让带这种东西。”
“拿出来……”
“拿出来……!!!”
对方一直不停地念,陆栖跟靳沉都醒了,一睁眼看到有个模糊的黑影在他们屋子里,俩人嗷的一嗓子齐声惨叫出来。
靳沉手脚并用地爬到炕边上开了灯。
灯光驱散了晚上阴雨中的黑暗,房间里什么人都没有,但他们的门确实打开了, 冷风携雨不停地吹进来,谈雪慈打了个哆嗦。
他呼吸有点重,额头微微发烫,但身上却很冷,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发烧了。他昏昏沉沉地裹紧了被子,甚至都没能起来跟陆栖他们看一眼外面,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直到有人晃了晃他的肩膀把他叫醒。
谈雪慈眼底烧出了水雾, 感觉那双手好像很大, 他迷迷糊糊去抓对方的手,嗓音因为发烧又黏又软, “老公……”
“……”靳沉猝不及防被抓住手, 吓得一个大跳, 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连忙躲开使劲搓自己的手背,“我草,你瞎叫什么,这里没有你老公!你们男同怎么逮谁都叫老公?!!”
而且手还软成这样。
谈雪慈的手像没骨头似的。
真可怕。
谈雪慈:“……”
谈雪慈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他真的发烧了,可能昨天爬山太累,又淋了点雨。
他恹恹地瞥了靳沉一眼,他还不想要这样的老公呢,像个窜天猴一样。
他老公可以死了升天,不能直接窜到天上。
不行,死了也不行,不要死鬼。
谈雪慈吭哧吭哧爬起来,雪白的小脸已经烧红了,看着稀里糊涂的样子,但他还记得去神龛前看了看那碗剩米饭。
比昨晚睡觉前少了一半。
真的有东西来过。
谈雪慈心脏突兀地跳了一下,没敢再多看,就换衣服跟陆栖他们出去。
陆栖有点担心,“你这样还能不能拍啊?”
他身上倒是带了退烧药,毕竟谈雪慈时不时就会生病,但谈雪慈每次的病都来势汹汹,不输液不一定能退下去。
问题刚开始录制,马上就病了,就算是合理的理由,也肯定会挨骂。
网上可不管谈雪慈是真生病假生病,只要有一个人冒出来怀疑谈雪慈偷懒,最后就能被传成谈雪慈在综艺上故意推托不干活。
“没事。”谈雪慈摇了摇头,他眼皮有点水红,但除了身上烫,没什么别的不舒服。
他们先去堂屋跟其他嘉宾一起吃早饭,这几天嘉宾们会轮流做早饭,头一天是常驻嘉宾秦书瑶和陈青做饭。
秦书瑶将她的大波浪扎了个高马尾,叉着腰笑眯眯地说:“尝尝我腌的茄子。”
她昨晚睡觉前腌的,这种红油茄子腌一晚上正好,已经开始入味,但不会太咸,很适合早上配点儿白粥吃。
“谢谢小瑶姐。”谈雪慈乖乖跟着其他人叫。
谈雪慈对这种比他年龄大比较多的成熟女性很有好感,因为会让他想起妈妈。
秦书瑶比他大了十多岁。
茄子确实很好吃,尤其他发烧嘴里没什么味,吃了几块感觉好像食欲也好了一点。
他们吃饭的时候,小采跟小栓也起床了,兄妹两个都已经吃过饭,搬了两个小板凳,坐在堂屋门口玩翻花绳。
外面阴雨蒙蒙,他们手中的绳子有种血一样的鲜红,两个人都智力不太行,没翻几下,红绳就扭得乱七八糟,像一团残破的内脏碎片,小采开始尖叫,小栓也开始哭。
谈雪慈莫名觉得不太舒服,连忙挪开了眼。
“哎呦,”张大娘听见动静,从里屋跑出来,苍老的脸上只剩下疲惫跟麻木,拎起来一人在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又闹什么?!”
谈雪慈经常住精神科,见过很多得精神病的小孩,一开始家长还有耐心,但孩子长大了以后破坏力变强,样貌也没以前可爱,而且家长年纪也大了,力不从心,打骂哭泣就成了常事,那种家庭往往阴云笼罩。
他有时候在医院害怕,尖叫哭着想回家,张妈就会指着那些病人,眼神很哀恸地跟他说:“二少爷,你希望夫人也变成那样吗?你不在医院治病,你想让她也被逼疯吗?”
然后谈雪慈就会安静下来,哪怕他睫毛都已经哭到湿透,眼睛里也蓄满泪水。
“……”
谈雪慈觉得自己又开始迟疑了,他真的不是精神病吗,他到底是什么呢。
他没再多想,嘉宾们很快就都吃完早饭,准备出发,他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去村头的一个大娘家里学做还愿娃娃。
还在下小雨,村子里的路很泥泞,他们是坐牛车过去的,导演同时开启了直播。
【头一次听说鄢下村,没想到风景这么好,这种阴雨天看着都很解压。】
【鄢下村好是好,但我还是比较好奇谈雪慈的联姻对象,这届网友不行啊,居然一晚上都没扒出来,既然结婚了总该同框过吧,难道就没有任何人见过他老公吗?】
【说不定联姻的根本没感情呗,有什么同框,才二十出头就结婚真是自毁前程。】
【也可能人家根本就没有联姻对象啊,你们钻贺家下水道里了,看到他进了贺家?】
弹幕一早上就乌烟瘴气的不太和谐,有点影响观感,导演就安排管理员清理了一下弹幕,但架不住发的人太多,所以没什么效果。
导演冷汗直冒,他只知道谈雪慈是贺睢前男友,而且俩人好像还有点藕断丝连,不知道谈雪慈还跟贺家联过姻啊。
本来想着谈雪慈现在火,拉他跟贺睢上综艺,这期节目肯定大爆,至于谈雪慈挨不挨骂不是他关心的,反正黑红也是红。
谁知道谈雪慈还给他埋了一个大雷。
这万一是真的,扒出来谈雪慈联姻对象长相还说得过去就算了,要是什么又丑又肥的老男人,他节目组也得被人喷死。
还好马上就到了那个大娘家,大娘也姓张,叫张兰芝,村里人习惯叫她兰芝大娘。
兰芝大娘拿了白布,棉花,还有其他缝纫工具分给嘉宾们。
她今年快七十岁了,平常就教村里其他人做娃娃,所以家里有个屋子弄成了教室一样的格局,摆了几张村里小学退下来不要的破桌子。
其他嘉宾多少有点嫌弃或者不适应的,只有谈雪慈,他还在发烧,顶着双乌黑湿润的眼,东摸摸西摸摸,眼底微微发光。
他雪白消瘦的小脸从昨天开始就阴沉沉的,现在看着稍微高兴了一点。
他一天都没上过学,长这么大,除了拍上部戏假装当了几天学生,这是第一次真的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
他认识的字不多,正好兰芝大娘也不认字,全程没有板书,都是口头讲解,反而掩护了谈雪慈这个小吗喽。
他小脸凝重紧绷,很认真地坐在靠窗的座位低头缝娃娃,他给娃娃缝了头浓密的长发,又用红线串了细细弯弯的红嘴唇,缝得又歪又长,几乎横贯整个面颊。
让人想起鬼片里的裂口女。
刚才还在吵架的弹幕现在都沉默下来。
【……】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嗯,挺好的,感觉晚上一回头就趴后背上了,多凉快啊。】
【隔着屏幕都感觉有被诅咒到。】
谈雪慈不知道弹幕对他的手艺有什么评价,他自己觉得缝了一个很好看的娃娃,马上就要缝完最后一条腿,他眼睛亮亮地抬起头。
其他嘉宾起码都上过小学手工课,就算没再天赋,也好歹做得像个能还愿的娃娃,而不是送去妙峰山会被娘娘认为在找茬的鬼婴。
兰芝大娘都有点沉默了,老脸皱巴起来,叹了口气,朝着谈雪慈摇摇头。
谈雪慈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他眼巴巴地偷看别人的娃娃,觉得跟自己的差别也不大,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呢。
要是老公在……
谈雪慈苍白微尖的下颌抵在娃娃肚子上,双眼睁得很圆,要是老公在,肯定会说小雪做的娃娃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谈雪慈小脸又蔫巴起来,对其他嘉宾来说只是个综艺而已,但对谈雪慈来说,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上学就被老师批评了,他偷偷揉了下眼睛,有点想哭又不敢哭,哭了肯定会挨骂。
谈雪慈小脸笼罩了一层阴霾,别以为他不知道弹幕会骂什么,肯定会骂他是个绿茶。
只会哭哭哭,想让人可怜他。
谈雪慈眨了眨睫毛,将泪意忍下去,又坐起来继续缝,但他本来就在发烧,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眼前又被眼泪模糊,一不小心针戳到指头,渗出滴血掉在了娃娃上。
谈雪慈吓了一跳,连忙去擦,但已经来不及了,娃娃的肚子被血弄红了一片。
“娃子,”兰芝大娘等他们做完,来收娃娃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娃娃肚子上的血,问他,“怎么弄的?”
谈雪慈悄悄举起戳破的指头。
兰芝大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就把娃娃都收了回去,她还要给嘉宾们打分,谈雪慈上学第一天全班倒数第一。
陆栖在外面跟导演看监视器呢,脸也沉重了下来,但谈雪慈的首要任务是不被人发现他跟吗喽一个学历,今天已经算成功了。
不能要求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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