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怖 第133章

作者:瑆玥 标签: 灵异神怪 爽文 甜文 无限流 玄幻灵异

  牧怿然淡淡一笑:“是我有些冒进了,但兽对于城市的意义迟早是我们要解的谜题。”

  “说不定明天去兽类交易市场能探到些情况,”柯寻拍拍大佬的后背,“现在,我就想着把秦医生和浩文儿的事儿先……哦对,老秦,秦哥。”

  牧怿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然看了看坐在自己另一边的罗维,感觉这个人很久都没出声了,不觉再次心生异样:“你,一直沉默着?”

  罗维叹了口气,答非所问:“你没忘了关于烟的事吧?”——那可是咱俩好不容易才对上的暗号啊。

  “没忘,”牧怿然道,“其实你解决这件事的方法就很好,迂回深入似乎能骗过画。”

  “好吧,我刚才迂回失败了三次。”罗维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满满的柠檬水,“每次‘空格’期间,你都会给我倒柠檬水,陆续加满了三次。”

  牧怿然抬了抬眉,自己还真没有照顾人续杯的习惯。

  坐在稍远处的朱浩文:……

  “浩文儿,你就说说呗,”一旁的卫东继续游说朱浩文,“心里头的事儿说出来吧,说不定能救命,要不你就跟我一人儿说?”

  “没的可说。”朱浩文面无表情。

  “你看看~都什么节骨眼儿了,你脑门儿上有红点儿你知道吗你?”卫东说着又开始担忧了,“希望你那兽在脚面上藏着,大不了就致个残,不会致命。”

  “……”

  罗维已经应秦赐的要求再次观察了一遍众人的脸:“没什么变化,按照兽记的面积大小排序是:秦赐,余极,我,赵燕宝,萧琴仙,朱浩文。——如果我的痕迹也没有发生变化的话。”

  “对啊,罗维,你也有兽记!”卫东像是才想起来,“今儿是怎么了,我好像一天都没怎么见你似的……”

  “我一直都在。”罗维收起一脸的无辜,站起身来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用餐意见卡,这家自助餐馆在用餐结束会给客人做一个满意度调查,昨晚的意见卡是柯寻签的,今晚罗维主动承揽了这一工作。

  其他人则在互相讨论着通过畅聊内心来减缓兽的侵害的可能性,但谁也不愿意把内心独白当众讲出来。

  罗维低头认真勾选着意见卡上的选项,偶尔还要问问牧怿然:“这里的温度算是很好,还是较好?”

  牧怿然略略停顿一下:“我认为是很好。”

  柯寻:……

  “那就很好。”罗维在‘很好’的选项上画勾,又问了一两个问题,然后将意见卡和笔递给了牧怿然,“毕竟你也参与了意见,这次你来签字吧。”

  牧怿然皱了皱眉,接过那支餐厅给准备的铅笔,一时有些疑惑,想深了脑袋竟还有些疼。

  柯寻在一旁道:“要不我来吧?谁签都一样的吧。”

  牧怿然的笔正要给柯寻,就听罗维在一旁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不一样,非常不一样,他来签。”

  牧怿然迷惘之际,罗维突然又从牧怿然手里抽出了那支铅笔:“还是我来吧,毕竟大部分意见是我选的,应该我来。”

  罗维力透纸背似的用力签了自己的名字,最后的一笔画得很长,仿佛很有艺术感似的。

  牧怿然仔细看着这个签名,不知道这最后一笔是要强调什么,看那一笔弯曲的程度似乎像个字母L,便直接问:“是和字母的缩写有关系吗?”

  罗维生无可恋:“不是……”

  牧怿然心下纳闷,与身边的柯寻对视一眼,便听对方说:“我已经和秦哥约好了,他一会儿就不进咱们宿舍了,咱们就在警局门口的大树下谈。”

  这就要谈了吗?秦赐的秘密……牧怿然并不想听任何人的秘密,大家以目前这种程度的了解交往着最好,虽然一起经历过生死,但并不意味着要彼此承担秘密,即使柯寻的秘密,如果是不愿让别人知道的,牧怿然也绝不会去打听半个字。

  身边一阵略微烦躁的用手指敲桌子的声音传来,声音来自罗维,牧怿然看了看对方空了的杯子,随手给对方加满了一杯柠檬水。

  水加满之后,执壶的手停在半空:“其实,你可以尝试更迂回一些。”

  罗维抱着自己的手臂,眼见牧怿然打开自己的本子,在上面写下:21:38,L。

  牧怿然突然有所悟:“你刚才是不是想尝试把话写出来?”

  罗维:“我早就试着写过了,但是写不出来,或者写出来没人看。”

  牧怿然:“那就……射覆?藏头诗?”——牧怿然觉得自己被“无法交流”这件事折磨得都不像牧怿然了。

  “好像都不在一个维度。”罗维感觉自己就像三体世界里的宇宙寂寞残骸。

  牧怿然把柠檬水壶放到柯寻那里:“别再让我碰它。”

第172章 绯色之兽19┃顿悟。

  有红色痕迹的这些人,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诉说自己的心事,即使要说,也是有选择性的诉说。

  朱浩文就是面无表情一个字都不说的,也坚决不听其他人的故事,出了餐厅就往住处走去。

  萧琴仙则是坚信自己没有兽记的人,她表情冷漠地独自返回了警察局宿舍。

  赵燕宝说:“我打算尝试自我沉淀,其他人如果需要心理疏导的话,我可以帮忙。”

  其他人也不剩几个了:秦赐,余极,罗维。

  罗维说自己今天简直身心俱疲,就想回去休息。牧怿然趁自己此刻没有“忽视”掉这个伙伴,就随其一起往宿舍走去。

  余极始终跟着秦赐不肯离开,仿佛把秦医生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们的医院同事苏本心虽然心里也不平静,但毕竟属于没有兽记的人,此刻便与友人Lion在路灯下面聊着什么,还时不时拍拍对方的肩膀,似乎在彼此安慰。

  柯寻和卫东都没有走,与秦赐就站在那棵高大的望春玉兰下面。

  余极像个尾巴似的站在秦赐身旁,表情有些尴尬:“我知道我有点儿多余,但我不想离开秦医生,万一我突然什么地方疼起来,说不定秦医生能很快用手术刀把那玩意儿给清出来,能救我一命。”

  秦赐很想说自己并没有随身携带手术刀,但看到余极那紧张得要命的表情,也没再说什么。

  卫东望着秦赐的脑门,想起罗维形容的那一大块盖住了半个额头蔓延到眼睛的兽记,心里就难受:“浩文儿也不说,你也不说,说句难听的,池蕾走了还有赵燕宝替她开解开解,你们要是……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走的。”

  秦赐倒并不在意:“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秘密,罗维说起我额头上那块暗红色的痕迹时,我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卫东听着就有些急:“那你怎么还这么镇静啊,赶紧想办法解开心魔啊!”

  “心魔并非说解开就能解开的,”秦赐不由地笑了笑,“再说我也不认为那是心魔,那不过就是一段无法忘却的回忆罢了。”

  “秦医生,我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啊?”余极看了看不远处正在交谈着的苏本心和Lion,似乎并不愿意走向那边。

  秦赐不置可否:“算不上秘密,也没什么见不得人。——我的爱人去世了,已经五年了。”

  柯寻听见这话,怔了怔,一时也不知该怎样把话接下去。秦赐这样的一个人,善良,周到,有耐心,甚至还有些中庸,在自己以前的字典里,这样的人属于那种没什么亮点的“高学历成功人士”,自己甚至没有猜测过这个人会有怎样的故事——大概除了忙碌的工作之外,就是和教师护士公务员这类“特正派的”女士相亲吧?

  秦赐居然有爱人,而且已经去世了。

  “你说的爱人是,已经结婚了吗?”卫东忍不住问道。

  “已经领了结婚证,还没有办婚礼。”秦赐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死于一场空难事故,她当时是从另一个城市飞过来找我,为了给我过生日。”

  柯寻走上前来拍了拍了老朋友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余极在一旁插嘴:“我爱人也去世了……难道咱们这种有着深色痕迹的人,都是因为爱人去世?那个外地小伙子也是这种情况?”

  柯寻想到了罗维的情况,点点头,心里突然闪现出一道灵光似的念头,但又熄灭了,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当下。

  秦赐却露出一贯的亲切笑容:“我虽然一直忘不了这个人,却也并没有纠结于此,尤其是最近,我……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完全没有负担完全释怀的那种,这五年来,我的状态从没这么轻松过。”

  柯寻看着秦赐的眼睛:“你说的这种轻松状态,是特指在心城的这两天吧?”

  秦赐并不对这件事情深想:“对,就是这两天。”

  一片片白色厚重的玉兰花瓣沉沉堕下,像积了一个冬天的雪。

  柯寻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回声:“你,是不是不想回去了?”

  秦赐:“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再说,咱们都在这里不好么?”

  此刻大概是柯寻来到心城之后最惊惧的一回,虽然面前只有秦赐再从容不过的一张脸。

  卫东似乎没有想那么深,又或者是已经被画同化了一部分,此刻只是劝阻:“别啊,咱这背井离乡的,再说咱们暂住证才十三天,确切说才六天半,要是不找到兽,咱说不定就得折这儿!再者说,你有那么大的兽记,万一出事儿就是大事儿。”

  秦赐:“我并不觉得那兽代表邪恶,我的兽只是我的回忆和以前的时光,这种与兽的融合似乎能找到原来的自己。我不相信它会伤害我。——我从资料里看到过兽和宿主和平相处几十年的案例。”

  “能测算出兽的年份?”柯寻抓住这句话问道。

  “明天可能就出来结果了,通过兽身上肉眼不可见的纹理,能测算出兽在宿主体内存在了多久。”秦赐此时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我的兽,大概五年吧。”

  此刻的秦赐越是平和,甚至安逸,柯寻就越是觉得难受,甚至恐慌。

  ……

  萧琴仙掐灭了烟,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声炸雷般的电话铃响起来,就像是一个叫花子在疯狂炫耀着他捡来的破铜烂铁。

  萧琴仙没好气地拿起电话:“你谁?”

  电话那边却是个熟悉的声音:“没事,我试试电话。”

  若是别人还好,偏偏是那个自己最看不顺眼的外地人!那个外地人罗维,居然吃饱了撑的从隔壁给自己打电话!

  萧琴仙直接在电话里喊道:“你丫有病吧!”

  喊完了还不解气,直接奔向了隔壁:“你这是骚扰!”

  隔壁房间里,罗维手里还拿着未放下来的听筒,他的身边不远处站着牧怿然。

  罗维的表情并没有因萧琴仙的疯狂而有半分变化,此刻直面对方道:“我是在测谎。”

  “你丫凭什么跟审犯人似的跟我说话!”萧琴仙发出破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气不顺。

  罗维却像机器人一样保持着冷静:“你昨晚说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说谎。”

  萧琴仙愣了一下,怒目再次瞪向罗维:“千!真!万!确!昨晚有个神经病男的给我打电话!”

  “电话铃声震耳欲聋,我们不可能听不到。”罗维不紧不慢。

  “睡得跟死猪一样当然听不见。”

  罗维绕过门口的萧琴仙,指着外面走廊上的某处:“昨晚,就在这个位置,你吸着烟,我从牧怿然柯寻的房间出来,你说你接了一个电话,对方一直不说话,于是你就把电话线给拔了。——打电话的那个时间点,我们三个就在房间里,不可能听不到刺耳的电话铃。”

  萧琴仙有些恍惚,甚至像为了配合情景再现似的又点了一支烟:“是,我还抱怨破电话没有来电显……”

  旁边一直沉默的牧怿然终于开口说了话:“刚才的话有问题,昨晚还说打电话的人一直不说话,你刚才却又说对方是个‘神经病男的’。”

  罗维一直冷寂的眸子终于亮了亮,感激地看了看牧怿然,自己真的没敢奢望与萧琴仙的这段对话能够被牧怿然“成功听到”并“正确理解”。

  不负所望的牧怿然继续道:“到底有没有人打电话?打电话的人有没有说话?说的什么?”

  萧琴仙有些烦躁地弄乱了自己的蘑菇头,嘴里叼着烟,那样子和昨晚罗维见到的不无二致:“我也不知道电话那头有没有人,听着模模糊糊就像电台信号不灵的时候传来的声音,好像是个男的,说的话听不清楚。我怀疑是电话串线了。”

  “一句都听不清楚?能听清楚一个字也好。”牧怿然问。

  萧琴仙冷静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有两个字隐约能听到——左手,应该就是这两个字。”

  萧琴仙说完就出了门:“我觉得特崩溃,我去洗澡了,你们最好一个字也别再问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