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但这王八蛋到底是谁?缺德冒烟儿的,怎么还找上林见鹿了?这臭流氓肯定是排球队员,普通人根本弄不动林见鹿,毕竟他可是巨型麋鹿。当时机场里很多队伍等飞机,美国、意大利、波兰、法国、日本……都在!
究竟是哪个队的王八蛋……柳山文都想报警了!
等飞机平稳落地,林见鹿像小时候训练结束的模样,闷不吭声地跟着他师兄走。他们在泰国住了整个赛程,远离北京的寒冷,根本想不到降温后的北京已经干冷成这样。
好冷啊,已经冬天了。林见鹿吸了吸鼻子,要准备期末考试和冬训了吧?
体育生没有特权,他们平时除了训练还要上文化课,考试不及格照样不过关。但有些运动员是文体两开花,好比那个……林见鹿摇了摇脑袋,莫名其妙想到了那个家伙。
“一会儿你直接跟我走。”柳山文可不敢丢下他,要是真被人非礼了,林见鹿要面子肯定不说。现在柳山文就想直接打车带他去个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侵害!
“嗯,我先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林见鹿刚说完,妈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一看就是掐着时间等飞机落地。他接起来,情绪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妈妈。”
“诶。”张巧梦最了解孩子,这声音怎么这么委屈?
“我们飞机是准时到的,落地很平稳。一会儿我跟师哥去领行李。”林见鹿不想承认,但鼻梁骨有点发酸。他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在父母面前装不出无懈可击。
“……好。”张巧梦在家急得团团转,其实她今天是想来接机的。但噜噜说别人家长都不来,大学生不需要接,她不敢搞特殊化,怕给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妈妈,我们输了,没进四强。”林见鹿也难受这个。
张巧梦先叹了一声,她就猜到肯定是比赛的事情让噜噜难受了。“没关系啊,你瞧,你们这支队伍才组建两个多月,时间很短……你等等,爸爸和你说。”
“喂。”电话那边又换成林宇,刚刚听老婆开口就忧心忡忡,“噜噜,你们是不是有假期啊?要不你回家几天,赶上周末了,爸爸和妈妈带你出去散散心?”
他和老婆使眼色,这是噜噜重返赛场的第一次大赛,孩子看重。但总是提这些也不好放松,不如咱们都别说了,带噜噜出去吃吃饭,直接转移焦点。
“……我们有4天假期,我想,我想先去看看柳教练。”林见鹿尽量让语调听起来正常。
“你们别担心我,我自己缓两天就好。这次输了,下次我们肯定赢。”林见鹿又给他们吃定心丸,不能再给爸妈增压了。
厉桀走在靠近队尾的地方,很明显噜噜在躲着他。第一次谈恋爱就谈成这样,厉桀晕头转向又无可奈何。但是他真的没想欺负林见鹿,只是……太情不自禁了。
大家都在喊冷,还有几个人仗着火力壮直接穿短袖落地,现在集体傻眼。汪汪队像坐在转转小火锅面前等着吃饭的客人,眼巴巴等他们的行李,终于领齐了,纪高和孔南凡的解散口令也是这时候下达。
“回去都好好休息,有时间复习复习文化课。期末考试别给我挂科丢人,低空飞过也得过了!”纪高叮嘱。
“明白。”厉桀响应号召,作为队长他肯定不能挂科,不然难以服众。不过以后他和林见鹿的恋情要是曝光了怎么办?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林见鹿受不了。
如果他不想公开,厉桀愿意听话,当他的地下恋人。
“厉桀!”在国际抵达出口的附近有人喊他大名。
厉桀一个激灵:“哥?你怎么来了?”
等候区站了很多人,都是接家属的。汪汪队没人接,大家各走各的,厉桀万万没料到陶文昌来堵他,旁边还拽上了别人。人群中陶文昌出离愤怒了,那张总是春风得意的笑脸冷下来,厉桀就幻痛。
回想起他没有他哥高的时候,怎么挨揍。
“我能不来吗?你真行啊!”陶文昌一把接过他的运动包,“白队,你不是说去采访吗?你先去吧,我骂骂他。”
“好,那我去了。”白洋跟着陶文昌一起来的,把兄弟时间留给他们。等白洋一走,陶文昌一巴掌抽厉桀后脖子,啪啪两声清脆!
厉桀知道自己做错事,也没躲,站直了挨打。
“你怎么惹人家了?人家腿本身就不好,你是不是欺负人了?”陶文昌的指向性非常明确。
给厉桀震住了:“我……你……你怎么知道是谁?”队里腿不好的特大目标就是小鹿,厉桀在飞机上还思索如何和他哥说,怎么自己一个字没提,昌哥看得明明白白的?
陶文昌虽然比他矮了,但兄长气势还在:“废话!我是你哥,我还不了解你那点花花肠子!”从脸来看,汪汪队各有特色,林见鹿的脸就让陶文昌过目不忘。从腿来说,陶文昌怀疑他弟天天对着人家流口水。
“……你真了解我。”厉桀认了。
“你小子,回学校再说。”陶文昌回头看了一眼林见鹿,真把人欺负得不轻,脸惨白。
林见鹿没想到白队会来接机:“白队你怎么来了?”
“学生会新闻社团的人全体感冒,要不然他们就来了。一会儿我跟着大巴车走,采访你们。”白洋看了一眼他的包。运动包已经憋下去了,很明显没有护具。短短一场比赛,林见鹿又报废了一个全新的护膝,他太依赖那东西。
“你还会采访?”林见鹿佩服白洋的全面。
“……还行吧,以前跟着新闻社一起活动也学了一些,虽然没有他们那么专业但不至于掉线。比赛辛苦你们了,再接再厉,别灰心。”白洋对带伤比赛的感受比其他人都深刻,用尽全力仍旧无法战胜的无力感很挫败。
林见鹿动了动嘴唇,原本想在比赛之后就劝白队好好生活,现在又说不出来了。很明显白队就没有打算放下,他还在缅怀。他其实是想换位活一次吧,站在那个人的角度去采访别人,感受那个人曾经的感受。
全队在停车场解散,绝大部分先返校,小部分直接回家。厉桀在兄长的威压下回了宿舍,项冰言今晚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陶文昌和白洋一起带他回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终于爆发,一进屋陶文昌就说:“你给我蹲下!”
厉桀站墙边:“怎么还蹲下……”
“我恐高行不行!蹲下!”陶文昌怒目圆瞪。倒是白洋,悄悄拉了一张椅子坐,翘着二郎腿拧开矿泉水,温声劝道:“昌子你别急……”
“我能不急吗?他……他。”陶文昌给了厉桀一脚,“这臭小子给人家惹哭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白队你说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唉,不就是喜欢男生嘛,咱们学校又不是没有。谈个恋爱而已。”白洋这下看出陶文昌是真上心了。别的弯崽的事他也帮忙,但大多数时间他都是揣着吃瓜的八卦之心。唯独到了自己弟弟身上,急眼了。
陶文昌到此时此刻还没反应过来:“白队你单身太久了你别插话。”
白洋含着矿泉水瓶口,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陶文昌再看地上那个:“你俩什么时候的事?说!这是你爸妈知不知道?他爸妈什么态度?你队友和教练呢?”
看看,这才是兄长最担心的细节。出柜虽然只需要一步,但他们未来要面对的问题不止一个。陶文昌见了那么多对儿小情侣,好的坏的他都一清二楚。厉桀也清楚他哥是着急,清清楚楚地说:“我俩一开学就好上了。”
“嚯。”轮到白洋震惊了,“你们速度真快。”
“白队你不谈恋爱你不懂,感情的确认和时长无关,这是一见倾心的事。”厉桀一看白洋就知道他是单身狗,“而且我们已经见过家长了。”
陶文昌又按了按人中:“你俩开学就好,你怎么不和我说?见家长?我怎么不知道?”
“我俩见家长,为什么你要知道?”厉桀也纳闷儿。
“废话,你要是带女生见家长,你爸妈肯定不找我唠叨。你带男生回去,你爸妈不唠叨死我呢!是不是你们信息根本没对上?你们家长眼里就是吃了顿便饭吧?”陶文昌绕着厉桀打转,“厉桀,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林见鹿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你俩谈上了?”
白洋也点头:“也有可能。我和小鹿关系不错,他要是谈了,说不定会找我倾诉。”
陶文昌和厉桀同时看向他。
这回白洋也不用他们说,自己主动移开视线:“我单身太久了我也不懂。”
陶文昌再转回来,拍着厉桀的脑袋训话:“如果林见鹿要是知道,你俩亲完了就不是这个效果……”
“哭了就是有问题。”白洋悄悄补充。
“白队你不怎么接吻你先别搭话。”陶文昌说完这个说那个,“厉桀,你该不会是搞强制爱吧?”
“我怎么可能搞强制爱?我俩……他主动的时候比我多,他夜里……”厉桀刹住了,当然不能说小鹿夜里私会自己二弟的事,“他就是不敢表达感情!不过没关系,我能包容。”
“怎么,包容他?他要是不想确定关系,你还准备谈地下恋情吗?”白洋觉得他们特别有意思,显然是鸡同鸭讲。
厉桀意外地点了头:“白队你不懂感情,人爱到一定程度是可以接受地下恋情的。你理解不了我……他如果不愿意,我们就不公开。”
刚刚还振振有词的白洋忽然安静下来,这回是真的看向了窗外。
“唉,也怪我,我早就应该警惕。一个体育生到了18岁没谈过一个女朋友显然不对劲。”陶文昌刚说完,脸色一变,连忙拿出手机,“不好,陶最也是18岁没谈过女朋友,他应该没事吧。”
另一边,林见鹿跟着柳山文回了家,原本以为师兄会带他上楼,没想到停在了楼下。
不会是不让自己上楼吧?林见鹿捏了捏拳头:“师兄?”
柳山文一脸严肃地转过来:“林见鹿。”
完了,果然是不让自己上楼。林见鹿惨惨地说:“啊,怎么了?”
“你是不是让人占便宜了?要是真的,咱们得先去医院留痕,再报警。”柳山文确定,不能饶了那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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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桀桀桀:他想谈地下恋。
柳山文:准备报警。
噜噜:所有人都疯了。
隔壁陶最:我和乐乐推拉呢。
陶文昌:我不活了。
第88章 难受
林见鹿沉默了,身体像刚离开比赛的热海又被投入冰湖。
“是不是啊?”柳山文也凉了一半,这就是了。
体育生霸凌不止在场上、训练,还有另外一种。好多外国运动员都是男女通吃的,保不齐就会对这位中国代表队初出茅庐的新人下毒手!林见鹿在最关键的两年没有参加国际比赛,在那些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无名之辈。
“你说,哪个队的,叫什么,带队教练是谁,打什么位置的。”柳山文不走了。
咱们队的,叫厉桀,教练是纪高和孔南凡,打首发主攻。林见鹿在心里说完了。
“你说话啊!磨磨唧唧的!”柳山文掐了他一把,平时林见鹿你损人不利己的时候嘴皮子像坐着火箭炮,东风在后头追都追不上你的语速。现在吃瘪倒是安静。
“没什么。”林见鹿怎么敢说。
“你是不是怕没人做主?狗屁!你在机场出的事肯定有监控!查还查不出来?再不行直接找老纪通知中国排联,我就不信……”柳山文还未说完,只听身后有人叫他俩。
“山文,你带着小鹿干嘛呢!”
糟了!我爸!上一秒柳山文趾高气扬,下一秒蔫头耷脑:“爸?你,你怎么下来了?”
“你不是说你们快到了吗?我下来接一接你们。”说话间柳重就到了他们面前,然而手臂却伸向了不是自己儿子的那个,“累了吧?比赛辛不辛苦?那边是不是吃喝不习惯?”
柳重也是一个高个子,但年龄上来了,比年轻时候矮了几厘米。两个孩子都是从小豆丁带起,如今都比他高。林见鹿还停留在师兄要告中国排联的事件里,柳教练的手已经拎起了他的运动包。
他和柳山文是一模一样的包,都印着“首都体育大学”的名字。
柳山文的目光一扫而过,一旦林见鹿出现了,他永远都是被忽视的那个。不,不是被忽视,是直接消失了,变成透明人。要说多难受也能接受,只能说已经成了习惯。
柳山文安静地走进楼。
“我和你们教练联系过,他们都挺喜欢你的,我也就放心了。”柳重爱惜人才,“走走走,咱们快回家说话,外头冷。”
林见鹿两手空空,看向师兄按电梯的背影。
家住在6层,是一个传统民房小三居。林见鹿上一次来还是初三,那时候他对高中生活充满欣欣向上的渴望,曾经在这间屋子里许下豪言壮志,高中一定能打出名堂,16岁就进入国家队的预备役!
16岁对任何运动员而言都是一个门槛儿,很多人都是在这一年有了量变到质变的起飞,像一颗超新星,炸开成人组的一条路。林见鹿都看到了,他会穿上国家队的队服,以“最年轻二传”的光环登上高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刘希文是柳重教练的爱人,是一名中学老师。林见鹿进屋后先鞠躬:“刘老师您好,好久不见。”
“长这么高了?看着比我们山文还高一点。”刘希文从厨房出来,喜忧参半地打量着他们,“快去洗手吧,一会儿咱们吃饭了。”
“谢谢刘老师,给您添麻烦了。”林见鹿又鞠一躬。换成小时候的他可不会这样,人长大了确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