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流
林苏无力地瘫在雪地里，不敢直视修一的眼睛。
“这，就是你的修炼成果？”修一怒极反笑。
林苏刚刚施展的法术，在修一眼里，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听到修一的话，林苏更加羞惭了，头深深地埋在雪地里。
“咻一一”
修一又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林苏从雪地里拎起来，抖了抖，林苏身上的雪“簌簌”落了一地，抖干净后，修一再把林苏狠狠地往望天观高处的某个窗户内一扔。
林苏像是被掷出的铁饼一样，发出“咻”的破空声。
“啪����”窗户被外面带来的风重重关上。
林苏又被扔进了藏书室。
……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
等林苏终于通过了修一的考验，那已经是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候了。
至于期间经历的种种艰辛和磨难，就不一一而谈了。
看着又一次趴在地上的林苏，修一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宣告林苏成功过关。
林苏的眼泪缓缓流出，瞬间就被外面的低温冻成了冰碴子。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挑战修一，也不知道是多少次被暴揍了。
终于，他终于能脱离那个该死的藏书室了！
林苏喜极而泣。
而现在，林苏也终于能够出师了。
这意味着林苏有了收徒和传承“天常道”的义务和权利。
……虽然林苏完全没有行使这项义务和权利的想法。
天常、天常，难道人，最后就真的要修得和天道一样冰冷无情吗？
在藏书室的日子里，林苏也试图去寻找有关徐覃身上异状的记载，然而始终没找到确切的事例。
想到这里，林苏便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想向修一请教。
这回修一总算是给他说话的时间了，不像之前无数次一样，一揍完就把他扔进藏书室。
修一：“你是想问你那位京城友人的事？”
“正是。”林苏正将徐覃身上的异状一一道来，不料却被修一打断了。
“废话少说！”修一没耐心地打断了林苏����嗦嗦好似没完没了的话，又皱眉道，“若我没料错，你那位朋友，应该便是典籍中记载的‘隐煞之体’了”。
这下蹙眉的人变成了林苏：“师父，莫不是搞错了？”
“明昭他，怎么可能是‘隐煞之体’呢！”
林苏在藏书室泡了那么久，自然也见过有关“隐煞之体”的记载，只是他从未将这和徐覃联系起来。
隐煞之体，是聚煞之体中的一类。
而拥有聚煞之体的人，又可以被称为����
天憎之人。
“师父，我从来没有在明昭身上发现他藏着煞气！”林苏自然不愿意相信，他试图反驳修一的话。
修一却只冷冷道：“若是能被你发现端倪，那也无需多个‘隐’字了。”
天常道人注定要斩断尘缘，作为林苏的师父，修一对林苏的诸多尘缘自然也多有关注，为了避免林苏和他以前收过的徒弟一样，中道崩殂，这次修一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林苏在外游历，没有看到的事情，却瞒不过他。
而听到修一的话，林苏一时哑然。
的确……徐覃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显露过煞气，但或许，这便是隐煞之体的证明。
现在想来，明昭这些年遇到的磨难，似乎也证明了……他是被天道所厌的。
林苏不禁感到荒谬和不公：“凭什么？”
就因为徐覃的体质，他便要经历这样的事吗？母死父弃，流离失所，受世人讥嘲，被万人所厌，人人冷眼相待，纵然如今成为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宰相，却依旧被人们畏惧甚至厌恶，唯恐避之不及……
修一却好似没有看到林苏的不忿，他冷淡道：“你可知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的后一句是什么？”
不待林苏回答，他便接着说道：“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
修一直视林苏的眼睛，说道：“你应当知道，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你知我为何要去东桦府的驿站里找你吗？”
“因为我看到了，你很适合修炼‘天常道’。”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20 00:00:00~2022-02-27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叶 32瓶；星星的小可爱 7瓶；丹青早画雨霖铃 5瓶；催更的读者君 3瓶；祖安王者、4592532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荀子��天论》
第286章 雍朝
然而林苏却没有回答修一, 他冷静了下来，问道：“难道就没有解决这种体质的办法吗？”
修一：“如果有，那每逢这些人出世的时候, 就不会引起那么多腥风血雨了。”
林苏知道是自己天真了, 要是真有解决的办法，早就被过去的聚煞之体们找到了。
林苏一时黯然。
只是，他忽然想到, 徐覃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自古拥有聚煞之体的人, 往往早亡，不然则会为祸天下, 可是现在，明昭依旧活得好好的，兢兢业业地当着宰相，昼夜不息，治理朝政，还帮雍朝百姓击退了戎狄的袭击。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祸乱天下的人。
难道聚煞之体的命运，就真的不能改变吗？
林苏觉得不然，过去的聚煞之体们无法挣脱这既定的命运，但并不代表徐覃不能。
他了解明昭, 明昭有着自己的理想和信念，公正无私，一心治理国家, 绝不会和其他聚煞之体一样，堕落黑化, 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惹下无数杀孽。
林苏又镇定了下来。
不错, 就算被天憎又怎样？只要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 明昭照样能寿终正寝。
更何况，他也会在明昭身边，陪伴明昭。
突然间，林苏神思变得清明。
他的确为修道而来，可是，那又如何？他已然在这人间遇到了许多让他不愿分离的人，感受到了现实里从未感受到的温暖。
纵然这只是一场游戏，可是，当他对他们付出感情的时候，当他们对他付出感情的时候，这已然不再是一场单纯的游戏了。
他又何必执着于飞升其他世界？既然是一场游戏，那么，不妨遵循他的本心。
飞升的机会有很多，他甚至在可以死去后，重新建立起一个人物，可是他遇到的这些“人”，却是独一无二的，一旦错过，便再也无法见到了。
1:24的时间流速，让他不缺时间和寿命，既然如此，他为何不能拿出这对他而言短暂的时间，来陪伴这些让他感到温暖的人？
陪到他们寿终正寝，看着他们含笑逝去。
到时候，他也能不再留恋地离开这个小世界了。
放下飞升的执念后，林苏豁然开朗，不再深陷于理智和情感的纠缠当中。
……又或者说，他已然偏向于情感一方。
只是，想到这里，林苏想回到雍朝的心情便急迫了起来。
“你……”修一皱起眉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似乎发生了些许改变的林苏。
这时，他们周围的世界突然开始震动起来，忽明忽暗，忽虚忽实，似乎摇摇欲坠。
远处，似乎有一束光从不知名的地方绽放开来，刺得林苏几乎睁不开眼。
林苏勉强站稳，讶异地朝修一问道：“发生了何事？”
却见修一看着那束光传来的方向，皱眉不展，他伸手一掐指，片刻，忽然严肃道：“是睢山！”
睢山？
林苏很快就想起来有关睢山的事。
和凌山一样，睢山同样是一片巨大广袤的山脉。
睢山省，便是因为位于睢山之上，故而得名。
睢山省因为与凌山省和曲海省相邻，处于凌山省西部、曲海省西北部，所以林苏对其也多有耳闻。
其中睢山最为出名的，便是睢山之恶狼。睢山狼残忍弑杀，好食血肉，极为凶残，恶名远扬。正是由于睢山狼的存在，睢山省的商业和贸易并不发达，是南边有名的穷山恶水之地，在附近几个省中，最为贫困。
当年林苏进京赶考，路过凌山省时，还见到过睢山狼和凌山虎的争斗。
后来他与凌山虎结下善缘，再次去拜访凌山虎时，在王文人口中，得知睢山发生了异变。
只是究竟是何异变，林苏却始终不得而知。
林苏原本还想去睢山探查一二，只是后面他离开雍朝，化作云彩在天上飘了数年，早把睢山之事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今日，却突然听到了睢山的消息，有关睢山的记忆和消息，便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雪山的震动幅度逐渐变小，渐渐稳固下来，但修一眼中的忧色却不减反增。
他一把拎起林苏，喝道：“走！”
“师父����”
修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林苏离开了这里。
等林苏再次睁开眼睛时，便发现自己已然在睢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