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绛
室内阴冷消极,景遥的手仿佛不是自己的,他想过无数种后果,不曾想过这一种,他望着徐牧择,已完全傻眼。
嘴里的铁锈味被压住,景遥凝视徐牧择欲色的眼睛,终于明白所有。
徐牧择没说话,但景遥首次读懂了他的心思。
徐牧择在用眼睛告诉他,他要操他。
第74章
那天太过于混乱, 一度让景遥以为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徐牧择在亲吻他,在向他表露自己的需求, 他的欲望膨胀得嚣张, 再无任何阻碍地被景遥收进眼底。
徐牧择要他看, 要他知道那份深埋的心思, 他一句话也没说过,却十分清楚地向景遥解释了他的行为是为什么。
亲情……亲情?
景遥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惶惶不安, 明明在徐牧择身边已经没有压力,他知道对方是珍视他的, 疼爱他的, 他不应该逃跑,原来害怕摊牌, 是因为早就有预感,徐牧择对他不是简单的疼爱。
景遥呆愣住。
徐牧择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 看起来气恼极了, 他带着一身的欲色离开自己的房间, 他那样镇定自若地提起皮带, 对自己的行为不见半分的后悔。
在看到小孩脸上的震惊时,似乎还很满意, 还有一种发泄后的痛快。
房门不再反锁了。
景遥在经过这个亲吻以后, 就变成了行尸走肉的躯壳, 再也不猜测徐牧择要给他什么惩罚和后果,他被徐牧择吓得瘫软无力,没有再离开过身下的床铺。
他被解了门禁,他被放出来了。
可是景遥再也没有勇气走出去了。
孙素雅还是如常地给他送饭,照顾他, 但景遥一次也没有吃过,被徐牧择吓到之后的那一天,他就那样躺在床铺上,躺到四肢发酸,也没有再起身。
他的灵魂出走了,被徐牧择吓得魂飞魄散。
孙素雅对这一切似乎并不震惊,她来到床铺边,招呼景遥吃饭,后者毫无动静,孙素雅便问他怎么了,景遥不说话,他躺在那里,除了眼睛时不时眨动一下,证明他还有气,否则孙素雅真的会以为他被折磨死了。
“遥遥你没事吧?”孙素雅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躺在床上的年轻人毫无反应,景遥望着天花板,目光浑浊,思绪飘得很远。
孙素雅说:“别吓我啊。”
景遥一声不吭。
孙素雅说:“你现在可以出门了,要出去透透气吗?”
景遥有气无力,嘴巴动了动,几乎用了他所有的体力:“出去?去哪里?”
孙素雅说:“去哪里都好啊,透透气,你在房间里待了太久了。”
“能出了上海吗?”景遥恍惚地问,“我为什么来上海呢?我为什么要招惹他呢?”
孙素雅叹了口气,规劝道:“事已至此,不要想这些了,徐总没有说要罚你,不要害怕了,他不会对你怎样的。”
“真的吗?他不会吗?”景遥行尸走肉,他的三观全碎了,如何努力也拼凑不起来。
孙素雅笃定地说:“不会的,他疼你,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凡事都是可以商量的,你想去哪里他不会不同意的,为什么要偷偷的呢?”
景遥闭上眼睛,回想从混入星协后的日子,从哪一刻开始他成为了徐牧择的目标,他是做了什么成为了他的目标,他没有头绪,完全想不出来。
孙素雅看向桌子的饭菜,“我去把饭菜给你热一下,不吃东西是不行的。”
“不用热了,我不吃。”景遥翻过身,紧紧闭上眼睛。
孙素雅还要说什么,但见小孩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她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孙素雅提起被子盖在景遥的腰上,苦口婆心地劝说:“你不要多想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过去的,你要照顾好自己。”
徐牧择来过一次就这样了,孙素雅不得不猜测徐牧择跟景遥摊牌了,孙素雅怜悯地看着景遥的腰背,站起来,又停留,忍无可忍道:“徐总没有结过婚,也没有谈过恋爱,你可能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像对你这样上过心,不论是什么关系,你应该相信一件事,他是爱你的,可能手段会有点极端,但对你已经算是非常温柔。你不了解他,他对自己的亲人都下得去手,你这样背弃他,换做别人恐怕……”
孙素雅点到为止,叹息后继续叮嘱,“你不要跟他作对,他想要怎样就怎样吧,他不会伤害你的,我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他对你的感情很复杂,我想你对他也是。”
孙素雅其实很想告诉景遥,徐牧择是不会放过他的,徐牧择势在必得。
景遥背对着孙素雅,孙素雅看不见他的神情,努力地劝慰:“我虽然是跟着他的,但你也可以相信我,我并不是在为他说好话,遥遥,不要跟他作对,他早年经历过的事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你玩不过他的。”
床上的小孩一动不动,孙素雅无能为力,而又怜爱地看着他,雷雨天气扰人心智,她只希望一切纷争快点过去。
景遥的腰背酸痛,他躺了太久,孙素雅的长篇大论他听得并不齐全,他什么也没干,但他总觉得好累好累,脑袋几乎要炸掉了。
还好,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很久。
当天雷雨交加的夜里,有人从外头赶过来,说要接他走。
“去哪儿?”孙素雅问。
“去徐总那儿。”来人说。
孙素雅皱起眉头,“徐总今天也不回来?”
来人摇摇头,说他的任务只是来接人过去,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孙素雅带着人来到景遥的房间里。
景遥那时还躺在床铺上,他的作息颠倒,正睡着,孙素雅对那人嘘了一声,她记挂着小孩最近的情绪不大稳定,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低声叫醒:“遥遥。”
景遥的睡眠不沉,刚睡下没一会儿,听到有人叫他,很快就苏醒过来。
孙素雅坐在他的床头,低声说:“徐总让人来接你了。”
景遥睁开眼睛,看见房间里另一个陌生的面孔,茫然地问:“去哪儿?”
孙素雅说:“去他那里呀,他应该是要跟你谈谈吧,我们起来收拾一下。”
景遥坐起身来,望着陌生人,对方对他礼貌一笑,景遥神思倦怠,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没有动作。
陌生人精明,识别出对方的状态不积极,立马说:“要不就这样吧,衣服也不用换了。”
景遥被孙素雅从床上扶下来,他很久没有走动过,孙素雅跟在他身边,问那个年轻人:“我能跟过去吗?”
年轻人摇摇头:“徐总只让接他一个。”
孙素雅抿抿唇,对景遥说:“我们先洗个脸吧,精神能好一些。”
景遥任由孙素雅把他扶进浴室里,也不说话。
他出来后,没有做什么收拾,穿着那身睡衣,孙素雅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毛绒绒的秋季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就把他送上了车。
孙素雅站在窗前叮嘱,“你跟他好好谈谈,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他提,姐姐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要害怕,你跟他是公平的关系,大胆谈。”
景遥闷闷地嗯,其实他什么也没听见,车子开走了,孙素雅的身影在窗前消失。
路上没有遭遇堵车,路况良好,唯有暴雨之后部分路段积水较重,天黑压压的,景遥不知几点,上了车就开始犯困,他最近作息太混乱,大脑也倦怠,什么也没有想,闭上眼睛休息了。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来到一个陌生的酒店,景遥被扶下来,那人先一步撑开雨伞,无微不至地说:“慢点。”
景遥迷迷糊糊地下车,抬头看眼前的酒店,他不大清楚这儿是什么地方,精神萎靡地跟着人进去,一路乘电梯向上,到了门口,按了按门铃,就在外面等待着。
房门从里面打开,男人的身影笼罩下来,景遥瞬间辨别对方的气息,全神戒备起来。
徐牧择瞧着小孩憔悴的面孔,皱起眉头,伸手把人揽在怀里,对接送的人说:“没你事了。”
那人点了点头,离开了原地。
徐牧择将小孩拉进怀里,这么多天过去了,距离事发到现在,双方都可以冷静下来,徐牧择低头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神色已然平静,“这么憔悴的样子给我看,叫daddy心疼吗?”
daddy。
景遥捕捉男人的用词。
徐牧择将人拦腰抱起,几步路的距离,他没让小孩自己走,把人抱到沙发上,随后联系人送餐上来,景遥听他对酒店的人的吩咐,不知所以。
徐牧择伸手解开小孩身上披着的毛绒外套,体贴地问:“热不热?”
景遥恍惚地看着他,满眼的防备与警惕。
徐牧择心知肚明地说:“看来是那天把宝贝给吓到了呢,daddy错了。”
很不诚意地道歉,像一种敷衍。
景遥搞不懂徐牧择在打什么牌,他脑海里还是那天对他发疯的徐牧择,他们在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以后怎么还能这样当做一切没发生去相处呢?
他做不到,但徐牧择好像可以。
毛绒外套被剥下来,搭在一边,徐牧择低头打量小孩的衣着,“还是daddy给你换的睡衣,宝贝这两天没洗澡?”
景遥连东西都没吃,洗澡更提不上。
徐牧择思考了下,说道:“送餐上来有一会,不如趁这个时候,宝贝洗个澡吧,干净清爽地好吃饭。”
他的语气像哄一个三岁小孩。
景遥没有推拒的理由,他被徐牧择抱进浴室里,站在浴缸前放水的时候,才低低说了一声:“没有衣服换。”
徐牧择说:“daddy在,什么都有。”
放上洗澡水,徐牧择把小孩剥干净,放进浴缸里,这片刻倒是非常绅士且君子,就像一个父亲在照顾不能自理的孩子一样,全无其他的色彩。
景遥的身体泡进热水里,浑身的血脉才重新喷张起来,他的四肢百骸都被温暖,一个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一点点醒来。
他们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徐牧择那样体贴地照顾他,温柔地对他说:“要要洗头发了,闭上眼睛。”
景遥闭上眼睛,泡沫在头上晕染开来。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他精巧的面额,景遥的脸型线条柔和,不具备攻击性,抿唇闭眼配合着男人的神情透着一股子乖巧可爱,徐牧择手上小心翼翼,为小孩清理头发,照顾着泡沫不要流到小孩的眼睛里。
冲干净泡沫,徐牧择指腹抹去小孩眼角的水花,“好了,可以睁眼了。”
景遥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男人,垂下眸去。
“手臂伸出来。”徐牧择摊开手掌心,小孩配合地把手臂伸出来,放在他的掌心里,那截细白的手腕上还戴着他给他的手链,小月牙在小孩的肌肤上晃来晃去。
景遥可以自己洗澡,他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不至于到没有自理能力的地步,徐牧择对他无微不至就像一种补偿,而自己如此配合是犯错后的心虚,如果中途没有发生那件亲密的事,景遥会选择这个时候跟徐牧择握手言和。
可是他们接吻了。
那个吻罪孽深重又激烈无比,所有事情都为了那个吻让步,尽管景遥有无数的疑问,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男人认真为他清洗,景遥时不时打量对方一眼,徐牧择此刻真像一个温柔的父亲,如果没有发生那个吻的话。
叮咚。
送餐的人来了。
徐牧择问:“剩下的自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