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第117章 教练组受害联盟
噗噗噗噗!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堪比隐形的针头已经刺入厉桀的指尖,顺着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依次扎破。4颗鲜红血珠像红豆那么大,挂在指腹上。
林见鹿顿时站了起来!
厉桀也站了起来。
“你干嘛?还想反抗?我同意你俩好了吗?”柳山文也站直了,“在训练时候你叫我一声山文,现在你叫我什么?你和老纪老孔报备,和我报备了吗?”
说着,测试盒拿起来,每一个小窗口都吞了厉桀一滴血。柳山文嘴不停:“艾滋!梅毒!乙肝!丙肝!全都得检查!”
“师兄,他……”林见鹿见厉桀流血了。
“你闭嘴,现在你没有发言权。”柳山文的血压比教练还高,得亏他家没有高血压的遗传,不然他年纪轻轻就要啃降压药。教练们疑惑,他何尝不疑惑,怎么自己队长趁着大家不注意的功夫把小鹿给谈了?
还是小鹿仗着他那个傲气逼人的脾气,逼着厉桀和他谈?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体健康!柳山文可以给林见鹿打包票,那孩子标准的“注孤生”精神面貌,肯定没谈过。但厉桀怎么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不然亲嘴儿的时候他怎么会把手放在师弟衣服里?
干嘛呢?干嘛呢!肯定摸呢!谁家好人亲个嘴儿就摸胸摸肚子?就算是他师弟使用手段逼着厉桀和他谈,也是谈了个不老实的钻石王老五。
厉桀看着自测盒上那一整排小字,正要开口。
“你别说话,在测试结果出来之前你没有开口的权利。”柳山文看出他的交流意图,“或者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以前交过多少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有什么不良嗜好没有?在恋爱中有没有以下行为,劈腿、多角恋、冷暴力……”
“你觉得咱们男排脱单率怎么样?”厉桀乍然反问。
柳山文顿时不语。
周围一圈单身也不语。
“……就,就算咱们男排脱单率是三大球垫底,体院缓慢最缓慢,但你不一样。”柳山文去过厉桀家里,他那种家底不管打什么球都很好脱单,他不打球去打牛肉丸都是王老五。
厉桀嘴唇动了动,又想说话。
“你别狡辩,说,你俩怎么谈上的?”柳山文又一次打断他。
“我没狡辩,我就想说自测盒检查你扎我一根手指头就行了,一个针眼挤四滴血足够,你扎我四根干嘛?”厉桀用千疮百孔的手指比了个四。
林见鹿垂下眼睫毛:“也没消毒……”
“我没消毒扎他手指头,能把他扎死?”柳山文扭过身。
“最起码拿酒精棉给他擦一下。”林见鹿第一次在柳山文面前小声反驳。
要是放在平时,柳山文一定戳他脑门儿来几句“恨铁不成钢”。可现在他注意力不在那边,都在小小的白色盒子上。他拿起说明书,展开,认真掐表,比对阳性和阴性的结果图示。
“不用这么紧张,我和小鹿是初恋。”厉桀实在等不下去了,“明天我请大家吃饭,算是队内公开我俩的关系。”
“哇塞,有点浪漫。”郑灵第一个回应。
柳山文拍了下郑灵的脑袋瓜:“浪漫什么?先等结果!”
说明书说要等待一刻钟,大家一窝蜂围在桌边,仿佛看着数学考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注目凝视,不敢略过。厉桀无奈非常,自己的解释全白说了,这些兄弟是不是都不相信他是处男?
……曾经,曾经是处男。
“这是不是结果出来了?”陈阳羽指着那四条线,“一条线是阴性,两条线是阳性,和咱们血检、尿检是一样的。”
“我相信我兄弟,他不可能有病。”项冰言掷地有声。
又过了几分钟,汪汪队的第一次自测结果在众目睽睽下确认,四个检测项目都是阴性。厉桀哭笑不得:“早就告诉你们了……我真没谈过。我俩是初恋。”
“真的?”柳山文拧起眉心,难不成自己错怪他?
“我发誓。”厉桀举起扎了窟窿的手指头。
“好吧……算你这一关过了。但是你别想换宿舍,419空着就空着一个床。”柳山文又说。他爸不在,自己得替他爸管着林见鹿。要是厉桀来了419,保不齐他俩就要偷吃伊甸园的禁忌苹果!
绝对不能让他俩吃这个苹果!柳山文深以为然。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纪高,到了晚上,纪高消没消气不知道,反正通知是下来了——厉桀不许换宿舍。
大家有目共睹,他俩换宿舍的结果已经具有导向性,谁能保证大赛之前不出点什么事?但这回云子安倒是踏实了,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
快熄灯了,林见鹿躺床上复盘运球,拿着那颗米卡萨垫着。忽然间他的床帘被人掀开一角,他立即问:“谁!”
“我!”柳山文掀开了,两只手搭在他床边,“我有点事要告诉你。”
林见鹿翻个身,趴在床上问:“厉桀他真的挺单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问他,我是要问你。”柳山文已经接受了“师弟脱单”的事实,“这事也怪我……放着你这么多年没做性教育。”
一听这3个字,林见鹿将脸埋在枕头里。
“你别害羞,我知道你在这方面很保守。但……再保守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吧?我也是男的,男人最了解男人,那什么……感觉上来的时候确实很渴望,很想要,刹不住。但是,咱们是理智的人,不是动物,咱们就要学会克制。”柳山文以自己为标杆,现在都是一睁眼就竖小帐篷的年龄,很多时候……都是给一脚油门的事。
“嗯……我知道。”林见鹿闷闷地回应。
柳山文凑近来问:“你俩到哪个阶段了?没吃苹果吧?是不是只打啵儿了?”
吃苹果?吃什么苹果?林见鹿抬起上半脸:“对。”
柳山文清了清嗓子,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这个同门深谋远虑想得多:“那就好……你俩现在刚开始接触,不要发展太快。亲一亲过过瘾就得了,再近一步……需要考察,最起码半年起步吧。打啵儿也行,你让他的手老实点,摸来摸去干嘛呢?都是男人,有什么可摸的。”
“半年?”林见鹿被这个时长吓着了,这样算来,自己和厉桀的进度确实快了些。
“是最起码半年,这是底限,不是上限。而且必须有安全措施,你……你……你既然是这个,你就得多查查资料,总不能我都给你查好。该买什么就买什么,学会保护自己,别受伤。还有……”柳山文琢磨着措词,“你俩谁在上面?”
林见鹿吞咽了一口唾液:“我。”
柳山文再次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更放心了,虽然你俩看着不像……你记住,感情可以谈,上床必须慢。你别怪师兄话糙。”
说完他自己还点了点头,嗯,该嘱咐的都嘱咐到了,而且自己师弟是1,这一趟性教育还算成功圆满。
这一晚上,汪汪队怎么睡着的,纪高不知道,但他前半夜怎么都睡不着。从业多年第一次接手目睹,到起床他还在叹气,原来不是10个孩子推销不出去,是出口转内销了。
这不就一下子报备了两个?
上午汪汪队是室内系统课程,纪高在办公室打下半年的训练教案。忽然外头有人敲门,他还以为是厉桀雄赳赳送检查书来,开门后居然是陶文昌和白洋,两个田赛的孩子。
“纪教练您好,您辛苦了。”陶文昌手里还拎着果篮。
“纪教练您好。”白洋跟着一起来。
“你们干什么呢?把东西拿出去。”纪高看着他们的青春笑脸就算到怎么回事,得嘞,陶文昌又给他弟弟擦屁股吧?
陶文昌哪儿敢走,早训的时候厉桀把事情告诉他,他马不停蹄买了礼物送过来,总不能看着厉桀和小鹿吃队内处分。白洋原本不用来,但看陶文昌一天到晚东颠西跑,为了两个弟弟操碎心,能搭把手就搭一把。
“都是些便宜水果,我给我们教练也买,您吃了降降火。”陶文昌绕了个圈,从办公桌那边转到这一边,“纪教练,我弟他……”
“他胆子多大啊,我都快管不了他了。”纪高坐下揉揉眉心。
白洋撕开果篮的透明包装,顺滑地摸出一个最漂亮的百香果,放纪高那掉了漆皮的坑坑洼洼的保温杯旁边:“您降降火气,这个泡水喝特别香。加点蜂蜜还润喉。”
纪高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会这种吃法?女朋友教的吧?”
“我可是田赛队里著名的寡王。”白洋笑了笑,“厉桀和小鹿的事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他俩是小孩子,才大一,不懂事。”陶文昌蹲在旁边说,“我们现在是研究生,该懂的都懂了,我们大一的时候也很毛躁。”
“你们大一的时候也在更衣室里亲嘴儿了?”纪高反问。
“那倒是没有。”陶文昌连连摇头,“但是……您说心里话,您真舍得惩罚他俩?手心手背的。”
纪高不吭声了,说惩罚他肯定犯不上,但他三令五申的事情被他们抛之脑后。“他俩……你们说,他俩怎么会好上了?俩人同时都不喜欢女孩子了?这种事……”
“这种事挺多的,咱们学校不少。”白洋从纪高抽屉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坐在办公桌边缘切百香果。
“什么!”纪高眼镜框往下掉了掉。
陶文昌一拍大腿:“您不知道?我还以为……男同女同都有,恋爱很自由。您要是不信,一会儿我拉个群,让您光荣加入‘教练组受害联盟’。跑步、跳远、游泳、跆拳道……每个教练都有‘心腹大患’。远的不说,我们跳高队就两个。”
“真的?你们……跳高的也有?”纪高看看他俩的脸,“你俩?”
“那怎么可能。”白洋瞬间站起来。
“白队你也不至于撇清这么快吧?我好歹也是校草出身。”陶文昌摇摇头,“不是我俩,是我俩的兄弟。俩人可好了,爱情还能帮助他们进步。”
“只有两个?”纪高不信。
白洋给纪高泡了百香果的果实:“就他俩,其余的人要不是昌子那种等着破镜重圆的,要不就是我这种清心寡欲的。”
“纪教练,您就别生气了,我让我弟和我弟媳……咳咳,不是,我让我弟和小鹿好好给您赔个不是,您网开一面,千万别让他们吃处分。”陶文昌两只手搭在纪教练的膝盖上,长兄如父啊!
宿舍里,厉桀还是钻进了419,什么都拦不住他。林见鹿正在收拾衣橱,忽然被拉进一个怀抱里,两人对视几秒,同时笑了笑。
“你笑什么?”厉桀先问。
“笑你有毛病。”林见鹿把袜子扔进柜子里。厉桀着实受不了他不叠衣服这个毛病,把袜子拽出来,从脚尖位置开始卷:“你怎么一点家务都不会……算了,反正我会。对了,中午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林见鹿看着他收拾。
厉桀停下了:“我严肃通知你,以后在男朋友面前不许说‘都行’和‘随便’,你这样搞得我很没有成就感。”
林见鹿靠上柜门,胸口里的热空气成团飞上来,挂在他嘴角上:“我……我说出来你别笑,我今天特别想吃粽子。”
“甜的咸的?”厉桀拿手机。
“甜的,小枣白粽,蘸白糖吃。”林见鹿说不出为什么突然想吃甜,但压不住身体里的信号。仿佛肚子里的菌群纷纷和他抗疫,来一口甜食吧。
这好办,厉桀立即下单,点粽子的时候林见鹿又说要看看他的手。他伸过去,手指尖被林见鹿摸了摸,四个小针眼早就看不见了,林见鹿像瞎子摸象,反复寻找轮廓。
厉桀的心也飘起来,恨柳山文扎得不够狠。
“点完了,一会儿咱俩去校门拿。”厉桀收了手机,也靠在柜门边上,“你洗袜子是不是没用柔软剂?不加柔软剂容易有静电,不卷起来收纳容易硬。”
林见鹿听他碎碎叨叨说家务,窗外的阳光照在他鞋背上:“你懂得还挺多。”
“是你不懂收纳,柜子的使用也不合理,明后天有时间我给你收拾一次,别什么东西都乱塞。小时候我出去比赛都是自己收拾,家里每周来两次收纳师,我和他们学,非常简单。”厉桀轻轻地说,像挠林见鹿的耳廓。
林见鹿快要昏昏欲睡。
只听厉桀忽然转了话题:“所以你画册上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林见鹿一下子不困了,哭笑不得地看着。
“我不是非要问,毕竟我都成熟了。我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我不应该深挖,所以你也不用告诉我。再说我这人很自信,什么情敌都不在话下。”厉桀说完就闭上嘴。
林见鹿打了个哈欠。
“你最起码得告诉我他是不是在校吧?”厉桀憋不住了。
“不在了,人已经不在了。”林见鹿不逗他了。
厉桀顿时哑口无言:“人……不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