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偶尔吧。”厉桀把老婆的睡衣叠成正方形,规规矩矩地卷好。
林见鹿又“哦”了一声,点开九宫格的第一张,一张一张往后翻看。他们去了希腊,很美丽的地方,那边有林见鹿没见过的风景和人情,当乐星回的笑脸出现在厉桀的镜头里时,林见鹿翻看的动作停顿一刹那。
他看到乐星回脑袋上有一顶鸭舌帽。
下一秒林见鹿又把照片往前翻,两张照片之前,那帽子明明还在厉桀的脑袋上戴着。
“希腊就这么晒吗?”林见鹿又问。
厉桀停下手里活儿,回忆了一下:“还好吧……”
“不见得吧。”林见鹿放过了这一天的照片,开始看前一天。前一天应该是他们刚刚抵达下榻酒店,厉桀就蹲下地上拆行李箱,而乐星回坐在他身后的床上。
“你和谁一间房?”林见鹿不看了,但没放下手机。
厉桀把林见鹿的湿袜子放进塑料袋里,打算一会儿上楼丢进烘干机:“我和乐乐啊。”
“他哥呢?”林见鹿看向了窗外。
厉桀低着头说:“陶最也不知道犯什么毛病,非要和他分开住,以前都是他俩睡一张床。那边酒店还行,我记得特别香,总能闻见烧香薰蜡烛的味儿,香喷喷的……宝贝儿,你这个T恤是不是该洗了?”
“随便,我不要了。”林见鹿放下手机,丢下一句话,扭身离开了房间。
等离开房间,林见鹿也不知道去哪里,走廊里熙熙攘攘很热闹,却闹得他心烦。
他也摸不透到底为什么,就是烦。烦到脸上连一个假笑都挤不出来,所有肌肉走向都往下掉。
-----------------------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我又触发什么关键词了?
噜噜:你闭嘴吧!
第74章 前男友和管闲事
换房间,最高兴的莫过于柳山文。
“终于离开我那个屋了。”柳山文一直耿耿于怀。
“你还害怕啊?不至于不至于。”宋涵旭手腕通红,“咱们闪闪不是给你做了驱魔仪式嘛。”
“……我知道。”柳山文悻悻点头,他心里明镜一样,八成就是看错了大蜈蚣。郑灵又为了安他的心弄了好多糯米和香烛,大家都是为了他好。可大概是受过惊吓,柳山文就是不敢一个人进那个洗手间,夜里上厕所都要拉着宋涵旭。
现在他们换了顶配房间,一队土包子进城似的,光是欣赏就欣赏了半小时。
双卧室,最大号的床,大家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套房配置不像酒店规格,更像是大平层豪宅,应有尽有,光是开放式厨房就比他们之前的房间还大。洗手间自带按摩大浴缸,衣帽间就能睡三四个人,再也不用这里一个箱子、那里一个箱子,满地乱摆。
风景也好!大家欣赏完屋里就开始拍摄外景,连队医都不例外,抓紧时间享受。
“好香,这屋里好香。”陈阳羽一边托着郑灵的后腰,一边动动鼻子,“这屋里多少花啊……”
陈阳羽老家就是鲜花锦簇,所以对花香格外不敏感,那是他从小闻惯了的东西。厉桀过生日那天,屋里布置成那样,陈阳羽都不觉得鲜花拱门有什么稀奇,还暗暗嘀咕厉桀这钱花得冤枉。
现在这屋里的香味已经浓郁到陈阳羽无法忽视的级别,可见犄角旮旯里放了多少。
“原来这就是总统间的特殊香味,我记住了。”皮俊实实在在地记录着,“恐怕这次比赛的总结报告要变成《桃花源记》……好香。”
香?唯一一个不吭声的就是林见鹿,他也跟着闻了闻空气,确实是很香。
厉桀说,他们两家人去希腊旅游的时候,他和乐星回的那个房间就非常香,香喷喷的,类似于香薰的气味。恐怕真实状况就和眼下一模一样,不是点香薰了,而是最高档的客房服务吧。
可见他们两个人也是住了总统套房。
林见鹿从落地窗转悠到开放式厨房,第一次住这种房间他确实也稀奇。大床房里的冰箱非常小,还塞在办公桌下面,眼前明目张胆放着两个大冰箱,要是此时此刻爆发丧尸危机,它的储备量足以养活一支排球队。
除了两个塞满的大冰箱还有一个华丽的酒水冰箱,从红酒到巧克力奶应有尽有,囊括了成年人到小孩子的口味标准。
乐星回看着就像喝巧克力奶的。
林见鹿把酒水冰箱的门关上,无意间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小冰箱。怎么还有?总统套房到底要给客人准备多少吃的?要把这里塞成超市吗?林见鹿想也不想地打开它,谁知等待他的却是花香扑鼻。
全都是鲜花。
酒店提前准备好更替的花卉,以供贵宾使用,想换就换。
怪不得这么香。林见鹿不带犹豫地关上了冰箱门,一个人收拾行李去了。
这阵兴奋的风一直持续到吃晚饭,大家分好房间,高涨的情绪才开始冷却。大平层的优点又一次体现出来,全体人员可以在客厅里看大投影,不用挤在一张床上看笔电。就连他们的晚餐都请客房服务送到屋里,大家边吃,边听教练训话。
厉桀给林见鹿夹了一块牛排:“你多吃点。”
“嗯。”林见鹿只是吭了一声,没再开口。
奇怪,这是怎么了?一下午都不在状态,也不怎么开口说话,难道是伤口又疼了?吃完饭他们的会议也画上句号,进入理疗时间,厉桀揣着满怀的问号和郑灵趴在同一张地毯上,等宋达给他们热敷。
主攻手废肩背,大部分主攻手的重伤都在这里。厉桀目前没有明显损伤、拉伤、撕裂伤,只有劳损。但是劳损在运动员身上就不属于“受伤”范畴,几乎忽略不计。
宋达把热敷包平铺在厉桀的后背上,还吆喝一声:“嚯!你这大后背……真适合拔罐子。”
“随便呗,您想拔就拔。”厉桀不怕疼,任由队医处理。
宋达去准备罐子,笑着说:“我小时候看小说,看到那些把藏宝图画后背上的,就觉得离谱,哪有人能画得下一整张地图。要是画在咱们厉桀背上,何止是藏宝图,大航海时代的线路图,七大洲八大洋,近地卫星轨道,全给画上!”
“他后背刺‘精忠报国’都要最大号字体!”郑灵趴在旁边,感觉就像大白鲨旁边躺了一条小鱼干。
“你们别开我玩笑了,唉,我这烦着呢。”厉桀满脑子都是林见鹿的爱答不理,想不明白为什么邹烨找过他之后,噜噜整个人都变了。忽然间,后腰盖着盐包的郑灵指着茶几一角,惊呼:“那是什么!谁的!”
“什么?”给宋达吓一跳。
“那谁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在咱们屋里?”郑灵想站起来。
厉桀离得近,抬头瞧了一眼,说:“那是别人送小鹿的礼物,是什么?”
郑灵憋红了脸,显然不愿意说,又瞥了一眼宋达,意思是队医还在呢。宋达乐呵呵地回应:“你们那点小心思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是什么?我也长长见识。”
“……那个,那个是……”郑灵吞吞吐吐,半晌才蹦出3个字,“欢喜佛。”
“什么东西?”厉桀蹭一下就起来了。
“就是……就是这边的一种……”郑灵寻找最恰当的形容词,“有一些人会买这种纪念品,卖纪念品的人会推荐,可以增强人缘或者是……桃花运?就是,就是那方面的运势。也不是说不好,就是感情运吧,感情。”
“感情?增强感情?”厉桀又趴下了,拿着手机搜索欢喜佛的相关资料,越看越沉重。邹烨为什么要给噜噜买这个?他到底要干嘛?
等全体人员做完理疗刚好是10点半,纪高催促他们赶紧休息,别兴奋过头了。林见鹿刷了牙,刚刚给爸妈打个视频电话,又看了看学校的电子表白墙。
表白墙上什么都有,丢东西、找东西的,求饭搭子、求资料书的,当然也有真寻人和真表白的。其中有一条吸引了林见鹿的目光——“昨天在学校东校区超市遇上一位温柔学长,我手机自动关机刷不了,学长帮我付了一瓶红豆水的钱。他买了很多食材,说晚上要做佛跳墙,很高很白,戴金丝边眼镜,求解码,我想把钱还给他(顺便问学长个人情况,我真的很吃这款宽容、稳定、人夫感强烈的冷静年上,他还喜欢下厨,连佛跳墙都会,捂脸)(再捂脸,但感觉他的外形不像有空窗期的人,唉)。
虽然信息不多,但林见鹿莫名其妙就觉得这人肯定是白队。
这一条还没有被人解码,林见鹿也不敢下定论,便留了个标签,等明天再看。唉,要是白队那可是找错人了,白队的心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咳咳,你干嘛去?”厉桀也回了卧室,按照之前的分房他俩还是一个屋。可现在噜噜夹着枕头要走,显然不和他睡了。
“……我去睡觉。”林见鹿关上了手机。
“你不是在这屋睡么?”厉桀停下脚步。
林见鹿心头那阵扰人的烦恼又冲上来,心里像盛了一碗化不开的浓稠的水,怎么都搅和不动,也不知道要往哪里用力。“我去找我师兄睡。”
“你们3个人也睡不着啊。”厉桀有点急了。
“……那我把宋涵旭换过来。”林见鹿准备朝外走。
“是因为邹烨么?”厉桀终于问出憋了一下午的话,胸口刹那间被气给冲开了。从邹烨离开噜噜就开始闹别扭,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林见鹿刷一下转回头,像看仇人一样:“邹烨?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难道我猜对了?”厉桀难受得翻江倒海,原来自己不是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男人,“你和他……以前什么关系?你们以前不止是同学?”
林见鹿又一次明显感觉到血压上升,他从没想过自己和邹烨能扯上什么关系。厉桀的问题不止是无厘头,更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我和他?你是想说我和他曾经怎么着了?”林见鹿往前一步。
八成是了,不然自己还没问,为什么他自己说了?厉桀短暂地安静了两三秒,人不能在情绪上头的时候说话:“我没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厉桀你是不是有毛病?”林见鹿本身就有气,在他眼里厉桀和乐星回还不清不楚的,现在居然反过来咬自己一口,“邹烨他爸把我当日本人整,我都快被他爸整死了!我……我是喜欢男的,但我不是随便是个男的就喜欢!”
“那他干嘛送你那种东西?这不就是有过什么的证据?无缘无故的,他干嘛偷偷摸摸送你欢喜佛?他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现在咱们已经在一起了?厉桀又忍了忍,但额头凸起一根血管来。
“什么欢喜?我哪知道他送我什么!”林见鹿又闻到了花香味,床头柜上就有一瓶白玫瑰,“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管管你自己吧!”
本来就是,乐星回有陶最管着,陶最不管了还有他爸妈呢,轮得到你跑前跑后、鞍前马后的吗?林见鹿瞪着厉桀,更搞不懂这人为什么要接替陶最的班去管别人的弟弟,就因为他矮?就因为他可爱?还是因为他嘴甜又撒娇?
“我管闲事?你现在是在觉得我在管闲事么?”厉桀第一次听到这样刺心的话,“你前男友的事情是闲事么?”
行,林见鹿,咱俩都这样了,我问你一句邹烨你就和我发脾气。厉桀忽然感觉自己进不去林见鹿和邹烨的曾经:“下午邹烨一走你就不说话了,你是觉得我把人家轰走了?还是觉得我当着你的面说他,伤着他那颗脆弱心脏的自尊心了?他送你那个礼物是不是想复合?”
“我什么时候不说话了?那我现在干嘛呢?对狗说话是吧?”林见鹿快被“复合”两个字气炸,可看着厉桀的脸,总莫名其妙想到他那些快乐的朋友圈。快乐得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不知人间疾苦,身边还总有一个笑笑跳跳的男孩子。
希腊的阳光就那么强烈,陶最脑袋上又不是没有鸭舌帽,就你脑袋上那顶喜欢做好事!
“那你解释啊。”厉桀额角的血管砰砰直跳。
“我解释个屁!你不滚我滚!我跟谁都界限分明,不像你一点边界感都没有!”林见鹿将手里的枕头往厉桀脸上狠狠一丢,看着那瓶玫瑰花,越看越不喜欢,一扒拉就把花瓶给扒拉倒了。陶瓷花瓶滚到地毯上,倒是没碎,可花瓶里的水流了一片,给浅灰色的地毯洇湿一片。
像一片乌云,停在了林见鹿的脚下。
林见鹿感觉自己就是这片乌云,遮不住乐星回那个散发热量的小太阳。香味恼人,厉桀更恼人,最恼人的还是林见鹿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更不理解厉桀突然发什么疯。
最后他在白玫瑰上踩了一脚,一言不发地冲了出去。谁爱和厉桀睡一屋谁睡吧,反正他睡不了了!
-----------------------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气死我了呜呜呜。
噜噜:你还有脸哭?
第75章 爱情的苦谁都吃
柳山文和宋涵旭已经准备睡觉了。
明天和美国队比赛,柳山文都不敢想拦防对决会惨烈到什么程度。他们这边只有一个厉桀能凿出恐怖暴力球,美国队的主攻手都是这个路线。
“明天我得戴加厚护臂和全护指!”柳山文可珍惜他两条胳膊,拦网手是用上肢铸造铜墙铁壁,胳膊是保护己方场地的防线。
“嗯,明天不好打。”宋涵旭平时是乐天派,现在也不敢盲目乐观。两队的客观差距还是存在。
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美国了,分组挨得太近。但总比小组赛遇上要好,大家相当知足,如果明天输了也是收获。
“对了,我看看你那耳洞长好了没有。”宋涵旭忽然想起柳山文那发炎的小耳朵,把人拽到灯下检查,“你爸真够狠啊,不让戴就不让戴呗,干嘛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