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传,以打服人 第64章

作者:晒豆酱 标签: 校园 美强惨 网游竞技

最硬的护膝他带着,然而一点都压不住他那条左腿的抖动。仿佛他的腿神经发生了机能性的紊乱,肌电已经坏了,整条腿都在发疯。柳山文算得上全队最了解林见鹿的那个,林见鹿下盘有多稳他早早就见识过。

现在他整个左肩膀都被震动。柳山文直到这时候才深刻理解到什么叫“后遗症”,也理解了纪高教练让他入队的风险性。林见鹿他根本就没好,或者说他看着好了,但看不见的地方还在腐烂。

哨声响了。

“比赛去。”柳山文松开手,指了下3号位。

首体是第3轮,香港是第4轮,两个二传手都在,两个自由人也在。这是彼此的强轮,发球权还在对面,林见鹿站在网前正中央,对面二传站在网前最左端。

两边都隐蔽站位,隐蔽得死死的。全队把二传顶到1V1的位置上,方便两队的大脑打架。

沈乐站在6号位上,他本来应该是5号位,但接应要发球,所以他要给主攻线腾位置。他和林见鹿也就是几米的距离,但他又觉得隔着几千万米,隔着不能说出口的大秘密,隔着沈乐的负罪感和歉疚心,隔着他们的同学情。

吴大卫在喊:“乐乐一定把他们防住,你不死咱们队就不死!”

自由人不死,球不死,队就不死。这是每个队伍的基本逻辑。沈乐重重的一口气沉下去,全场最矮的他将身体团起来。

对面的郑灵也是同样的动作。自由人是一场反过来的战役,别的队员的战场在上空,他们,在地上。

啪,一滴液体掉在地上,就掉在沈乐的下巴垂直线上。大屏幕也捕捉到这一幕,那是汗水吧,每个人都这样想。不,只有沈乐自己明白,那根本不是汗液,是泪水。

高中时候的那场意外,沈乐是知道的。

他当时就在不远处。

沈乐又擦了一把汗,清迈的排球场变成了汇宸高中部的排球场。光线也是这样刺眼,斜斜地扎进来,整个场馆冒着一种橡胶特有的气味。绿色的场地旁边是一整排的红色塑料桶,里面都是白色毛巾。

排球训练不止是废球,也废毛巾。球可能还没报废,毛巾就要换几十条。平时比赛时有志愿者擦地、拧毛巾,训练的时候就是最容易受欺负的人拧毛巾、收毛巾。

沈乐就是那个毛巾管理员。

对不起。当年没能走出那个排球馆的人不止是你一个,还有我。我看到了全程,我看清楚了他们的脸,我也听清楚了你的惨叫声和求饶。你抱着膝盖从台阶滚下来,蜷着身子在地上哭嚎,我同样抱着双腿躲在椅子后面。我知道他们是谁,但是我不敢说。我是一个懦弱胆小的人,我没法站出来指认他们,我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切,到现在还是守口如瓶。

对不起。

沈乐晃了晃脑袋,林见鹿的哭声一直没能离开他的耳道,这可能就是上天给他的惩罚。他没有在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这辈子就只能接受良心的谴责。在噩梦里都是击打的声音,哪怕隔那么远,沈乐都听清了膝盖骨碎裂的动静。

对不起。

沈乐继续将身体往下沉,等待8秒内开球。

林见鹿两只手放在腰上,尽量控制胯部的抖动。他脑海中有无数的线路图。

二传手要往前站位,所以球都要飞过他们的脑袋。他像小时候仰望飞机一样仰望那颗球飞向后场,他变成了塔台里的调度,接收信号,制定航线,给每一个球规定降落的地点。每一次调度都在他脑海里留下痕迹,别人眼里空无一物的场地上方在他眼里丝丝缕缕,画满了。

别抖了。他用力地跺了跺脚,准备捶一下膝盖当作给它的威胁。他要让膝盖骨知道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你要干什么!”厉桀从5号位跑上来,一把捏住他的手腕。

刚才他就看出林见鹿不对劲,但柳山文抱着他,自己也不能拆了他们师兄弟。林见鹿显然吃了一惊,厉桀的动作怎么这么快?怎么还带预判的?

“不管有什么事,等比赛结束再说!”厉桀有点生气了。

不该对老婆生气,只有最没用的男人才会对老婆发脾气。但厉桀这会儿是真气,没见过这么能自毁、自虐的,要不是自己时时刻刻看着他,这小子真敢捶他那条千疮百孔的腿。

糟心得要命,摊上这么一个不省心的老婆。厉桀简单训斥了一句就回来了,一切得等比赛结束。

发球哨声就在这时吹响了!

出线赛的决定性一球,观众席安安静静也不再喧闹。中国香港队的接应原地深呼吸,进行最后的调整,最后高高抛起了排球。中国队的后排由大主攻、自由人、接应和小主攻构成,接应换上了宋涵旭。

宋涵旭也是可以接一传的。谁敢把这个球砸给他,他也能抬起来!什么叫全面保姆啊,小生就是!

砰!球直直地飞出来,弧度都不太明显。全场提住一口气,两队的4个教练都不敢呼吸,球顺利过了网,纪高的“对方发球失误”美梦破碎,这个球恐怕还是要厉桀来!

关键时刻他没换自由人,郑灵继续站桩!万一砸到他了,这就是最考验自由人的时候,接不起来也得接!谁也别躲!

“我的!”果然这个球是厉桀,他毫无差错地抬了一手一传,球飞向三米进攻线。林见鹿短时间内判断场地形势,厉桀和云子安接连在面前起跳,一左一右混淆视线。

前交叉,从开学初期的配不上到如今的如鱼得水,只有教练知道他们下了多少功夫。

“前交叉!”吴大卫高喊,首体大的前交叉是非常可怕的套路。

香港队转攻为守,后撤拉开阵容。林见鹿已经起球,宋涵旭从后排起飞,不等厉桀落地抬手凿向球心。果然就是前交叉,前两个都是幌子,最后的攻手在后头。

香港队前排3个人同时拦防,球弹回中国队场地,直接往三米进攻线掉。郑灵从5号位冲刺,这不行,这不行,上一次就是他身上输的,不能再输自己身上一次了!

再输一次虽然队友不会怪他,教练不会怪,妈妈也不会怪,妈妈那些姐姐妹妹,那些看着自己长大、抱着自己长大、把自己当成亲生孩子疼的阿姨们不会怪,但郑灵会怪死自己。

他奋力爬到国际赛场上,就是为了让她们骄傲!

“我!”郑灵扑球而去。

球掉得好快,陈阳羽几乎是半跪在地上看。这个球就算是他来救都有一些风险,更别说任良和宋涵旭的站位非常危险。对自由人太不保险。

自由人除了磕磕碰碰的危险,还有一种危险就是踩踏。队员们会努力绕开,但保不齐就有撞击发生。陈阳羽经验太丰富,他从5岁开始打球,8岁开始上阵容就一直是自由人。

10年自由人,陈阳羽知道要发生什么:“小心他!”

郑灵整个人扑到了地面上,鱼跃姿势非常标准,还有最基本的缓冲。他的左手够着排球的位置,用尽全力往上托举,侧身摔下去,任良也是救球的人员,从后往前奔跑,已经开始减速。

但郑灵扑得位置太低,是义无反顾地将自己送到了任良的脚下。任泉想要收腿已经没了可能,左脚精准地踩在郑灵的后腰上。

宋达和方松在场下,仿佛同时听到了那一截儿腰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排球运动员长得高,鞋码也格外大,任良一只鞋几乎就有郑灵的腰宽,完全踩满了。郑灵没时间起来,也没觉得疼,任良一只手将他拎起来,更没工夫问他怎么样,两人迅速归位。

球传得质量一般,太高了,林见鹿又是只能打调整攻。

厉桀已经在3号位撤退,做好了最后的起跳。给我,你处理不好的球都给我处理,这是他们上场前的约定。

“这个球要打调整攻了。”连解说都这样预言,“但1号的调整能力很强,我不觉得他打不过去。当然我不是偏向于1号啊,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球朝着林见鹿往下落。

沈乐也做好了厉桀调整攻高攻击的准备。

林见鹿微微下蹲,左边身子已经颤到麻木。那么多飞行的轨迹,总有一条能突围。

原地起跳,林见鹿的左手伸向了旋转的排球。球到网口,前排二传手一个大力扣杀,把排球钉死在香港队的场子里。

快准狠,林见鹿没打调整攻,而是把最后的攻击留给了自己。前排二传手扣杀,成绩有效,教练吹起哨子,宣布出线赛正式结束。

中国代表队首都体育大学,三局分数3:0,成功出线,成为本次比赛第一支出线的亚洲队伍,晋级八强,拥有了争夺四强赛的参赛名额。

林见鹿又是一次不给自己留后路的进攻,顾前不顾后。落地不稳,上半身朝后仰去。头顶的灯光从顶光变成了直面光,连退三步,林见鹿跌进了一双手臂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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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下午jj作者后台服务器崩了,导致现在才更新呜呜呜。

桀桀桀:又想说老婆,又不能骂老婆,真艰难!

噜噜:谁是你老婆?

第71章 扛事才有老婆

出线了吗?

林见鹿浑身发烫。

出线了吧?

林见鹿眼眶发热。

出线了。

林见鹿看向主裁判,看向计分器,看向两队教练的反应。林见鹿看向看台,有人欢呼有人沮丧有人起身有人坐下。

出线!林见鹿终于实实在在地凿定了结果。场面混乱,很多人都在跑、在走。队员们互相拥抱庆祝,互相拥抱安慰。大家的手都在别人身上乱摸,在汗液中抹出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手印。

孔南凡没顾得上电脑和iPad,点触笔还在手指中夹着。全场最好认的两个教练就是他和纪高,明明是体育人,西装革履就来了,黑皮鞋锃亮,领带都熨烫过。没上场的4个队员朝场上奔来,各有各的人要奔赴。

无人关注的iPad上出现了一个慢慢升高的数据,属于10号。

林见鹿被身后人抱着腿举起来,身高远远高过于平常状态。大腿上的汗和那双手臂上的汗液叠加,变成了年轻的胶水。他们进入八强了,从32个支强队、8个死亡分组、4轮车轮小组赛里脱颖而出,拿下了首都体育大学证明水平的第一步。

多久没有感受到赢球了?林见鹿许久没有带队冲锋过。他的屁股一直在冷板凳上坐着,一次一次看着教练和副教练申请换人。别人的队伍都已经成型,容不下一个受伤的替补,别队的二传都已立住,容不下一个野心的野二传。听惯了赞誉的耳朵听了两年多的叹气和否决,护具只在训练中报废。

我真的上场了。

林见鹿终于找到了切实的真实感。仅仅是出线,可体育运动的出线往往伴随着惨烈的取舍,中国香港代表队也是全国前十的队伍。冲击感太强,林见鹿还没从刚刚那个扣球里缓过来,他觉得比赛还没结束呢,他还能再打。

对面的球员用神情表达了对林见鹿最后一颗球的不满和无奈。没人规定二传不能攻击,只是二传在场上“不作为攻手主要人选”。大部分二传手也不会刻意去训练扣杀,毕竟他们的扣杀和主攻的扣杀差了不少质量。

林见鹿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也能猜出来,应该是在骂自己“心脏”吧。

二传手玩起心眼子,多招人恨。

但也多招人爱。队员们一个一个围过来,周围水泄不通。林见鹿看到了很多脑袋,头顶都是汗湿的发旋和湿淋淋的汗珠。

“赢了!中勒中勒!”任良摇臂欢呼,另外一只手还拦腰挎着郑灵。不等他说完,陈阳羽已经把郑灵取下来,心疼的神色难掩。宋达和方松也第一时间赶过来,顾不上任何顾忌,一把将郑灵的运动短裤拽到了屁股蛋上。

这样一拽,直接露出小半屁股蛋。还好有内裤呢!

“这个先摘了。”陈阳羽蹲着拆他的腰带。高科技腰带卡在每个人的胯骨上,已经到了它休息的时刻。等他这样一摘,宋达一手按下一个冰袋,方松下一秒补上一个带硬度的护腰,前方固定在肚脐眼上。

没有半秒钟的停顿,像F1方程式赛车换轮胎一样丝滑。在队医眼里,运动员的身体可比F1珍贵。赛车坏了可以维修,可以换零件,可竞体人的零件大部分只有一次性。

残酷而可怕,往深了想想,这些孩子的每一次上场都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

“赢了!”厉桀举起林见鹿,像狮子王里的动作,在悬崖边缘高高举起了小辛巴。每个人都很好,每个人都很拼,但整体水平的上抬不能忽视他们有了一个好的二传!

他们汪汪队一开始是横冲直撞,现在长出了脑子!

“你快把他放下。”柳山文心说你看不出他还哆嗦着。

是啊,比赛确实是赢了,下一场是四强赛的门票。但队里的状况也不容乐观,巨石一样压着纪高的心头,二传、接应、自由人都战损。志愿者们要开始清场了,两队人员道别,林见鹿终于被放下来,一瘸一拐地走着。

以前是场上颤动,现在比赛结束还不停。走到沈乐面前,两人同时伸出手,林见鹿一把握住他脏脏的小黑手:“干得不错,但这次是我们队先赢一步。”

“嗯。”沈乐点头时有点犹豫。

林见鹿以为他是难受,他想安慰沈乐,但衡量之后觉得此刻的安慰不如给点实际的。“你们队主攻线比较弱。”

排在他后头的云子安差点翻白眼。不怪别人讨厌你啊,这时候了你给人家上什么课?多说几句“加油”不就得了。

果然,沈乐差点翻白眼过去,但马上又缓好了,哈哈一笑:“确实。我们回去会好好加强这部分,下次你们不一定赢。”

“还有你们的二传也不行。”林见鹿悄悄说。

云子安咳咳两声,差不多得了啊。

“副攻也慢。”林见鹿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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