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为什么总是看我 第37章

作者:光度水文 标签: 种田文 西幻 日常 纸片人 NPC 网游竞技

第33章 033(大修)

“还是碎的?”我一听就知道还有转折。

林塞点了点头。其实连猜都不用猜:散佚了近两百年的石碑,被发现时仍然完好的,那才是不可思议。

林塞:“现存的残片大概率来自四块不同的石碑。我们在根据法阵的纹路复原,都已经有雏形了,但还有一部分碎片无法拼合上。”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按捺不住的焦躁,“加上最新发现的,这就是五块……不,有可能不止五块。加上之前的猜想,如果没错的话,旧教堂……”

这里插播一句,一定很多人不记得石碑的事。

封印魔王城的石碑共有七块。

林塞他们的圣光裁决所已经发现了五块残碑。也就是说,七块封印最多只剩下两块,甚至那最后两块都很有可能在无人知晓的时候碎裂掉了。像某种和平的进度条悄无声息地走到底,任何听到这一消息的人,都能闻到来自不远处未来的硝烟味。

我于是摇摇头:“你不要急。”

“旧教堂地底的石碑,大概率存在已经被确定了,大陆上只有六块石碑。剩下的有一块一定是完整的,如果都碎了,封印岂不是早就解除了?”

林塞抿了抿唇,显然完全无法接受这样乐观的假设。

“那就假设石碑全部碎了。”我说,“你说,会发生什么?”

这回林塞思考了一会:“……魔王城再现吧?我猜。”

“那现在的魔王城在哪?所以,你大可不必这么担心。”

林塞是个很擅长把没有发生的后果都作为自己责任的人。被我这么一说,他的急躁才慢慢平复下来。

不过,这些石碑其实没有被完全发现最好——这句话我没有说。

圣光裁决所根本就不该找这些石碑。

如果不被人所知,那这些封印大可以静悄悄运转下去。可一旦暴露在有心之人的视线里,需要保护的可能就不止石碑的自然存续了。

有人想保护和平,自然有人想掀起战争。

代表后者的这群人,只会将破坏石碑视为自己的终极目标。

说完这件事,林塞又提起昨晚的震动:“巨型公鸡大概率来自魔王城。”

“为什么?”

“根据天秤魔法的形式溯源,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咒语文法,大陆上已经不这么用了。”林塞问我,“不过,老师,那只鸡是被你处理掉了吗?”

我处理?我摇摇头,“当然没有。”

如果不是看清鸡头上上蹿下跳的影子是谁,我都不会出手管这件事。

“不是您的话,”林塞的眉头皱起来,“那它就是自己消失了。”

我也从记忆里勉强扒出某团鸡毛的下落。那只公鸡的确是消失了——我把它打晕在角落里,先没有管,打算把一镇活蹦乱跳的鸡变回去,那时的玩家还在队伍腰部。我看了他一眼,他自己灰溜溜去了队伍尾端,就是那一眼,余光里已经没有公鸡的影子了。

我大致描述了事件经过,只说:“我疏忽了。”

“当时的情况,救人重要。”林塞摇摇头。他说:“那么就可以确定了,巨型公鸡是来自魔王城的召唤物。”

“我得去西边看看。”他一锤定音,“按这个猜想,留下的痕迹可能还在。”

“……嗯?嗯。”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走神,陡然回过注意来说:“要多小心。”

林塞却没有迫不及待出门,略带疑惑地看着我。

我终于回神,对视几秒,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我问:“怎么了?”

“老师您是不是太累了?”林塞就说,“最近要多注意休息。”

我应了一声,等他走后才反应过来——他点我呢?

好吧,不可否认的是我的确走神了,注意力不在谈论的话题上。也许是因为,他今天来,明天还是会来,今天说的太清楚详细是没有用的;

又或许只是因为,我还在想玩家的事。

都怪玩家。

我垂着头揉太阳穴。

所以,玩家什么时候回来呢?

或许我该去看看图鉴。和好感度清单上面的物品一一对照,总能找到一个还没有被选作礼物的。

我也的确该有一个礼物给他。

至少当时,我只是这么想的。

***

然后,第二天,第三天,玩家都没有来。

林塞每天进门,出门,进门,出门。我被点得烦了,也发现不对劲,去查看情况。

玩家的直播间只是黑着。

我找到先前的直播回放,从5个多小时的视频里发现一句:“期末了,要赶论文,请假几天哈。”

他是对整个直播间这么说,说完就下线了。

……

这样。

我点点头,只当了解了这一信息。玩家继续赶他的论文,我则在翻书中熬时间:一页、下一页。

下一天。

这样,某一次当我抬起头,发现自己的日历已经变成:【xxxx-2-14】

日期对我并不特殊,只不过玩家的期待,让我萌生了某种特别的感触,我在看到的时候想:啊,2月14日过去了。

然后,不痛不痒地,感到一丝轻烟般缭绕的情绪。

那天晚上我破例调用了摄像头。这对我而言是一种例外,尽管之前我会看玩家,但是在他自己的直播间里,摄像头也是他打开的。

不经人同意闯入,我也是第一次。在他的房间里我没有找到他,于是镜头转移,小区、街道、学校。玩家的学校也比游戏里大得多,各种课程走班复杂,我在教务系统比对了几份课表,才从重名中找到正确的那个人。

玩家正在上课。

第一排居中的位置。无论什么问题都回答,他似乎和教授达成了什么默契,没有人出声时,就由他来接话。可虽然如此,他却像教室里最不认真的那一个:只有他的桌上干干净净,没有平板,甚至没有最简单的纸和笔。双手插兜一唱一和,简直像专程来热场的演员。

下课铃响,他把背包往肩上一扔,后面几个人跟上来:“老大!”

“嗯?”

“图书馆去不去?”

“走。”

热热闹闹的背影后,我的视角停留在摄像头中。

……似乎也没有必要再跟过去。

回来时,正巧林塞第不知道多少次走进来,没有等他开口,我简短地告诉他结论,然后挥手让他离开。

林塞站在门口,似乎在那一刻领悟了什么,点点头也就走了。

这并不离奇,其实在以前漫长的时光中,我陪他聊那么长才是少数是。

游戏里的很多事,我其实并不那么关心。

林塞为封印石碑奔波,是出于他在圣光裁决所的职责,但我又不领这份工资。我是否出手,乃至是否关心,都基于一个更大的前提:是否在游戏主线的框架内。

主线走到这里,这个任务就会来。一个个事件被摆在时间轴上,起承转合是既定好的。

所以,置身其中的npc其实没必要为此而费脑筋。

当然,这只是我,其他人要去做,我也不会特意阻挠或泼凉水。比如林塞,他的想法就是:既然这件事发生了,那我就要去把它解决掉,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水来土掩的生存智慧。另一个秉持与之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处事风格的人是玩家,事事掺和一角,没有他赶不上趟的。

这么想,从玩家到游戏里,我真的做了很多奇怪的事。以前的我不会在醒冬节上有空收集糖果,更不会在商人的阴谋酝酿时插身进去,因为这都只是些琐事。

醒冬节作为庆典,盛大吗?盛大。值得庆祝吗?当然值得。

可如果一年一度的醒冬节,这样过去了很多年呢?

——再怎么独特、期待,经过无数次一模一样的重复,也只剩枯燥无味。玩家来之前,重复的一年接着一年;玩家来之后,重复的一天接着一天。循环的时间变得短了,但这一切没有区别。激动人心的庆典,抑或众人声讨的阴谋,无穷的过去和无尽的未来,玩家没有参与、和已经离开的时间里,游戏的世界就这样永无止尽地重复着。

这就是我的生活。

一切只会维持着设定中的状态,太阳升起来,新的一天开始;太阳落下去,旧的一天过去。所有人忙忙碌碌,辛勤地奔波于自己的岗位上,花匠浇花,铁匠打铁,村长背着手在路上巡逻……看似充实的一天,可实际上什么也没有改变,他们明天也只会做同样的事,明年、十年后、百年后亦然。

所有的变化在玩家上线的时候发生,且只在他上线的时候发生。

在他没有到来的日子里,和其他的npc聊天,他们知道昨天的花很美,天很蓝,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只有我知道到底过去了多少个重复的醒冬节。

我有时候甚至会羡慕他们。

虽然活得无知,但这种无知在某种程度上与快乐等价。他们不知道游戏外的事,程序的框架也不允许他们知道,正因如此,他们能踏踏实实地劳作在这片土地上。

相同的日子重复了多少次,他们不记得,因此漠不关心;可明天的天空是否是蓝色,这永远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

矛盾的本质不难解释,作为现实当中的玩家,他天然有凌驾于我之上的权力。

包括游戏、生活和别的一切。

散步的罅隙我遇见村长,应该是第四个黄昏了,每天晚饭后他就沿这条湖心大道走。见到我,他遥遥地笑了笑:“哟,辛迟,好久不见。”

我也冲他笑了笑,并决定明天散步绕过这条路上走。

走近的村长问我:“你有什么事吗?”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宽容地说下去:“……你都是有事才来找我。就像之前,之前哪一次来着……”他一拍脑袋,“大巴……”

我叹了口气:“1月1日。”

“是的,1月1日,”村长高兴道,“你碰到和那时候一模一样的难题了,要陪老头子我走走吗?”

我摇了摇头,行动上却走在他旁边。

村长是发出散步邀请的那一个,和我走在一起时却无话,空旷的路面上只有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响。我于是放心地走了神,思绪却难以自扼地飘回一旁的对话上,刚才村长说,和那是一模一样。

1月1日,这是玩家来的那一天。

那一天的我,也遇到难题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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