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绛
他既没钱又没高尚的品质,他对徐牧择来说是一盘食之无味的鸡肋,何况他们还有那么多假模假样的伦理关系的绑定。
景遥觉得自己好阴暗,好龌龊,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在想这些的时候, 头低得抬不起来了。
徐牧择自然看出他的多虑,盯着小孩的脸揭穿他:“又在胡思乱想。”
景遥需要好好地休息,放空大脑,他的身体很差,目前不能经受太多的疲累,思考也是一种精神劳动。
徐牧择安慰说:“你做些什么,我并不是一无所知,我不是没看过你的直播,不要大惊小怪。”
景遥不可置信,徐牧择……看过他的直播?
是切片还是正式的?是看的游戏还是和其他人的撩骚?等等,徐牧择打游戏吗?也不可能吧,那就只能是……天呢。
徐牧择嗓音轻松地说:“似乎宝贝不太想让我看你的直播?”
“并不是。”景遥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是……没什么好看的,daddy为什么会看我直播?”
每天吗?还是偶尔?没看到不应该看的吧?没有吧?徐牧择还能好好跟他说话,应该就是没有,景遥侥幸地想。
徐牧择说:“因为不能经常跟宝贝见面,想宝贝了,就可以看看你的直播。”
景遥抓着被子,低声说:“直播都是人设,daddy不要相信,我私下里……不那样。”
他怕徐牧择看见他和网友互怼,发现他很虚伪,卖乖都是假的,也害怕徐牧择看到他和孤独那些人聊骚,人设就全部崩塌了。
徐牧择提起腿上的丝袜,从小孩腿上剥下来的丝袜变成了薄薄的一片,“你怎样都没关系,我跟你说过许多遍,daddy不是古板的人。”
景遥看见丝袜在徐牧择手里拉扯,变形,藏在被子里的脚底忽然很痒,他轻吐一口气,“daddy这么忙,不要看我的直播,都是垃圾内容,毫无营养的。”
“嗯?我可不这么认为,”徐牧择说:“宝贝的游戏技术不差。”
景遥刮了刮脸蛋,说道:“很多人都比我厉害。”
在技术主播中,他可以名列前茅,跟职业比,稍逊一筹,他没有经过系统化的培训,游戏是团体作战,不是个人的秀场,他可以跟别人打solo,却不代表他可以代替那些职业。
景遥没什么团体意识,路人局对他来说都是虐菜,他也不爱跟人打配合,游戏风格比较自我。
徐牧择是电竞行业的龙头,想吃透这碗饭,就不可能毫无了解,他年轻时也是碰过市场上各类大型游戏的。手底下的冠军选手无数,他也不可能一个都没看过,对年轻人喜欢的游戏有自己站在资本角度的三分见解。
“比技术那是天外有天的事,宝贝能混到全网皆知的地步,想来是有不俗的本事。”徐牧择总结。
景遥无地自容,坚持说:“我在网上……确实不太讨喜。”
徐牧择说:“黑红的路线容易成功,也容易翻车,你要坚持走这条路?”
“我已经走了很多年了,除了这条路,其他的都没什么水花,我没有选择。”景遥不认为自己无辜,他在网络上的做派就是讨人厌,各种蹭当红选手,哪家粉丝容得下他?
徐牧择对公司内的主播要走什么路子,要做什么人设,撒手不管,他的层级无需对这些事操心,他也没那么霸道,芝麻大小的事都要符合他的意愿。
“互联网这碗饭想要吃,就得学会哗众取宠,想要吃得久,靠得还是个人素质,所有走黑红路线的网红最后都会想办法去洗白,你呢,”徐牧择问:“我看宝贝似乎没有这个意愿,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景遥望向徐牧择的眼睛,诚实地说:“如果能一直有钱赚,我为什么不呢?”
贪财不是讨人厌的事,对于徐牧择这些人至少不会是,那应该叫野心才对,他既要徐牧择给他资源,狐狸尾巴就露出了大半了,还要美化什么动机么?
景遥这句话实诚,他看着徐牧择,分辨对方有无厌恶的表情,但他看不透徐牧择,他觉得应该没有吧。
徐牧择声线和方才没有不同:“有良心的人赚不到钱,互联网你比我懂,宝贝一路走过来,自然知道哪条路是最优解,不过daddy有句话告诉宝贝,希望宝贝不要觉得daddy是在说教。”
“一个人在社会上长久的立身之本不能是负面的,形象决定了可能性,就算人人都知道贪财好色是人的本性,但很多人还是不允许把它说出来,表露出来,装也要装出个无欲无求的样子来,有daddy在,你自然可以无忧无虑,没有daddy在的时候,你也要有被人当回事的立身之本。”
景遥眨了眨眼睛,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东西,他也没有完成过九年义务教育,徐牧择这番话对他来说理解起来有些困难。
徐牧择提着丝袜站起来,来到床头,伸手摸了摸盐水瓶的皮管,对迷茫的小孩宽慰:“没事,不要紧张,这堂课不是一蹴即就的,daddy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你,学不会也没关系,daddy也能护着你。”
景遥看着徐牧择手上自己的丝袜,羞愧地低下头去。
“好了,医生叮嘱让你多休息,不管你是有其他的目的,还是真的有女装癖,这两天都得放放,”徐牧择低头盯着小孩的唇,“听到了?”
景遥哪里还敢大意,“听到了。”
徐牧择嘱咐:“脑子里放空,什么也别想,要什么就说话,我让素雅上来陪你,daddy还有点公事,处理完来接素雅的班。”
景遥恍惚地说:“不用的,daddy忙自己的,有雅雅姐陪我就够了。”
“你不想让我陪你?”
景遥语塞,理智呢,人设呢,他要巴结徐牧择的本能呢?
景遥急忙弥补:“我当然希望daddy陪我,可是我怕担心daddy的工作,我可以等的。”
既表达对徐牧择的需要,又表达了他的懂事和体贴,景遥审视自己,脸皮越来越厚,装得没了下限。
“那我就会来陪你,”徐牧择叮嘱:“好好休息吧。”
景遥目送徐牧择从他床边离开,他的丝袜没被交还,徐牧择把他的丝袜拿走了,他拎在手上,就像抓住了某个把柄,景遥不觉威胁,只觉羞耻,垂下了脑袋。
徐牧择回到房间里,打开电脑,站在书桌前,手上始终提着那双白色的丝袜,他的眼睛是冷的,毫无温度。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关键字,跳出来许多直播回放,大多不太完整,跳过前缀UP主的废话,直接进入直播回放。
他不爱看谁的直播,早年为了工作去了解行业在这方面下过功夫,打心底里他不喜欢听谁分享毫无营养的话题,他有许多有意义也功利的事可以做,看直播对他来说纯属浪费时间。
那些在镜头前卖弄才艺和身材的主播,只要他愿意,对方下一秒就可以出现在他的身边,和那些蹲直播间刷礼物来博取主播关注的人不同,他完全没有任何观看直播的动力。
不过今天的事让他觉得,他应该好好地,完整性地,看一遍小孩的直播。
从前不看是为了不让自己产生过分的念想,输了游戏。
现在他不再有任何顾虑。
游戏的结果只有一个,因为他的中途变卦,他和小孩之间只剩下一个可能。
任何人任何事也无法阻止的可能。
徐牧择心安理得地站在桌子前看小孩的直播,包括无聊的感谢礼物的环节,镜头上的小孩是一张蛇精脸,美颜效果拉得太高,人设变化也太大,一度让徐牧择产生那不是他的小孩的错觉。
徐牧择并不意外小孩在网络上的形象,他早早地就见过了,见过了他在互联网上的模样,他一开始不过是被踩中了性癖而已,谈不上喜欢和爱。
真正对小孩产生保护欲和念想,是在看到他本人的时候,他犯了和黄惕一样的错,那就是怜悯心泛滥。
不过黄惕比他高尚多了。
父爱中掺杂一丝欲求就不能称之为父爱,父爱里有欲求那就是变态。
徐牧择深刻地体会到自己和黄惕对小孩怜悯上的不同,他不知自己为何而心动,他对小孩滋生的保护欲是一种本能,是那张脸蛋的原因吗?因为太过无辜了?
徐牧择设想过自己未来的伴侣大概是怎样的形象,那必定与他旗鼓相当。他不喜欢过分的豪放,也不喜欢过分的保守,他始终认为自己会为性感成熟而倾倒。
稚嫩、纯白、乖顺,不符合他的圈子,也不符合他的审美,可是他就是为之而沉醉,看向小孩的每一眼,保护欲与掠夺欲都会直线上涨。
徐牧择尝试去找理由,去找违背他标准却俘获了他的理由,一无所获。
他放弃抵抗,用文艺人常说的真正的爱情没有标准,心动只在一瞬间,甚至把一见钟情都搬上来说服自己罪恶的心理。
最终,他得到两个结果。
第一,他是性压抑,第二,他的潜在审美就是那样低俗,喜欢幼态的,没长开的。
他去做了一件事证实。
他去gay吧找了几个年轻稚嫩地来验证自己的猜想,结果不如人意,当那些男孩排排站好,乖顺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既没有产生保护欲,也没有产生性冲动,甚至于非常抵抗。
这让他彻底陷入绝望。
也让他彻底清醒。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徐牧择放弃了挣扎和猜测,他抽了一晚上的雪茄,找了自己最喜欢的那部三级片,放纵了欲望,也肯定了自己的诉求。
他要那个小孩。
要他在他身边不知所谓地唤他daddy,要他陪伴自己,要他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要靠近他,触碰他,抚摸他,直至自己完全被捕获理智的那天,他会吃了他。
不管小孩愿不愿意。
允不允许。
他没有选择。
电脑上的直播还在继续,徐牧择已经到了只是听嗓音就可以高潮的地步,反差过大带来的不是质疑,是他更会幻想那道声音在他面前卖乖时的萌态。
手上的丝袜仿佛还残留着小孩的肌肤热度,那双腿又白又细,光洁滑腻,徐牧择知道,这双丝袜是不可能干干净净地还回去了。
景遥的化验报告出来了。
应良一大早去医院里取,拿回来第一时间交给了徐牧择,将医生的话一并转述。
景遥的状况说危险也危险,说没事也没事,他确实只是一场小感冒,没有检查出任何其他的疾病,但他是危险体质,具体表现为:身体健康时毫发无损,生病时则一场小感冒或发烧也有死亡的可能。
他的身体免疫系统受到了破坏,类似于艾滋病患者的体质,但他并没有艾滋病,医生猜测,他是遗传性问题。
医学上也有类似的先例,这种体质的原因绝大多数来自于近亲结合,基因病变等等,医疗条件虽不断升级,但靠医学手段能够掌控的疾病很少。医生叮嘱,不要让这类人轻易生病,如果不幸生病了,要细致照顾,基本上就不会产生大问题。
这种解释并不能让徐牧择安心。
但他知道,医院尽力了。
徐牧择这两日没有选择外出,他寸步不离地陪在小孩的身边,以免出现任何状况,他必须看到小孩的痊愈。
徐牧择走进小孩的房间,小孩躺在床上,人已经醒了,床头还挂着盐水瓶,他抱着一个吐司娃娃发呆。
发现徐牧择进来,景遥抬起了头,看着男人走到他的床边。
“好点了吗?”徐牧择关心地问。
景遥说:“好多了,就是躺了好久,身体很累。”
他这两天都待在床上,醒来就是吃饭,吊盐水,坐着发呆,没有事情干,睡到骨头都酥了。
景遥没有那么闲过,他很不习惯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跟别人不一样。
“daddy,为什么我还没有好?”景遥懒懒地问,“是不是我有什么问题?”
徐牧择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低头温柔地看着他,“没有,就是生病有点危险,要精细点养身体。”
景遥无聊地说:“我想工作了,想去直播,也想去演戏,daddy,我可以演戏吗?”
“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
“可是我没有演技,他们会骂我吗?”景遥这两天躺太多了,精神也松散了,他从前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和徐牧择重归于好后,状态跟之前不一样了,他有时候会很自在,因为察觉不到威胁,徐牧择看起来对他很好,很喜欢他,他就会懈怠。
“你怕被骂吗?”徐牧择反问。
景遥想了想,觉得可笑,“不怕。”
徐牧择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不怕就好,大心脏才能赚大钱,去娱乐圈狠狠捞一笔,玩够了daddy就给你换赛道,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