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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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洋:关我什么事……
昌子:你不要再说了!
第138章 四强赛(2)
白洋哑口无言:“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知道我不能看!”陶文昌深有感触,“奥运比赛我都不能看,我一看就丢球,我不看就赢球!”
“这不是才丢了一个球嘛,排球比赛和咱们跳高不一样。他们打得有来有回、有输有赢才是正常态,你见过哪场比赛是25:0的?”白洋赶紧安慰这位不容易的哥,“这才是上午场,下午场还有乐乐他们呢,你怎么办?”
“我就不该来啊,我就不该来!”陶文昌往下远眺,表弟和“弟媳”都在下面。现在他是一个头两个大,怕厉桀和小鹿输球,也怕他俩在场上有什么亲密互动,让家里人看出端倪。毕竟他俩不是陶最和乐乐,陶最和乐乐从小一起长大的,场上抱一下都能以“兄弟情”打马虎眼。
刚刚这样担忧完,场上的厉桀就和小鹿抱了一下。
“没事没事。”厉桀的抱法非常克制,双臂松松一环,但足以将人揽入,有半包围的安全感。
“我没事啊。”林见鹿也抱了抱他。
拥抱稍纵即逝,身为同队他们不可能亲密无间到让人怀疑,更何况还要用拥抱去鼓励其他的队友。再退一步说,白队还在上面,他们都贴心考虑到了,不能刺激他。可厉桀也学会了细致,梁安言上场,站在4号位上,多多少少让林见鹿皱了眉头。这是每一位排球选手有目共睹的情形,当某支队伍异常强悍的那名选手上来,是个人都会心里头咯噔一下。
换言之,自己和小鹿转到前场去,对面也会一个咯噔。
“加油,大家加油。”厉桀立即去鼓励其他人。
项冰言下场,换自由人上场了。中金的轮转变成了和首体一样的第5轮。孙轩在看,周程在看,邹烨也目不转睛地望着林见鹿,顾不上和父母说话。他爸爸问“林见鹿好了吗”,邹烨也来不及回答,只知道现在没人能拦住他。
当年是自己父亲用手段、关系和人脉,拦住了林见鹿回归赛场的最后一步。哪怕他拿着医生开得证明,队医仍旧不允他上场。
“现在他是哪个队医在带?”邹烨又听到他父亲在说话了。
“你们别说了。”邹烨赶紧制止他们。
发球权在中金手里,发球员就是刚刚转到后排的黄修。梁安言和他拉对角线,开打之前他们默契无间地对视着,镇定有序地拉开了中金的防线。大比分落后,好像对两人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几分而已,算什么,几个回合就赢回来。
“现在黄修开始发球……好样的!大力跳发,没有毛病!”解说快速地开口。
他旁边的工作搭档正在喝水,耳朵上戴着工作耳麦。现场收音器把比赛的一举一动吸收,传入他们耳朵里,这发球的轰鸣居然给耳麦耳机轰出了丝丝拉拉的噪音!他连忙捂住耳朵,副攻手发球居然这样强悍?
排球直达陈阳羽面中!
好强的力量!陈阳羽团成球状的身体朝后倒去,人比球翻得还快!但排球仍旧被他接歪了!
“我!”林见鹿奋起直追,同一时刻厉桀往后撤,直接撤出端线。
“好精彩的配合,后排二传战术炉火纯青!白1在白10上步之前就撤,平时训练一定没少配合。后排一传不到位,后排二传补位,速度好快!二传给到前排!”解说的吼声翻涌,场上进入白热化。
林见鹿二传到位,前排任良和宋涵旭一起起飞。时间差的立体攻击战术还有云子安,三人接连不断跳起来。
梁安言的脚步也在动。
当首体真正的进攻端碰到排球一刹那,梁安言脚腕发力,稳稳起跳。手臂立在网口,右手的手指全部张开。
砰!
排球刚好击中他的手腕,只轻轻一震,没有产生任何的形变。云子安击出的排球再次落回场地,陈阳羽飞扑,直接飞到了任良脚下。
“小心!”解说脱口而出,“好快的快攻!好脆的脆拦!还是单掐!不愧是中金拦网手梁安言!一只手拦住对面副攻手!这还不是一个人的进攻,首体二传挑起多人进攻点,他怎么能一眼识别出谁是真的呢?太厉害了!”
小心!林见鹿也是倒抽一口冷气。好在任良的撤步不拖泥带水,否则一脚踩到他们羽爹的手指上!球被捞起来,宋涵旭飞到场外去救,前排二传到长距离调整球。排球飞来,任良和厉桀同时起飞。
又是一次立体攻击,首体的这一套玩得天花乱坠!
两个主攻手宛如大军压境,梁安言和自己队伍的前排主攻手同时起跳,分秒必争。超长待机般的滞空时间给了一个后3的好机会,厉桀抬手大臂猛抽,排球飞向了对方场地。
然而梁安言就像能在网口改变拦网方向。
每个细节都被林见鹿看在眼里。
场上的蒋英卓同样。梁安言的自大有他的资本,可以这么说,在本次高水平组的比赛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副攻手的拦防能力能超过梁安言和黄修。再立体的攻势又怎么样?排球最后还是要扣球,要杀球,球都下不去了,怎么得分?连分数都没有,再花里胡哨能如何?
当自己的球被梁安言挡回来的一瞬间,厉桀在空中就愣住了。
世界放慢动作,自己的最高球速是多少来着?别人震惊于这位主攻手的猛,厉桀震惊于梁安言的反应。他确实是在半空改变了路线,但不仅仅是那么简单,球速那么快,几分之一秒的机会,现实之中没有任何人反应得过来。
他和球一起落地,中金已经赢了1分。
“没关系!大家加油!”任良第一时间转过来,拥抱厉桀。兄弟们四面八方围过来,噼里啪啦拍着彼此的屁股。厉桀却没动,他不是在复盘刚刚那个球,而是复盘隔着网的那个人。
梁安言正在和黄修拥抱,黄修不加掩饰地夸赞:“好样儿的,你进入状态比我快!”
“你太慢了,每次第一局都迷迷糊糊,总要第二局才开始发力,不成啊。”梁安言笑着抖抖肩膀,回头看向厉桀。厉桀在研究他,他也放开了给厉桀看看,你以为我打嘴炮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牛逼啊。
梁安言重新回到4号位,比赛继续。
纪高和孔南凡听着场上的动静,很快就到常规局的暂停时间了。8分一到,他立即把孩子们叫过来:“下球要避开他们副攻手,多借手,多骗球!”
这就和他们打泰国邀请赛一样,遇上了很难打透的队伍。只不过那时候的汪汪队稚嫩,大家打不透就猛打,每次都失误在一个问题上。竞体之神明明知道汪汪队的薄弱之处,但仍旧给了他们一支这样的队伍,把曾经的难题推给他们。在封神的路上,没有运动员、队伍能绕开短处,只要一个难关攻克不下去,它就会一次又一次出现。
直到他们迈过去,否则它永远都在。
“学意大利队的打法!找角度!”孔南凡补充。
超强的拦防队员,难度甚至超过了上一次!两个教练心里都在打鼓,黄修和梁安言皆是反应能力超绝的选手。确实有这么一种孩子,特别适合当副攻,别看他们进攻拿分率不高,但阻挡成功率高得吓人!
自己不进攻,但球能防回去,那对于自己的队伍就是一种进攻!而且梁安言和黄修还刻苦,他们这几天已经吃透了首体的双二传阵容,将立体阵型和时间差刻在脑子里,主攻手的身高配上拦网意识,一口气冲到四强,很有可能卫冕冠军。
“不要着急,特别是你,小鹿,和小旭配合好,不要着急。咱们的人够用。”纪高最后强调,暂停结束,所有人放下水瓶和毛巾,回归。
教练的话在心中过了又过,每个人都知道面对什么。他们曾经打不过的阵容又来了。
比分抵达10:13,林见鹿已经转到了3号位,变成了前排二传。他了解梁安言正如梁安言了解他,每次林见鹿组织进攻,解说员都能明显看出中金会专门腾出一个人,重点防备林见鹿的吊球和假传真扣。林见鹿的进攻意识太足,见缝插针就往对面的场地里塞球,他面向2号位,巧妙背飞给身后的厉桀传球,厉桀的4号位扣杀再次重现。
“球头很高啊!”解说喊。
厉桀要的球头比普通主攻要高,对面是第2轮,黄修和梁安言都在场上。但1号位的梁安言不能上前,黄修两个快步,和厉桀一起在空中停滞。纪高和孔南凡不由地瞪大眼睛,怎么还有这样的拦防?厉桀在空中等球,黄修在空中等厉桀?
他们之前的比赛中确实没遇上过这样强大的对手,从中端局一下子进入了顶级高端局。
林见鹿的脚后跟刚刚落地,眼睛看着球头。球头停住,身边像慢动作,厉桀的扣杀像展开了快动作,抽得空气嗖嗖直响。排球擦过黄修的手指,黄修又一次判断正确,把厉桀的高度和角度算了个彻底,不带一点偏转。
但厉桀也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他。
“出界!”主裁判给出宣判,靠近首体的手臂举起来,分数给了首体。借手出界,这也是厉桀的无奈之举,黄轩和梁安言防备他已经抵达了百分百的可怕效率,他居然攻不破!
分数虽然给他了,但厉桀一点都不高兴。主攻手打不破对方的拦防?这像话吗?
由于首体的战术调整,第一局最终以25:22拿下,汪汪队先拿了一局。紧接着是局间休息、换场地,发球权给首体,首体开轮就让林见鹿上4号位,不敢掉以轻心。
发球人是宋涵旭,宋涵旭因为脚踝受伤不敢托大,给的球都是温速球。对面是第4轮,梁安言刚好在中间3号位,自由人把球给了二传手,前排的副攻和小主攻同时跳跃。
是谁?厉桀、林见鹿和云子安变成两组拦防,身后的3名队员纷纷俯身,防斜角、防直线、防吊球。一击猛击,梁安言的快攻抽球把v200砸到厉桀手上,他是故技重施,还给厉桀一个借手出界。
林见鹿和厉桀紧挨着,两人手臂皆是人墙。当那颗排球擦过厉桀的手指时,林见鹿敏锐地听到了一种不秒的声音。他目光凝固般看向厉桀,厉桀面色如常,球被他防住,没打过来。两人同时看向他的右手……
曾经脱臼过无数次的中指和食指出现了反关节的扭曲。
手指像被透明人掰向了手背。
刹那间哨声四起,林见鹿落地,余光里是奔向他们的方松和宋达,他们手里都拎着大大的急救箱。
完了,厉桀的手。林见鹿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抓住了厉桀的手臂,他甚至没有“怎么办”的思索,他第一次在场上浑身冰冷。周围全是喊声,有教练、有裁判、有观众,林见鹿如坠入深水区,听得不清不楚。
有人受伤,比赛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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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桀桀桀:忍住!
噜噜:脑海一片空白……
第139章 四强赛(3)
世界在林见鹿的眼睛里对折。
从天到地,从黑到白。林见鹿眼前的排球场馆也开始折叠,天花板和场地贴在了一起,压着他的肋骨,要把他挤压成二维码那么薄。他立即往前一大步,像故意凝视着自己的伤口,凝视着膝盖被掀开的那层皮肤,凝视着覆盖着一层血膜的白森森的骨头。他都见过的,在骨科。
“……你。”林见鹿只说出一个字。
你。林见鹿闪不开了,他也被叠了起来。
骨科手术和复健他都见过,他知道人体的骨头和关节长什么模样!他的膝盖被扎上钢针固定,皮肤被捅得全是小窟窿眼。眼睛变成了X光,林见鹿光是用自己的目光就把人体解剖了。正因为他见过,疼过,哭喊求助过,在救护车上他不停地喊着“我的腿”,所以治疗的时候他从来不敢看。
包括做肌电图检查,他都怕得要命,他承认自己这方面胆小了。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这都是超过他上限的事。
可林见鹿还是看着厉桀的手,他的上限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开始扩充。
“我来了!”方松第一个赶到,第一时间居然是拍开了林见鹿的手。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给我们腾出一点地方来!”宋达也赶到了,完全是教科书上的救援时间和场面。然而林见鹿还抓着厉桀的手腕不放,让所有人猜不透、看不明。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比赛啊,光是直播就不知道多少人在看。不光是官方直播间,还有很多排球解说员和爱好者的直播间在直播,同步点评。
林见鹿的这个行为已经踩线了,不是正常队友的接触空间。
“让一让,小鹿,给我让个地方,快点儿啊!”宋达捏住林见鹿的手腕,一把硬骨头。
林见鹿掐得死紧,他掐得太紧了,手指尖发白,末梢循环系统都被干扰,指尖血液不通。怎么办?手骨折了?被活生生打骨折了?还是脱臼了?关节有多精密,林见鹿这一刻就多绝望,他不想厉桀也经历一次骨科的痛苦,太疼了,太苦了,厉桀不能去,厉桀他不能去!
但林见鹿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疲劳过度的手指已经突破了极限,厉桀会落下一个病根。
厉桀一直没动,206的巨人还在原地,从落地就没换地方。主裁宣布比赛暂停,中金的教练和队医也过来围着问候,伤病暂停不会太久。而他不动的唯一原因就是疼,身经百炼的手到了这一步还是很疼,好似要冲破承受极限。手腕也疼啊,小鹿他疯了一样不肯撒手,快要给厉桀的皮肤揪起来,留下一个红透的箍痕。
他该有多疼啊。厉桀看着林见鹿抓着自己的右手,变形的手指那么明显。
是脱臼还是骨折,厉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就是脱臼了。如果要是现场骨折不会是这个疼法。但厉桀联想到林见鹿的腿,那完全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灭绝,谋杀一样的打击。
“你先松开,我让方队医看看。”厉桀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没有直播镜头,他要抱他的。
他要抱住吓呆的林见鹿,曾经他以为自己感同身受,真正骨头出了事厉桀才敢说自己做到了。梁安言肯定不是故意的,他哪里知道一个快攻就把对面主攻手的关键武器打报废。如果换成黄修,换成其他人,也打了那么一个快攻,自己的手指还是会出问题。因为之前冬训的时候它就出过问题了,脱臼过的地方很容易反复。关节会留下伤痛记忆,一辈子反反复复,除非退役。这是疲劳损伤,和疲劳性骨折一个道理。这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是场上所有运动员的魔咒,超过极限,嘎嘣脆。
“怎么办?”林见鹿愣头青一样开口。
他真的愣了,厉桀以后怎么办啊?他的手会不会缩短竞技时间?他以后还能正常打球吗?现在要直接送去医院吧?怎么办?林见鹿还没松手,嘴唇都白了。曾经的恐惧消失,另外一种恐惧卷土重来,万一治疗不好,以后国家队会不会不要他?如果他去国外的俱乐部打联赛,能通过外国医疗的体检吗?
“没事,没事!”厉桀还是抱了他,手指都这么疼了,膝盖骨被砸碎得疼成什么样。不怪林见鹿开学的时候半死不活,他是真的死了一次。
宋达已经拿出了止痛喷雾,生拉硬拽才把林见鹿弄走:“小鹿你先靠边,我们给厉桀处理一下!”
场上拥抱稍纵即逝,林见鹿被兄弟们带到了旁边,拉到三米进攻线外面。台上的陶文昌已经跑了下来,白洋在后面直追,居然没追上。但陶文昌没有进入场下的资格,只能在第一排看着,花言巧语的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