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添添删删
本来低着头的omega闻言一掀睫毛，视线对上他。
姜满有点惊讶，涂知愠居然能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
耗时几个月寻找材料、自制拟人体组织的涂知愠看着他只是很柔和地笑：“试一试吧，我们小满这么漂亮，偶尔也要穿一穿短袖的衣服，是不是？”
姜满又有那种狠狠闭上眼睛的冲动，就像得知唐瑾玉假死后还要回来他身边时那样。
但他忍住了，推着涂知愠的手把那个盒子放在桌上，没有接到手里。
姜满侧着脸没看爸爸，出声时却开始细数涂知愠送过他的生日礼物：“第一年是书包，很名贵的牌子，我不认识，那是我拥有的第一个专门装书用的包包。第二年开始就是首饰，很贵很贵，应该是你订购的品牌方那边挑好了送过来的，也许你连长什么样子都没看看，也没发现我从来没带过——事实上我连手表扣都不知道怎么解开。”
涂知愠带着笑意的唇角渐渐落下来，本来带着期待举起的手也落下，无力垂在腿边。
姜满用右手摸到自己左手断掉的那截尾指，在袖子下面很轻很轻地摸摸自己。
“你说我做想做的事，想说的话就好了，是真的吧？”
涂知愠在他的每一个问句下都尽量带着温和不失郑重的笑意回答，尽管他已经注意到了姜满衣袖下的动作，心痛到弯一弯嘴角都觉得艰难。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想。”
姜满点点头：“我其实觉得你一点也不配做我的omega爸爸，爸爸。我不想再这样叫你。”
“好。”涂知愠脸色变得很苍白，不知是不是刚才在外面吹了风的缘故。同时他感到喉咙里一阵痒，好像有什么急着从心肺里咳出来，痒得他发痛。
但他咽下去，用很正常很轻缓的声音回姜满的话：“那就不叫了。你想叫什么呢？”
他很刻意地玩笑，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笑得多么勉强：“也叫我小愠吗？”
“涂知愠，”姜满像学拼读那样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涂知愠。”
涂知愠这一刻才算笑得有温度了一些：“到。”
他应的这一声混着笑意，温柔的不像话了：“涂知愠在这呢。”
跟着的下一句就让人很难拒绝：“涂知愠可以申请到一个拥抱吗，小长官？”
姜满可以冷静地和病得路都走不稳的涂知愠说带软钉子的话，却不太招架得住这种软和又哄小孩儿似的招数，而且总觉得竟然很像撒娇——这算是涂知愠在撒娇吗？
总之，“小长官”这么个称呼一下子把他的冷淡打碎了，omega软软的耳垂开始泛起粉晕。
但是没给抱，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方形小盒子，无视了涂知愠张开的双臂，选择离开书房。
只留下一个人的空阔书房里，涂知愠的双臂慢慢垂落下来，骨节分明的指尖撑在桌沿上，指腹发白。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俯下身撕心裂肺地呛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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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瑾玉自然也准备了生日礼物，他比其他人其实要更早就开始准备。
从婚后开始，给姜满准备礼物就变成Alpha的乐趣之一。因为姜满实在很给面子，每一次他收到送到手里的任何东西时，给出的反应都让唐瑾玉觉得：为什么不给omega的拖鞋也每年过个生日呢？这样姜满收到礼物的日子就可以再多一个。
但是今年的没能准点送出去。
这一幕真是惊人的熟悉，唐瑾玉在后面眼看着顾薄云将发晴的omega抱进房间时这样想到。
他曾从制造好一切痕迹的海难船上独自逃生，带着一只破划艇拼命往港岸线上游时，他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否则就赶不上他的omega今年生日了。
再快也赶不上了，他已经落下太长的距离。
顾薄云房间的门被阖上，这一次玻璃墙的单向透视被关上，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唐瑾玉又好像回到海上那几个夜晚，海水和天色一样黑，没有光亮，只有咸腥的味道和海浪翻滚的声音，未知中让人感到难以前行的恐惧。
他近来总是觉得胸闷，一阵一阵突如其来的，将他卷回到海上的感知里去。
漫无边际、无处依托的失重感潮水一样裹着他，下沉、下沉……
不知何时才能靠岸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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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恒温系统被顾薄云调了又调。身上的omega浑身滚烫，可是天气凉又生怕他受了寒，等会儿大概率难有余力去管这些，只能提前把一切都弄成最适宜。
偏偏姜满这一次难受得格外厉害，靠在他怀里已经一点神志也不剩了，只有晕着潮红的脸蛋和湿热的喘息贴在他肩窝上。
顾薄云喉结滚动，顷刻间额上便滚出汗来。
他还要匀出一只手来捞着姜满，防止浑身软绵绵的omega滑到地上去。好不容易将室温调到满意，没来得及喘口气——“呃——”
柔软的触感贴上后颈的腺体，紧接着是热热的吐息洒在上面。
更令人招架无能的是姜满的舌头。
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用那么软那么粉的地方去舔Alpha的腺体。
顾薄云几欲崩溃。如果不遇上姜满，他都不能想象让自己失态的办法可以有这么多。
腺体挤压到极致，冷杉味信息素铺天盖地溢满了整个房间，怀里的omega更是整个人都被浸泡在这信息素里。
姜满含着鼻音“嗯呜”了两声，似乎终于满意了一点，圈着他脖子的手松开一些。
怕他掉下去，顾薄云改用双手去抱，像抱个小宝宝在怀里，让他靠着胸膛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Alpha也受信息素影响，高匹配度下他并不比姜满好受多少。但看着omega舒服了一些，他便没有半点打算要管自己的蓄势待发。
如果在姜满清醒的时候，是绝没有可能这样温存地抱到人的。
顾薄云没有多渴望做那种事，即使他的身体和腺体同样也在叫嚣。
比起那些，他更渴望这样搂着姜满多抱一会儿。
第83章 会记得我吗，姜满？
雾茫茫的天地间万籁俱静，姜满行走其间，什么也看不见。
他怔然四顾，找不见一点颜色、一点声音。
抬头朝上去看，连星星也不见影子。
姜满从小就很习惯躲在角落里，这些老鼠一样的习惯也让他显得很不招人喜欢。
顾家的废弃衣柜、西山锦苑的小阁楼，他最常做的事就是躲在窗帘后面，藏进夜色数天上的星星。
黑暗让他安心，可是一点光亮也没有又难免心生恐惧，星星简直是其中最恰当的存在。
它在无数个喘不过气来的夜晚让姜满有一隅栖身之地，可是抱着膝盖偷偷掉一点眼泪，然后哄哄自己说没关系，都会过去。
可是此时，那些常伴夜晚，唯一不曾离弃的星星，去哪里了呢？
姜满在无垠的白雾里慌乱寻找，即使没有星星，没有人烟，起码让他听见一点声音，不要这样像死去一般的安静——
“姜满？”
谁在叫他？
声音像是从远处隔着雾飘过来，很轻，也不清晰。
姜满要很努力很仔细去听才能隐约听见。
“睡得这么沉，看来身体也被爸爸他们养得很好。”这人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需要姜满的回应。
“我要去监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父亲说会想办法帮我伪造精神异常的身体证明，但也只是从关进监狱变成关进精神病院而已，我觉得没有什么区别。”
努力听他说什么的姜满突然捂了下额头，那里刚刚闪过一瞬轻柔的触感，像是被谁轻轻抚摸。
紧接着那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轻了一点。
“为什么皱眉？为什么梦里也在皱眉？你总是不能开心吗，姜满。”
被呼唤名字的这一个瞬间，姜满又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像谁的侧脸轻轻贴了上来。
“……会记得我吗，姜满？还是会一直讨厌我？”
他在不甘地低诉：“没关系，反正我也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姜满……哥哥。”
谁会叫他哥哥呢？邻津小他一岁，但却绝对不可能开口叫姜满哥哥的。
谁在他床前放轻声音，要趁他在梦中叫出这声不会再有下一次的哥哥。
姜满在这个疑问里失去意识，再醒来时只记得自己做了个不明不白的梦。
顾薄云坐在床边办公，却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他的呼吸频率有变化：“醒了？”
他撑着omega的背扶他坐起来，同时一杯温热的蜂蜜茶被递到姜满唇边。
温度很合适，姜满不太清醒地就着父亲的手喝下，唇瓣和喉咙被润一润，都舒服了一些。
他还在回忆自己梦里那个朦胧的声音，回过神来才发现，顾薄云拿着他喝过的水杯，正一眼不错地看着他。
“……”姜满茫然地摸摸自己的脸，“有什么东西吗？”
顾薄云收回视线，喉间有些干涩，便就着手里的蜂蜜茶饮下一口：“没有。”
从被窝里刚钻出来的omega不精致也不性感，长发凌乱遮在脸侧，睡衣领口滑开一边，松松挂在肩膀上，锁骨还可见昨晚留下的红痕。
姜满自己意识不到，他身上此时全然覆盖了Alpha的信息素味道，又在顾薄云床上睡了整晚，活像是在顾薄云怀里浸泡了一遭，任谁也知道他们此时是什么样的关系。
顾薄云克制住自己，不去回想姜满睡在他的枕侧、一翻身就能滚进他臂弯里那副样子。
难怪涂知愠手段用尽也要留姜满在一个房间里，难怪。
“昨晚，”他清了清嗓子，如常地说话，“你的低烧降不下去，怎么都没办法，还一直哭，只能进行了临时标记。没经过你的同意，抱歉。”
事实上是经过了姜满同意的。
omega那时难受得只知道哭，顾薄云简直像抱没断奶的孩子那样哄，兜在怀里拿自己的身体当摇篮轻晃，但怎么样都没用。
腺体液也抽了两管注进去，实在找不出办法来，顾薄云只能问他要不要标记。
姜满已经哭得话都说不明白，当然只知道跟着他的问话点头，只求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他不清醒，顾薄云不能骗自己也不清醒。贴着omega充血发颤的腺体，他喉结一滚再滚，最后也只是压着Alpha的本能咬了个临时标记。
就这样也觉得问心有愧，守了一晚等着和人道歉。
临时标记既不带来依赖性，也不会导致受孕。姜满摇摇头，小声说没关系。
他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心轻轻皱着，过了一会儿突然问：“昨晚……或者今天早上，有人进来过吗？”
顾薄云顿了顿：“除了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