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体香的我每天都很苦恼 第105章

作者:不吃鱼的之南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玄幻灵异

第93章

  浴缸里有一尾人鱼。

  他的鱼尾是漂亮的银白色, 如同夜晚里的皎皎明月。

  虞鱼好奇地甩了甩自己的鱼尾巴:“今天是人鱼?”

  长出鱼尾巴的过程要比之前长出翅膀的过程更容易一点,不会痒也不会热,沈鹤书只是把他放进了水里,他的双腿就变成了鱼尾。

  水温不冷不热, 刚刚好, 浴缸里放满的温水贴合着尾巴流动着,让虞鱼觉得很舒服。

  沈鹤书把画板架起来:“嗯,今天想画人鱼。”

  他握着笔,抬起头。虞鱼正在鱼缸里用鱼尾巴拍水玩,银白的鱼尾在浴室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像是阳光下海面的粼粼波光。

  因为药效的副作用, 虞鱼的短发变长了, 黑发柔顺光泽地垂下来, 尾端像花一般在水里散开。他身上的睡袍半松开了,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 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地露出来。

  “你听说过人鱼的故事吗?”沈鹤书说。

  “人鱼的故事?”虞鱼趴在浴缸的边缘,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水,溅出一点点儿的水花。

  沈鹤书在用画笔试色,他一边观察着虞鱼, 一边调整着颜料盘里的颜色。

  “小人鱼为了心爱的王子, 用自己的声音同魔女做交换, 将鱼尾变成了双腿。”

  “可她最后并没有得到王子的爱,因而化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泡沫。”

  虞鱼眨眨眼:“童话故事?”

  还、还蛮有童心的。

  沈鹤书笑了一声:“不算是童话故事,应该算是传说。”

  他将画笔蘸上颜料, 在洁白的画布上开始落笔。

  “人鱼和塞壬是不一样的物种,塞壬是海中的王者,凶恶而具有强大的攻击性。”

  “但人鱼只是用于观赏的弱小妖怪。”

  “你知道妖怪是怎么产生的吗?”

  虞鱼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长发,水珠顺着发丝落到手指上,又顺着手指落回水里,荡开细小的圈纹:“机缘巧合?”

  反正他家里的大妖怪们好像都是莫名其妙就开了灵智,莫名其妙就成了妖怪。

  没有缘由,只是突然有那么一天,他们就已经成为了妖怪,存在于整个世间。

  沈鹤书没有对虞鱼的回答发表任何的态度。

  他斟酌着在颜料盘里调出一个颜色。

  “有一种说法觉得,”沈鹤书慢条斯理地说,“妖怪是从传说里诞生的。”

  “先是有了关于妖怪的传说,然后妖怪才开始出现和存在。”

  虞鱼皱皱鼻尖,对沈鹤书的这种说法不置可否。

  假如这种说法是真实的,那妖怪应该会和传说里长得一样。

  可他家里的大妖怪们本体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完全不是《山海经》等传说里的描写的那种稀奇古怪的外形。

  沈鹤书淡淡地说:“强大的妖怪自然是不受传说控制的,但像人鱼这种弱小的物种,是没有办法反抗传说的。”

  “安徒生童话的诞生,注定了他们只能用一生去追寻爱情,而一旦无法拥有,他们便会死去。”

  虞鱼慢吞吞地晃了晃鱼尾,他沉到水里,仰躺在浴缸里。

  听起来,人鱼像是个恋爱脑。

  水面的波纹在眼前摇晃,灯光亮晶晶地洒在上面。

  虞鱼还没在水底多呆一会儿,就被沈鹤书强制捞了起来。

  他懵懵地吐了个泡泡,就看见沈鹤书忽然伸手过来,狠狠地在他的尾巴上揪下一小块鳞片。

  太疼了。

  尖锐的撕裂感在敏感的鱼尾上陡然蔓延开,像是烙铁在皮肤上的烙印。

  虞鱼无法克制地向后仰头,小巧的喉结挣扎着滑动,湿漉漉的发丝黏在修长的脖颈上,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没入散开不少的睡袍。

  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在地上变成滚动的小珍珠。

  虞鱼抱着自己的鱼尾巴,呼呼吹气,好不容易才觉得不疼了。

  “看来眼泪真的会变成珍珠。”沈鹤书把鳞片收进手心,又将地上的小珍珠捡起来放进口袋里。他微微笑了笑,仿佛方才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虞鱼。

  “变态。”虞鱼用鱼尾巴猛地一拍水面,半个身子从浴缸里探出来,他揪住沈鹤书的头发,狠狠地薅了一把,拔了几根头发下来。

  沈鹤书“嘶”了一声,大概是被虞鱼扯疼了。

  虞鱼嫌弃地把手里的那一小绺头发扔掉,然后慢吞吞地揉着刚刚被沈鹤书拔了鳞片的地方,不再瞧沈鹤书一眼。

  沈鹤书把玩着手心里的鳞片,把画笔放到了一边。

  “生气了?”

  虞鱼把脸埋进水里,吐了几个泡泡。

  沈鹤书无声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凉意的笑容,他把鳞片收起来,坐在浴缸旁看着虞鱼。

  “要怎么才消气?”沈鹤书问。

  虞鱼觉得沈鹤书脑子有问题。

  故意惹他生气,然后又好声好气地来哄他。

  他从水里抬起头,扒在浴缸的边缘,鱼尾巴溅了沈鹤书一身的水:“我想知道斯图纳塔是什么样的。”

  沈鹤书大半边的衣服都被水打湿,却依然好脾气地同虞鱼说话:“好,等药效过去了,我就带你去看。”

  好说话到让虞鱼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大概又过了一会儿,虞鱼的鱼尾巴褪去,重新恢复成了双腿的样子。

  他从浴缸里跨出来,睡袍**地贴在身上。

  变成人鱼的时候,他不觉得这样难受,但恢复后就觉得很不舒服了。

  虞鱼嫌弃地拧着眉:“我去换一件衣服。”

  “好。”

  “不许偷看。”虞鱼走出去,把浴室的门关起来。

  沈鹤书留在里面,百无聊赖地玩着鳞片。

  他并不是故意去扯鳞片的,这件事情是沈常文交代他来做的,估计是等不及虞鱼恢复记忆,想要先下手研究。

  “人鱼的鳞片……听说是他们爱情的象征。”

  一生都在追寻爱情,又蠢又可悲。

  像是他的一个缩影,总是想要拥有最多的爱,总是希望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能爱上自己。

  内心存在巨大的、无法填满的空虚。

  他像是要将无法从沈常文那里感受到的情感,一点一滴从其他人身上找回来。

  沈常文给了他最理想的外貌,最优秀的头脑,但却给他安上了一颗永远也无法得到满足的心。

  他越是去追逐,却越是会被巨大的**吞噬,像个可笑又滑稽的小丑。

  浴室的门被打开。

  虞鱼出声喊:“沈鹤书?”

  “嗯。”沈鹤书站起身,把画具收到画箱里拎起来,“走吧,带你去斯图纳塔。”

  门外是漫长又漆黑的通道,虞鱼下意识想要掏手机出来照明,但又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早就不见了。

  沈鹤书拉住了虞鱼的手腕,将他往前带:“跟紧,别摔了。”

  甬道里没有其他声音,沈鹤书的说话声就清晰地响在耳边。

  虞鱼舔舔唇:“哦。”

  他们穿过门外狭长黑暗的甬道,最后打开了一扇门,走了出去。

  研究院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

  一种没有人气的冰冷倏地将人裹住,虞鱼打了个颤,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冷。”虞鱼揉揉鼻尖。

  沈鹤书身上的衣服还是湿哒哒的,但他好像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寒冷:“冷吗?”

  虞鱼点点头,觉得阴冷的气息席卷了全身,还在试图往他的骨头缝里钻。

  他想,沈鹤书不来他房间画画的时候,难道都呆在这样的地方吗?

  如果是他的话,在这里多呆一点时间,估计就会变成一个冰块了。

  说不定雪人就是这样制造出来的。

  虞鱼往自己的手心呼呼两口气,试图让手心不要凉下去。

  沈鹤书见虞鱼一幅很冷的样子,开口道:“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便沿着走廊拐了个弯,消失了踪影。

  虞鱼乖巧地站在原地,左右打量了一下。

  四周静悄悄的,仿佛这里没有其他活着的生物。

  虞鱼往后看,想知道他们是从哪里走出来的。

  他的身后是一堵墙,上面挂着一幅画。

  一幅很眼熟的画,画的是他之前呆了很久的那个房间。

  难不成他们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吗?虞鱼感到了一点困惑。

  画的下方还有个署名:斯帕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