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我爸那人平时上手习惯了,在队里他就说一不二,在家也是。这也就是我戴着,要是林见鹿戴上,他不仅不生气还夸好看你信不信?”柳山文自嘲似的笑了笑,准备和宋涵旭蛐蛐一晚上林见鹿。
结果说嘴打嘴,刚撂下这句话,林见鹿怒气冲冲地进了他们房间,直接躺床上,看样子是不打算走。
“喂!”柳山文过去推他一下,“你上我们房间干嘛?滚滚滚,我们要睡觉了!”
“我在这屋睡。”林见鹿无精打采,长长的身体平坦地摊在床上。柳山文好事地趴过来,拨弄着师弟的小脸蛋儿,用手指头戳他下巴颏:“你和厉桀吵架了?”
“切。”林见鹿也不知道他俩算不算吵架,“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会吧?明天比赛,今天你俩吵架?你俩真够意思,牛之逼呼!”宋涵旭抓着头发哀嚎,趴在林见鹿另外一边,“你是不是说话不好听把厉桀给惹毛了?”
林见鹿一记眼刀飞过去:“你说谁说话不好听!”
“你。”柳山文和宋涵旭异口同声。
“你俩这是诬陷。”林见鹿严肃指正。
柳山文哼了一声:“好孩子,做人别这么搞笑。要想让我俩收留你,你就有点眼色,一会儿给我们铺铺床、揉揉肩,不然就滚回去和厉桀睡觉!”
林见鹿依旧平躺,但那精明的目光显然是在衡量。他实在不想见厉桀,一见到他,心里无名火就熊熊燃烧,无来由地讨厌他。而且还总是莫名其妙想到乐星回。但自己真的那么讨厌乐星回吗?林见鹿也说不准。
可能是自己从小到大讨厌的人太多了吧,没有特殊性。
总统房的睡床比大床房的床大,他们这样的竞体男大能躺4个并排。林见鹿忽视了他们的要求,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床中间躺,拽也拽不下来。再加上他腿上受过伤,柳山文和宋涵旭只是打打闹闹拖拉他,没真用力。
关灯之前,林见鹿特意往卧室门口瞥了一眼。
然后躺下了,躺中间。柳山文没好气地踹他一脚:“你这人……从小就到处散德行,服了。连厉桀都能和你吵起来,你就说你脾气多臭。”
“我没和他吵。”林见鹿裹着被子,明明知道这时候脑子里应该装满比赛。
“那你承不承认自己脾气臭?”宋涵旭也踹踹他。
林见鹿梗着脖子:“我脾气好多了!”
两人笑得洪亮嚣张,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有意思的笑话。林见鹿又往卧室门口投去一眼,收回目光,蹑手蹑脚地捏了一把柳山文:“师兄。”
“别叫我。”柳山文闭着眼睛。
“我真那么讨人厌吗?”林见鹿问。
柳山文嗯嗯点头:“你才知道?我靠,谢天谢地你终于反省了。”
“那你觉得……就那种,矮的,可爱的,笑起来眼睛会发光,是不是比我好点?”林见鹿又问。
宋涵旭压着他肩膀问:“仁兄,你说的是大爹还是小爹?”
林见鹿闷着被子不吭声,冰冰冷冷的脸憋得通红:“没事,睡吧。”
“你说话别说一半啊……”宋涵旭当然听不明白他问谁,全队就陈阳羽和郑灵矮。但要说可爱,那还是他们闪闪,陈阳羽身上的肃杀之气太强,是个狠人。
仨人安静下来,头一次睡这么豪华的套间都很兴奋。但柳山文和宋涵旭都没料到林见鹿会这么兴奋,在他俩中间翻来覆去、转来转去,一会儿拽被子一会儿踢被子,翻饼烙饼似的。最后还是柳山文出手,以师兄之名捶了林见鹿这小子一顿,他才安生。
这屋安生了,厉桀那屋没安生。
临走还要拨拉花瓶,谁给他惯的毛病?厉桀拿毛巾在地上踩踩,忽然一顿,难不成这是邹烨给他惯的?
自己不就是随口一问,他怎么就恼羞成怒了?厉桀第一次面对感情难题,作为一个完美的现男友他当然不觉得自己比邹烨差劲,可噜噜的反应又让他无法处理。
关键时刻,他接到了来自亲人的电话。“喂?哥,你怎么还没睡?”
陶文昌在宿舍:“关心关心你。你在那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挺好的。我们刚打出线,明天和美国打擂台。学校给我们的任务是保八进四,刚刚完成一半。”厉桀唉声叹气。
陶文昌皱了下眉头:“出线还叹气?你是不是有心事?”
“……也不算心事,就是……和队友闹不愉快了。”厉桀坐在床边,像个喋喋不休告状的爱情破碎者,满肚子少男心事,“昌哥,你说这人要是恼羞成怒,是不是证明我说中了?”
“你说中什么了你?糊里糊涂给我讲这个,我能给你分析吗?你好歹告诉我前因后果吧!”陶文昌感觉到了信息差。
“唉,前因后果……就是我俩本身因为一件小事吵起来,但忽然间他就发了大脾气。可我觉得这件小事不至于,是他小气还是我小气?”厉桀模棱两可地汇报。
陶文昌云里雾里:“得,说了和没说一样……你队友和你吵架,但是你觉得没必要吵,是吧?”
“差不多。”厉桀闷闷地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俩是不是吵架吵岔了?要不就是你无意间说了什么,给人家惹不高兴了。动动脑筋想想,别什么都求助你哥。”陶文昌只能凭借经验分析。
吵岔了么?无意间说了什么?厉桀思忖片刻:“没有,我确定没有。”
“那你明天好好找人家谈谈,队友之间不要闹情绪问题,不然多影响比赛。”陶文昌耐心劝道。排球不像跳高,跳高是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调整好就冲了。排球要是闹别扭,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上场。
希望不至于吧。陶文昌结束通话之前又劝了劝:“实在不成,回北京你哥我组个饭局,让你俩坐下来说开。赶紧睡吧,先别想了。”
说得容易,厉桀也明白现在不该想儿女私情。可他实在控制不了情绪,人的情感模式并没有开关按钮。唉,看来爱情面前人人平等,不管自己是不是宇宙的中心都要吃爱情的苦头。
第二天,林见鹿赖床,柳山文和宋涵旭都去洗漱了,他在床上看手机。
一睁眼他就开始烦厉桀,尽管根本没瞧见厉桀这个人。为了转移注意力林见鹿再次点开学校公众号,去找赛博表白墙。他昨天留下了标签,今天一翻就翻到了那一条。
短短一夜发酵,已经解码。
[这人好找,一提金丝边眼镜大概率就解码了,是不是研究生校区的?]
[大概率是白队,高高瘦瘦戴眼镜又经常买菜,你去研究生那边问问,找一个叫“白洋”的。友情提醒,他单身哦!勇敢就冲吧,说不定他就是你的。]
[哈哈哈,肯定是我们白队,那天我也碰见他了,一个人拎着好多食材。题主可以试试,白队可是单身solo好久咯,我们队里都没见过他谈恋爱。要不说呢,看上去不好追的可能是寡王!]
[白队不是看上去不好追,他本身就难追,上次有个学弟想去他宿舍里送饮料,他跟见了鬼似的,跑了……]
果然是白队啊。林见鹿一阵叹息,自己真是聪明,一猜就猜中了。但这些人也太蠢了吧,居然没人看透?他心里的伤口还未愈合,怎么可能接受新人?有人追他,他肯定跑。
更何况……他逝去的爱人那么全面,恐怕白队很难再爱上别人了。
这样一想,林见鹿的心有些酸涩,爱情真是很难走的一条路。但这种鲜明的对比让林见鹿更烦,虽然他不应该拿白队和厉桀当对比组,但人家白队怎么就能做到这么有边界感呢?人家就知道优先级。
厉桀这个大傻叉!林见鹿踢了一脚被子,怒气冲冲地起来了。
厉桀这一上午总想打喷嚏,不知道是不是被邹烨给骂了,大概率是那孙子。这一上午他们没有时间解决情感问题,一直在准备比赛,进入八强的队伍都不可小觑,亚洲队伍只有两组。
中国和日本。不过他们这回注定遇不上了,他们打美国,日本打波兰。
比赛在11点开始,10点大家准时到场开始热身。场馆内音乐激昂,厉桀在富有节奏感的bgm里起跳找感觉,在网口一次又一次地探身。
“注意节奏,打球的时候注意节奏。”纪高给他们喂球。
网口分成两边,左边给美国队,右边给中国队,两支队伍一起排队。排球砰砰砰往地上砸,厉桀像跳出海面的海豚,拉网过腰,手臂弯曲而下,把“打探头”的动作练出来。
一扭头,邹烨和他同一个步骤。
“你看什么呢?”皮俊发现厉桀有点走神,警告他,“不能怯场啊,虽然他们主攻很猛但是咱们不能怕!”
“谁怕了?”厉桀扫了一眼他们的两个首发主攻,其中一个还是棕色皮肤。
“那你看什么呢?”皮俊一搂还把任良给搂过来了,仨人一起张望。
厉桀心口一把火,实在烧得他难受,只能不吐不快:“看我情敌。”
皮俊和任良差点歪倒:“什么?什么玩意儿?”
“情敌。”厉桀用眼神瞥了一眼邹烨,“有人是前男友。”
皮俊和任良长大嘴巴,这消息太震惊了。先不说邹烨是不是前男友,厉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什么时候谈上的恋爱?
“等等,你和谁谈呢?你是不是母胎单身单疯了?没必要,大家都是单身狗,不至于发疯。”任良摸了摸厉桀的额头。
厉桀肯定不能现在公布他和小鹿的地下恋,只是拨开兄弟的手:“等比赛结束再说,今天是前男友和现男友之战,你们跟不跟吧?”
“我靠,开团秒跟的好吧!”皮俊和任良用力地击掌,三个人达成了共识!
不远处,邹烨时不时看一眼林见鹿,时不时看一眼厉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那边那么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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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昌子:你俩肯定吵岔了。
桀桀桀:不可能!
第76章 中国代表队VS美国代表队(1)
护膝又一次戴上了。
林见鹿对它是又爱又恨,但爱多过于恨。他脸皮薄,养伤的时候不好意思戳拐杖,生怕别人给他贴上“瘸子”标签,也生怕自己站不直,全靠护膝撑着他。有了它,林见鹿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站直,左腿能吃劲儿。
可是它确实影响灵活度,是一种支柱型的牵绊。
林见鹿原地热着身,有时候他会忽然回忆起复健的片段。复健医生说,人的大脑很聪明,会选择性遗忘痛苦,很多病人痊愈之后根本不记得复健多疼。林见鹿很想问问自己的大脑,你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没忘干净?
复健很疼,很无力。那种无力让林见鹿感受到深深的绝望。焦虑和着急是那段日子的主旋律,林见鹿都不记得自己摔过多少次、多少个护膝,咬着牙下蹲、起身,膝盖都散发着冷冷的酸,很难形容。等酸意褪去,他感受不到膝盖的任何支撑力。
没关系,现在已经好了。
林见鹿自我鼓励,目光徘徊在对面场地。邹烨是对方二传,但对方的队长是一个叫Chris的棕皮肤男生,队服号码1,主攻手。还有一个主攻手叫Leon,标准的冷白皮。
还有两个替补主攻手、一个替补二传、一个替补副攻一个替补接应……满配男排队。
“林见鹿!”忽然旁边有人叫他的名字。
林见鹿循声找去,看到的人是已经被他们淘汰的香港队。昨天他们还是劲敌,今天中国香港队已经坐到观众席,成为了他们的助威团。喊他的人就是沈乐。
“怎么了?”林见鹿走过去问。
沈乐看上去心理压力挺大,这战斗形态的他完全不一样,蔫吧了。带着一丢丢婴儿肥的脸蛋蜡黄,眼神里充满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林见鹿想了想,生硬地安慰起来:“没事,你们已经还会赢的。”
不就是输了一场比赛?不至于给自己弄成这样。林见鹿情不自禁地扫射一排香港队队员,就算昨天自由人之战沈乐输了,你们也不至于给他骂成这样吧?
难道说,香港队里面有一个说话比自己还刻薄的?林见鹿觉得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很低。
沈乐一夜没怎么睡,每次困意袭来他都会惊醒。他以为自己能逃过正义感的谴责,以为自己已经跑到香港去上学了,就能暂时忘记发生在北京的一切。确实是,一开始沈乐的确想不起来了。
那边有新的朋友、队友、教练,大学和高中也不一样,他的人生被新信息填满了,尘封的记忆抛之脑后。但是当前几天再次遇上林见鹿开始,沈乐才发觉良心是多公平。
你欠的始终要还。他假装忘记的事情再修复,活灵活现地原景重现。
“怎么了?”林见鹿看沈乐的脸色是越来越不好,“不舒服?”
“……没,没有不舒服。”沈乐咬了下舌头,现在说的话,自己是轻松了,但林见鹿怎么办?他还有比赛,他们又不能讨回公道。
“Chris和Leon都很难打,要注意他们的后场球,我接过,很不容易接,砸下来不沉但一碰就飞。你们副攻手要全副武装,小心别受伤。”最后沈乐还是没说,时机不对,他总不能在比赛开打之前给林见鹿当头一棒。
林见鹿挤出一个明显是哄人的微笑,抬手拍了下他:“放心吧。”
身后队友已经在叫他了,厉桀去抽签,林见鹿转身归队。他的腿特别长,腰线高得离谱,两只手轻轻松松腕线过裆,所以沈乐更清楚那个护膝保护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