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绛
晚上景遥躺在床上,夜不能寐。
他半夜起床,去了徐牧择的房间,看见干净的书桌和床铺,衣柜里条理地摆放着他的衣服,每一套西装和私服,景遥都能想到它们穿在徐牧择身上的样子。
景遥来到之前帮徐牧择订文件的那张沙发椅,他坐上去。桌子一尘不染,硕大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台32寸的台式电脑,还有一台轻薄的办公本,景遥打开台式电脑,电脑带有密码,他被拦在了启动界面。
景遥又去拉开抽屉,他从前不敢对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放肆,现在他对任何小物件都很好奇,似乎为了从中寻到徐牧择的气息,来给自己提供心理上的安全感。
在没有跟徐牧择接触以前,景遥对他的幻想都是天马行空,实际上大人物除了身份地位,生活习惯跟普通人也差不多,徐牧择的书桌抽屉里收纳了很多能用到的小玩意,有些景遥认识,有些景遥不懂,他耐心地琢磨。
然后,他发现了一样东西。
在拉开左边抽屉的那一刻,景遥看见躺在一堆办公文具中的晴天娃娃。
正是他丢失的那一个。
景遥有点眼花,他把娃娃拿出来,再三检查,确定了就是自己丢失的那一个,廉价的手工物件,怎么会不声不响地躺在了徐牧择的抽屉里?
是徐牧择捡到放在这里的?
为什么会放在这里?这个廉价得肉眼可见的破娃娃,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景遥正在深思,房门突然推开,进来一个人,景遥吓了一跳,起身看见应良的脸。
“是你啊。”应良环顾四周,“我还以为徐总回来了,房间里开着灯。”
景遥把娃娃塞回去,关上抽屉,局促地说:“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
他看什么?会不会被误会是来偷东西的?不,他和徐牧择的关系没暴露,应该不会,景遥紧张地看着应良。
应良没他想的那么复杂,叮嘱了一句,“不早了,你早点休息,熬夜长不高。”
景遥嗯了一声,慌里慌张地跟着应良出去,什么也不再想了。
他看着应良的背影,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
心怦怦跳个没完。
做贼心虚吗?他又不是贼,他确实很想偷东西,徐牧择这么富裕,随便偷点东西都能保他衣食无忧了,可他只是想想,他不是去偷东西的。
那个娃娃是怎么回事?
徐牧择是在哪里捡到的?
竟然没有丢掉,完好地收在了抽屉里,景遥很不能理解。
换睡衣的时候,景遥在柜子里找到了徐牧择的衣服,被他洗干净的衣服,他望着自己的手链发了会呆,鬼使神差地把衣服取了下来,抱到了床上去。
他靠在那儿研究,衣服的手感很好,西装外套躺在景遥的膝盖上,景遥闷在外套里,脑子里在盘算可施行的计划。
真是讽刺,他那么想躲着徐牧择,现在真的看不见徐牧择了,他又无比忧心。
忧虑徐牧择会喜欢他,得知真相会气恼自己被欺瞒了感情,对他大加惩戒,更忌惮徐牧择不喜欢他,届时随手封杀,或者更严重的处罚。
他很难办。
如今,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留给景遥的只有一条路,徐牧择要很爱他,喜欢不行,讨厌不行,得上升到爱的层面,才会包容他的过失。
他以前是不敢想这样的事的,因为根本不可能,他和徐牧择毫无血缘关系,见多识广的男人凭什么爱他?现在被逼到这个份上,他必须琢磨这件事,也必须得做到这样的结果。
叮咚。
手机里来了消息。
景遥睁开眼睛,他以为是徐牧择的微信回复,拿起手机一瞧,竟然是秋北的私信。
秋北:【宝宝,看看视频】
随着消息发来的还有一段二十几秒的视频。
景遥没有防备地点开,视频开头是浴室的背景,转来转去,忽然转到了一个醒目的画面,男人的手握着东西,整个画面都被那东西布满,轻轻地滑动。
景遥的耳根一瞬间就红透了。
他本能要骂人,却想起秋北的身份,克制着回了一个问号过去。
秋北:【大吗?】
景遥:【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秋北:【就是发给你】
秋北:【宝宝,好喜欢你】
秋北:【好想操,你知道两个男人也能做吗?】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图片。
是景遥的直播截图,画面中他身穿粉色套装短裙,背对着镜头,腰肢被收得很细。
秋北:【宝宝好美】
秋北:【宝宝这双腿也很漂亮】
秋北:【宝宝知道腿交吗?】
景遥没听过,但直觉告诉他那不是正经词,他有点没耐心,也有点被这个视频炸到了。
景遥:【你到底是谁?】
秋北:【嗯?宝宝很好奇吗?】
秋北:【视频看完了吗?宝宝还没有回复我,大不大】
景遥根本就没有细看,很快就退出了,他给不了评价,他现在脸颊如火烧,却隔着屏幕假装身经百战。
景遥:【就那样吧】
秋北:【就那样?宝宝这话我可不开心,这是我给你带来幸福的资本】
秋北:【宝宝知不知道,我有多想疼你】
景遥早就察觉到秋北不是善茬,如果不是有金主的身份在,他早就开腔了,拿人手短,景遥颇为顾忌和耐心地应付对方。
景遥:【你要干什么?】
秋北:【我和孤独可不一样,和你直播间那些人都不一样,我能见到宝宝,能触碰到宝宝,宝宝不妨猜猜,我和他们哪里不一样】
景遥:【我不知道。】
秋北:【他们都是望梅止渴,只能跟你在网络上聊骚,而我不同,宝宝,我们迟早会碰面,你会被我好好地疼爱】
神经病。
网络上的妖魔鬼怪景遥见得多了,真正给他危机感的人却不多,隔着网线都是口嗨而已,但秋北不一样,秋北是星协内部的人,还很没下限,景遥说不怕是假的。
景遥:【我要睡觉了】
他把微信退了,没看秋北的回复。
景遥把衣服和手机放在一边,在枕头上躺下来,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秋北发来的视频,虽然只看了短短的几秒钟,但还是冲击到他了。
景遥不懂情爱,这是他人生路上为零的经验,就连片子他都没看过,不是纯情,是根本没时间和心思去看,他一直在用力地生存,除了生存之外的事,他都漠不关心。
秋北发的那个视频,引爆了景遥其他的情绪,他觉得很羞耻,但还是试探性地把手伸进了睡裤里。
他还没碰到,就停住了思考,感到很难堪,耳朵也红得厉害,这儿又没别人,他不知为什么如此羞愧,景遥侧过身,呼吸略微重了一些,枕边是徐牧择的西装外套,他的鼻尖触上去的那一刻,景遥微微张开嘴巴,吐出自己都没想过的喘息声。
他脑海里全是徐牧择,全是。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徐牧择,哪怕是在畏惧的心神下也可以,他可以跟徐牧择道歉,哪怕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反正一切都是他的错,景遥决定豁出去,前提是他能见到徐牧择。
被子在床上拧成一团。
景遥没敢再继续,他感到缺少某种精神层面的刺激,但仅仅是那么两下,他都有点儿受不了,景遥对着徐牧择的外套喘息,发呆。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在脑海里反复呈现,景遥的某根神经被压住了似的,将徐牧择的警告抛诸脑后,一副视死如归的决心荡在心尖。
他拿过手机,无视了秋北新送进来的几条消息,找到徐牧择的联系方式,一口气发了三条消息。
【daddy,你回来看我好不好?】
【daddy,我错了。】
【daddy,我有点儿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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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Daddy:对,就这样,勾死我
第56章
景遥满脑子都是柜子里看到的娃娃, 他怎么可能不多想,那不是应该被收在徐牧择抽屉里的东西,徐牧择知道那是他做的吗?
景遥想的几乎要发疯。
秋北还在给他发消息, 景遥对他设置了消息不提醒, 忍着没删的动作, 退而求其次。
秋北夜里乱发情, 几条消息没得到回复以后,误以为对方睡了, 不再继续骚扰。
注定是个不眠夜。
景遥的时差乱了,窗口见了曙光, 他守着手机才睡着。
一连几天, 景遥都没有见到徐牧择。
他原本打算去办公室里找他,他有独立的电梯指纹, 他可以找上去,后来在楼道里碰见了许多气质非凡的企业家进出, 他就没敢过去打扰了。
他老实地直播, 工作, 下班, 回家,两点一线, 周而复始, 乖乖进入了新的月份。
和孤独约定的日子近在眼前。
孤独发了地址给景遥, 势如破竹,一定要碰面。
景遥苦大仇深地告诉对方自己最近真的很忙。
孤独和秋北竞争习惯了,便以为是景遥有了新哥哥就忘了本,话里话外提醒景遥是谁捧他到这个位置,一副拒绝就再也不会支持他的样子, 景遥左右为难。
景遥回他说好,我准备一下。
孤独这才满意。
4号那天,景遥去孤独给的地址赴了约,说不紧张是假的,这是景遥第一次跟金主面基,孤独在网络上非常神秘,连声音都没有露过,突然要求现下见面,景遥只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他带了把迷你小刀放在口袋里,他知道这样很卑劣,孤独给他刷了那么多的钱,这样的防备是一种不信任,但他赌不起。防备的举动被对方察觉了一定会恼火,景遥穿了一件深口袋的衣服,那样小刀就不容易被发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