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传,以打服人 第119章

作者:晒豆酱 标签: 校园 美强惨 网游竞技

解说员也在说:“现在观众朋友们可以看到,场上发生了一些无法预测的危机状况,首体这边的白1,主攻手厉桀的右手出了问题,看样子应该是脱臼了。”

“手指脱臼是很常见的伤痛,也是排球运动员的高发问题。”另外一个解说员说,“现在就看厉桀本人怎么处理……看他的处理是……他好像要坚持比赛!”

人堆里的厉桀并没感受到止痛喷雾的作用,另外一只好手攥着脱臼的手指。队医们不说话,因为他面前只有一条路。

“你们能不能先把林见鹿拉走。”厉桀在倒计时里说。

倒计时快结束了,裁判马上就会来问他,刚才那一球算不算数?是继续比赛还是换人?如果继续比赛就要回归原位。这些都是厉桀要考虑的问题,然而全部问题前还有一个林见鹿,他还看着自己呢!

他不能一直看着。厉桀背过身去。

林见鹿身前是柳山文和陈阳羽,他像打篮球晃人,试图晃过师兄和羽爹的阻挡范围。但他俩一个高,一个敏捷,林见鹿怎么晃都晃不过去,看台上有首体大的球迷一直在喊厉桀的名字,一直在喊加油,林见鹿什么都听不清楚,他就清清楚楚地看着厉桀。

“先别看了,你别这么激动。”陈阳羽徒劳地挡住他。

“他要干什么?”林见鹿明知故问。

柳山文抱住了林见鹿的腰,要直接给他翻面儿,把正面掰到后面去。但林见鹿此刻就像一头倔鹿,别说翻面,谁动他,他都要拿鹿角顶谁!无奈之下柳山文只好捂住他的眼睛:“你看那些干什么!闭眼!”

“他要干什么?”林见鹿又问柳山文。

柳山文一字不说,捂住了林见鹿的眼睛。掌心压住师弟的眼睛,来不及感受什么眼睫毛,柳山文感受到两小片的潮湿。不是汗。

林见鹿像被套了麻袋,他又一次看不清楚路,但能听到声音。厉桀在前方几米呼吸,又在他耳边牢牢喘气,林见鹿眼前的光芒只剩下几丝指缝中的光,他将视力挤出缝隙去。别,别,别,林见鹿想摇摇头,洋洋洒洒都是汗。加油声越来越热烈,看台上的球迷都比他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林见鹿忽然被师兄抱住了,师兄不让他动。

别。林见鹿动了动嘴型。

厉桀已经闭上了眼睛,倒计时在催促他。他没什么时间去感悟春秋伤怀,也没功夫和队医、队员、教练们交流。他攥住习惯性脱臼的手指,用力地掰向了反方向。

“唔!”饶是他这样的人,还是发出了一声低低沉闷的动静。汗如雨下,豆大的液体顺着厉桀的眼窝倒流,这整张脸像章鱼变换保护色,肉眼可见从太阳穴开始发白。他没得选,继续比赛就得掰回来,曾经在国际大赛上也有这种状况,运动员都是生掰。止痛喷雾算什么,连个安慰都算不上,喷上去只有冰冰凉凉。

林见鹿整个人都木了。

他拨开柳山文的手,透过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厉桀。听得到的、听不到的,都在眼前发生,他没看到经过只看到了结果,方松和宋达拿棉花球擦拭厉桀眼角的汗水,用厚厚的绷带自制了一个简易的手指夹板。夹板层层叠叠裹着中指、食指,远远看过去厉桀好像只有3根手指似的。

林见鹿没法不看他。

着急的不光是林见鹿,不光是场上的人,自然还有直播外的家人。张巧梦和林宇看得心惊肉跳,这一场比赛很难打,没想到厉桀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生生掰回手指的时候导播紧急切屏,解说员在缓解气氛,试图给大家降低阈值,试图告诉大家,竞技体育其实没有那么危险,这都是小概率。

“诶呦,看得我真疼啊。”林宇也擦了擦汗水,他拍拍爱人的手臂,“美云他们肯定也急得够呛,等比赛结束你赶紧打电话安慰安慰。这孩子真够莽的。”

“好,我一会儿就发消息先问问,我先问问。”张巧梦颠三倒四地点点头,目光却一直没能挪开。她在看屏幕里自己的儿子,噜噜一直在看什么。她忽然有些坐不住了,心里有个动静一直在晃,她能从儿子的眼神里看出什么。

噜噜怎么会是能直面伤口的人?他从来都不敢看,特别是康复期之后。现在他却紧紧看着厉桀的手。

张巧梦坐在沙发上,心头的动静越来越大。

比赛继续,厉桀重新回到场上,继续站在林见鹿的左边。林见鹿的头总是偏向他,厉桀笑着给他拨过去:“别看我了!看球!”

“你……”林见鹿心里千言万语倾泻而出,又在喉结位置上压缩,变成了一个字。哨声再次吹响,主裁判没有给他解压缩的功夫,四强赛还在进行。

接下来的两局打得格外不顺,纪高和孔南凡也预料到了这种不顺。厉桀受伤,第二局16分之后就下来了,皮俊上场。但对面黄修的状态已经追上来,越打越熟练。一员大将的折损对应一员大将的激活,第二局和第三局首体都以小差距落败,局分变成了1:2。

抵达了危险线,别人连追了两局。

而看台上也有了不好的声音,第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就是郑灵。“林见鹿”成为声音里的主流,甚至有人喊“林见鹿换人”。郑灵回过头,很想和他们当面对峙,你们看懂了就骂林见鹿?

但没办法,排球比赛的风气就是如此,输球之后首当其冲必定是二传手。赢也二传、败也二传的说法已经深入人心。

林见鹿拧开瓶盖喝水,忽然间,一个小瓶盖掉在了他的脑袋上,有人在丢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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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桀桀桀:大力出奇迹!

噜噜:哼!!!

第140章 四强赛(4)

“干什么呢!”皮俊第一个发现。

白色瓶盖从林见鹿脑袋上画了个抛物线,空气里悬了一秒钟,飞速滚落。它没什么重量,侮辱性却极强,飘在透明空气里几个大大的加大加粗,表示了“不认可”。它和林见鹿睫毛尖的汗珠一起掉在地上,完成了关于质量和加速度的实验,但谁也没法衡量一个运动员背后付出了多少。

在这些人的眼里,分数衡量了一切。

其实林见鹿也这样想,分数是最直观的表达。你不能因为分数落后就强调努力,谁都在努力。背后都是努力的积累,汗水都是一样流。他捡起那个瓶盖,将它丢到中英双语的垃圾桶里,略过志愿者惊讶的表情。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厉桀刚从方松手里拿了一个新的冰袋。

皮俊人高马大地往上指了指,不等他再开口,看台区域维护秩序的志愿者已经开始行动。观众可以有情绪,每个人都有自己支持的球队和球员,特别是现在,互联网高速发达的时代,有些观众甚至不懂排球,但也会因为喜欢一个球员而来。

有个人情绪和喜好可以,但是扔东西不行。

“有人朝小鹿脑袋扔东西,还以为我没看见?有本事扔我啊!来啊!”皮俊是杀鸡儆猴,有一个人敢这么做,说明已经有一群人开始闹腾。厉桀马上把林见鹿拉过去,看看台上,又心疼地看看眼前。

“没事吧?扔哪儿了?疼不疼?”厉桀用左手拍了拍林见鹿的肩。只能是拍拍肩膀。

“没关系。”林见鹿率先摇了摇头。

“小鹿,你别管他们,但凡懂点排球都知道这赖不着你。”皮俊站到厉桀的旁边,主攻线应该是二传手里的重武器,但连续两局都没打出来。二传没有问题,主要是下球的效率太低了。

“要怪也是怪我!”皮俊肩扛责任。没想到林见鹿摇摇头,心情像被水沥过。大家都尽力了,没有怪不怪谁这一说,如果要怪,也得是怪他们经验太少,和强防守阵容的对抗打得少。

“你的手怎么样了?”林见鹿看向厉桀。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下面红成什么样子。

“其实没什么感觉了。”厉桀实话实话。掰回原位一刹那疼得要厥过去了,之后的痛感超越了他的感知极限。这会儿喷雾、冰袋一起上,又歇了好一会儿,厉桀整个手掌都在发木。

“不信你捏捏,没感觉,肉都死了似的。”厉桀还把掌心摊开,生怕林见鹿不相信,自己主动戳了戳掌根的肉。木头一样,无论是肿胀造成的硬度攀升还是滚烫导致的神经麻木。

“你别碰了,让手好好休息。”林见鹿连忙给他的手臂压下去。他听到背后有声音,还没回头就猜测是老孔,而且也猜测得到老孔要说什么。自己给这些兄弟传球,组织进攻,怎么会看不出战略变化,林见鹿每个天赋点都拉满,他在场上可以当大半个教练用用。

“第四局咱们变一变,我刚刚和小旭也说了,尽量打黄修、梁安言远侧方的边攻。4号位尽量少喂球,把后场球拉过来。副攻跟上去,主攻先放一放。”这是孔南凡和纪高的共同部署。

主攻是中金的第一防守对象,打下去只会失误更多。孔南凡并不觉得他们一定会输,但一定赢得艰难。“小鹿,你和小旭要找准位置。”

“明白。”林见鹿放下水瓶,“我去找他说一下。”

宋涵旭的脚上也是冰袋,他爸妈就在场上。林见鹿搀扶着他,两个人就场上的变化讨论了两三秒,宋涵旭忽然低下头:“我拖后腿了吧?”

“怎么说?”林见鹿反问。

“我感觉……我刚才的二传打得很一般,好多串联没到位。”宋涵旭说。不到高端局,他并不能看出自己和林见鹿的天堑差距,一旦到了紧要关头,宋涵旭更能感受到二传手的意义。这就和人一样,人总是下意识保护大脑,但大脑值得。二传总是受队里的特殊优待,一上场就燃尽了。有时候宋涵旭觉得兄弟们打得没问题,全是自己统筹的问题,这份压力……林见鹿居然背了十几年。

“我觉得你打得挺好,当然,不能跟我比。”林见鹿笑了笑,他要是真把宋涵旭拉到自己的水平上,那这个说法就太假了。

宋涵旭松了一口气:“真的挺好?”

“真的,我感觉……以后你干脆真正转二传试试吧,等我体力恢复,咱们队里还需要一个二传手呢,总不能光累我一个人。你的球路比我全面,你能打二传,我打不了接应。”林见鹿说。

是的,以后队里还需要一个二传,不会一直打“4-2”,他还想和这支队伍一直打下去,打得长长久久的。

第四局在掌声和哨声中开场。

发球权在首体大,林见鹿在4号位。发球的人就是宋涵旭,他先是看了爸妈一眼。父母都在给他竖大拇指,两个人还动手做了应援的小旗子,整得真那么回事。小旗子摇起来,上面是宋涵旭自己出cos的高光照,还小小出圈了一把,因为他很高。

就算打不好,爸爸妈妈也不会怪自己的。宋涵旭将排球在地上拍拍,这句话是他听过的最多的。无论他干什么,父母都支持,家是他的港湾也是他的后援。cos服从几千到几万块不等,光一个头套都要三四千,他们从不嫌弃自己还没开始赚钱就开始花钱。

宋涵旭再次看向他们,高高肿胀的脚踝藏在袜子里,他也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打不好爸爸妈妈不会怪自己,队友不会怪,但宋涵旭会。这是最艰难的一次了吧?面前的队伍里有霸凌过林见鹿的人,他们反转了两局,打逆风盘,比分1:2,再来一局他们就是决赛的金银之争。

无论是替小鹿出口气,还是给自己争口气,宋涵旭都不想放弃。

来吧!开打!宋涵旭高调起球!首体大啊首体大,汪汪队可不能倒在这里!

“起球很好,看来首体大也做好了他们的调整,小二传的腿应该是伤了,刚刚在场下看到他冰敷。”解说员心里衡量着,首体这边明面上就有两个受伤,“中金开轮是第5轮,二传手……”

话音刚落,宋涵旭的球被二传给接了。

“一传失误!首体的机会来了!”解说音量升高,“黄修的一传没接到啊!直接影响了他们的阵容。二传手给球,梁安言……起跳快攻!漂亮!”

只能赶紧打过去,这个球从一开始就没给中金好好规划的条件。任良早有准备,和云子安两人架起铜墙,一刹那挡回了排球。3局下来,任良和云子安也会琢磨对面的劣势,中金的进攻其实不太行!只不过这个不太行是和高水平比较,在四强赛之前,从没有队伍会觉得他们进攻不成。

这次球被对面的黄修稳稳一垫,副攻接了一传。球再次回到二传手的手里,二传直接在后场起跳!

“打后4吗?”很少见的场面,解说感觉这其实是中金的调整,他们网前的进攻不太复杂。只不过进攻型二传手哪有那么多,带刀二传可不是一般人能干,一个球发过来直接被郑灵扑上。

羽爹下场,闪闪来补。郑灵的前胸还在地面滑行,球就飞到了林见鹿的手里。林见鹿高高起跳,随手一抹,整个中金的网口拦防都给了他背后的厉桀,梁安言的预备姿势已经发展到一半了,没想到林见鹿的高位吊球再次得分!

1:0,林见鹿面无表情地转过去,仿佛只是干了一件随手的小事。

“这是以牙还牙呢,脾气挺大的。”解说员笑着说,“刚才中金想二传直接进攻拿分,这不,首体的白10林见鹿就给他们一个示范。二传手要进攻首先要高,接近两米才能行。啧啧,不得了啊,现在这些新人都是怪物。”

“不过接下来中金肯定要拦防林见鹿多一些了,二传这个位置不可能一直拿分。用一次行,下一次肯定用不上。”解说摇头可惜,林见鹿这么早就把吊球给拿出来了,后面怎么办?

还是宋涵旭发球,发了一个跳飘球。接一串的还是黄修,二传给球到小主攻,小主攻和接应打时间差,立体进攻。只不过这些小花样已经难不倒郑灵,看多了自己队伍的花样百出,他快速后撤,锁定了落球的可能点。接应出其不备快攻,郑灵连“我的”都喊不出来,以头抢地似的栽在场上,一只拳头把球打了起来。

体力殆尽的陈阳羽捏了一把汗,可以了,可以,闪闪出师了!

“我的!”林见鹿高喊,4号位置的球已经到位,现在他该给谁?

云子安做好了准备,只要一个眼神他们就配上了。任良的边攻也在酝酿,这是绝佳的进攻机会。

“不好,他要给后4,我的天啊,这时候怎么还给1号喂球?二传手干嘛呢!”解说一眼识别出这个球头。

球头立得高,光明正大亮出了“给主攻手厉桀”这几个字。纪高和孔南凡喊哑了嗓子,他们也不敢说林见鹿这个球有没有爱情的成分,看上去确实是偏心,偏向。刚刚明明说了不打4号位,他还是给厉桀。

球头越长时间,就越给对面准备机会,当厉桀起跳的一刹那,梁安言和旁边的主攻、接应已经同时架好了拦防。来吧,不就是主攻手后场球嘛,刚才我们脆拦了你们多少?你们怎么还不长长记性?主要防守目标,主要防守位置,林见鹿不是脑子有包就是判断失误,要不就是太过相信厉桀的能力!

场上不满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特别是厉桀这个轰声震耳的后场球被梁安言拦下的一瞬间。

球掉了,不要紧,郑灵再次上演倒栽葱,自由人用身体擦地。兄弟的球掉了都算他的,起飞的球是你们的世界,下坠的球是我的。他再次将球传给小鹿,连一个自由人都开始部署,4号位的厉桀不下球,该轮到云子安或者任良了!

“糟糕,怎么还是……”解说都诧异了。

球还是给了4号位的球头,林见鹿的手和球在同一条直线上。解说只能咬牙解释:“这个……大概是习惯性的给球吧。”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讲解,奥运会或者其他国际大赛中也有很多案例,二传给球给习惯了,不容易转过弯。

但那是一般的二传手啊,这可是林见鹿啊!

国家队的教练就在最高处看着呢,怎么能这时候犯傻!解说都替林见鹿冒冷汗,如果输了,所有人都会把怒气集中在这几个球上,说他不给边攻,不给接应,不给其他人。大家不会骂厉桀的,大家骂的肯定是二传!

怎么会不知道呢,林见鹿凝视着那颗停滞的排球,他什么都知道。场上一定很多人开骂。

老纪和老孔会不会后悔把自己收了进来,收了一个这么不听话的二传手?

球在天上,厉桀也在天上,梁安言在网前。林见鹿承认自己确实不听话,但他的偏向不止是偏心,他也有信心。量变产生质变,他要在厉桀的身上看到质变,厉桀也必须质变。汪汪队只能到这里了吗?林见鹿不敢确定,他只知道二传手需要考虑什么,哪怕被全场的人指着鼻子骂!

又是一个后4,梁安言找准了厉桀的角度。这几局下来他们拦了厉桀、皮俊和任良多少球了?恐怕数不清,他们的力度、角度、速度已经进入自己的数据库,每个人的模型都背得滚瓜烂熟。这是排球比赛最可怕的状况,输球会复制,一条进攻线打死了,它就一直死在那儿。

梁安言和空中的厉桀产生了半秒钟的对视。

休息了一整局的厉桀在这一刻什么都没想。

他脑子是空的,手是木的,人是飞的。他完全没有算时间,林见鹿的球头立在哪里,他就飞到哪里,对吧?他是大主攻,一场比赛里要是连大主攻都不下球了,是什么可怕程度?连教练都不敢说。主攻手,4号位,这是厉桀唯一记住的事情,副攻和边攻都在他的右侧,林见鹿在他的前侧。他的球在天上呢,高度是不是有所差距?第一次球头和第二次球头是不是不一样?

他甚至飞过了林见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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