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小三居里曾经的客房改成了刘希文的办公书房,以前那个小客房是迷你健身房,让两个小学生做无氧。刘希文听着他们在客厅聊天,今天晚饭做了炸酱面,4个大碗,她悄悄在儿子的碗里多埋了一个鸡蛋。
她对林见鹿这孩子的感情很复杂,反正老柳疼他多一些,自己就疼儿子多一些,心里有杆秤。
“别这么拘束,坐坐坐。”柳重戴上了老花镜,“你们教练是个好脾气,我以前就知道他。”
柳山文开了一听无糖可乐,他考了首体大,他爸都没有因为他去联系教练,生怕落下一个走后门的名声。看来这清正廉洁也分对象,为了打听林见鹿,他老人家的面子也可以不要啊。
“教练对我很好。”林见鹿在沙发如坐针毡,看来自己是来错了。
“他俩都是好脾气。”柳重抬了抬手,很明显是想像以前拍拍他的腿,这是他们的习惯互动。但手扬到半空又悬停了,柳重一直用笑容掩饰的五官僵了僵,想起了他的“致命伤”。
柳山文喝着可乐,又一次从他们面前经过。
“泰国打得怎么样?”柳重很谨慎地问,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心。
“我们打得不错。”林见鹿马上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像小学生,“师兄他……”
“你和队友配合好了吗?”柳重不假思索地问道。
柳山文去扔可乐罐子了,在厨房和妈妈说话。
林见鹿先点了点头,而后说:“师兄的发球练得很不错,我们第5轮开轮也追上来了。我们是以赛代练,正在彼此熟悉的过程里。”
第5轮开轮就是小副攻开球,柳山文以前一直不行,他也不怎么打这个轮次。林见鹿说完停顿了一下:“副攻组的进步很明显。”
“明显你们怎么输了?”柳重心里明镜一样。
“是对手太强大,我们目前无法战胜。排球是大家一起打的,输球是每个人都有责任。但……”林见鹿的话被柳重摆摆手打断。柳重已经看过比赛复盘视频,他是职业教练,不用听别人解释。
副攻组完全被美国队打崩了,丢盔弃甲一样。
“吃饭吧。”柳重笑了笑,不谈比赛了,谈了他心里着急。
吃饭时气氛还行,刘希文很会调和气氛,不至于让老柳给孩子们弄僵。他们年龄大些,睡得早,林见鹿和柳山文好不容易有假期,躺在床上谁也睡不着。
柳山文眼睛瞪得直直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林见鹿打地铺,两个人的身高已经不能挤一起睡了,加宽、加长的单人床也容不下他俩。
“去,关灯去。”柳山文使唤他。
林见鹿抱着个被子,老老实实去关灯。往回走的时候他无意间开始丈量师兄的床,也对,不是每个人的屋子都有厉桀那么大,也不是每个人的床都像大海一样。
不对,自己怎么会想起他?林见鹿立即制止了脑海里的念头!
他再次躺好,可睡意怎么都酝酿不来:“师兄,你困吗?”
“闭嘴吧,我都睡着了。”柳山文闷闷地说。
林见鹿又爬起来,把下巴搭在他床边:“我是不是回来错了?”
“懒得说你。”柳山文只给他一个背景,脸冲窗户方向睡。习惯了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说的,最起码亲爱的母后大人不偏心。柳山文确实闭上眼了,他不能说林见鹿回来错了,小时候他还去林见鹿家里住呢,就是……
就是还是不甘心。有些事情只能习惯。
“师兄,我想跟你道个歉。”林见鹿也不知道他睡没睡。
柳山文的呼吸很轻很轻,应该是睡了。他看着师兄的肩胛骨,真奇怪,人的身体就是无比神奇,小学时候他们都那么那么矮,谁能料到他们如今都快两米了?林见鹿很不习惯道歉的感觉,因为他很少干这个,他站在山顶上鸟瞰一切。
现实让他摔了跟头,他才知道往上看是什么心情。自己难受过了,才明白怎么换位思考。打打闹闹的叛逆期过去,他们的性格早已稳定、定格,林见鹿就像柳山文的那听可乐,无糖,可也让人发胖。
“要是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当那样的小孩儿了。”林见鹿慢慢地离开床边,“对不起,小时候的我太放肆了。”
“我总觉得自己就是最好的,能横扫一切,所以也不拿别人当回事。我连自由人都不想带,自由人不算主力,浪费我一个进攻手的位置。我看不起主攻,觉得他们能下球得分都指着我喂球,没我他们算个屁。我看不起副攻手,短平快也是我给的,他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当诱饵去。”
“我看不起接应,而且……我特别讨厌接应,所以以前我才那么说项冰言。归根结底,我是怕接应抢二传的活儿,我怕自己在后场来不及跑上去,一传就把球给接应了。他们那个位置太灵活,我害怕……二传给他们了,那我干嘛呢?我还能干嘛呢?”
“我在球队里,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我谁都看不上,恨不得分出另外5个自己来,一场比赛就我自己打。”
“但是我现在觉得,排球还是好多人一起打比较有意思,再厉害的个体在球队里也不成气候。”
“可能知道的太晚了,小时候我要是收敛些就好了。”
嗡嗡嗡,嗡嗡嗡——
林见鹿放在枕边的手机开始震动,光是震动就吓他一跳!他怕是厉桀,也怕是乱七八糟的人,直到看清楚来电人——白队。
师兄应该睡着了,所以林见鹿也没有和他打招呼,捂着手机出去。“喂,白队?找我干什么?”
“小鹿你在哪儿呢?”白洋还在419宿舍里。
厉桀还蹲着,陶文昌气得晚上一口饭都吃不下。现在状况已经被他们分析出来了,人家林见鹿根本不觉得在谈恋爱。他和陶文昌都是这个看法,只有厉桀不同意。
“我……我在外面。”林见鹿反问,“你找我什么事?”
“哦,我找你……我找你……嗯,啊,哦,事情是这样。”白洋找不着合适的头,像写论文开题报告一样艰难,最后开门见山,“小鹿,你知道厉桀喜欢你吗?”
陶文昌目光呆滞地看过来。
厉桀刚要站起来,又被他哥的目光按回去。
“……你都知道了?”林见鹿心里一沉,看来大家都知道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完全尊重个人恋爱的平等性和公正性,为了表示我的尊重,我可以先透露我的……咳咳,小鹿,我也喜欢男人。”白洋是怕他想歪了,“你别有心理压力。”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林见鹿点了点头:“我没那么想你。”
“事情是这样,我和厉桀的表哥觉得……你们之间有点误会。他表哥已经揍过他了,不会偏袒他。”白洋先松了一口气。
“白队,你把手机给我,我和他说说话,我问他。”厉桀还是站了起来。
整个事情都不对劲了,昌哥和白队分析了一通,把他的初恋给分析没了!他俩都一口咬定小鹿不是那个意思,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可真实的接触骗不了人,厉桀不信!
林见鹿每一次主动拥抱和接近,也是兄弟间的情义和队友的关怀么?铁证如山的证比比皆是。
“你先等等。”白洋当然不能让他俩直接沟通,小鹿那边还低落着呢,“小鹿,我问你一件事,厉桀说,你们的父母已经知道了,而且双方家长都见过面,有这回事吗?”
厉桀点了点头,对,没错,就问这个!这总不能是自己乱想吧?抓问题要抓主要矛盾,他们确实是家长同意的。
陶文昌也站过去,耳朵贴着手机听里面的声音。
“没有这回事。”林见鹿的回答那么干脆利落,半分徘徊犹豫都没有。
厉桀一下傻眼,呆立在宿舍中心。
“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没有在一起。我爸妈和他爸妈只是坐下来吃了一顿饭,不是那种关系。”林见鹿靠着墙,压低了嗓音。
奇怪,明明说的是实话,但他的肋骨好像在往里收,好似穿了小了好几码的束身衣,把他勒得血液不通那么难受。一整条心肌都在锁紧,紧得有些发酸。
“我和他没谈恋爱。”林见鹿继续说,心脏猛地又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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噜噜:没谈但难受。
桀桀桀:宇宙的中心熄了火。
第89章 恋爱脑主义
什么都说清楚了。
林见鹿不懂他和厉桀的“恋爱”是怎么谈上的,但也不明白自己的难受是怎么来的。他以为养伤、融入集体和输球就是最能影响他情绪的事情,怎么还有别的?
“真的吗?你确定吗?”白洋听着,也听出来林见鹿的不对劲。怎么喘气那么急促?
林见鹿后背好冷,可能是靠着墙吧,遇上厉桀之后他都没有这样冷过,都快被烫死了。每个字往外说,气温都往下降一度,结冰一样,冻住皮肤很难熬。
“真的,我确定,我们不是恋爱关系。”林见鹿又喘了一口气。
白洋连气都不敢喘,瞥向厉桀。
闹腾了一晚上,厉桀详细地讲了他们的过往和重逢,从小时候到长大,恨不得事无巨细地说一遍。他体力充沛,喋喋不休,生怕自己和昌子不理解他们的关系,错怪了他们的爱情。
要说厉桀是玩玩的,白洋第一个不相信……能记住对方的任何细节和喜好,像记住自己皮肤纹理似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原本体力无限的厉桀断了电,体力归零。他听不见小鹿的声音,可他不傻,不难从白队的表情反应推断那边的答案。等眉头皱起来,厉桀才开始处理大脑中的困惑,为什么?怎么回事?哪里出问题了?
“白队,你把手机给我。”陶文昌朝他伸手要。
充满活力的眼睛已经没了神气,陶文昌备受震撼,现在还震得七荤八素。他都预见了以后的状况,厉桀和家里出柜,自己带着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在他爸妈面前老老实实站着。
要真是出了柜,这个调停者肯定落自己头上。陶文昌是真的心累,以前撮合几十对都没有这会儿着急,还焦虑上了。
“喂,林见鹿同学你好,我叫陶文昌,我是厉桀的表哥。”拿了手机,陶文昌先正经自我介绍,“我和你同校,你别紧张。”
紧张?林见鹿已经冻住了,没有紧张的感觉。他就想找个地方把看不见的“束身衣”脱掉,越裹越紧。
“……我先替我弟和你道个歉吧,对不起,他太鲁莽了,不知轻重也不知天高地厚。”陶文昌帮理不帮亲,“唉,对不起,这么晚还打电话打扰你休息。”
林见鹿听见自己的声音:“嗯。”
这反应肯定是气急了。陶文昌又说:“你放心,我会对他进行思想再教育。”说着他看向林见鹿的床位,“我马上给他申请宿舍调换,让他回以前的屋里去。我会让他当面给你赔礼道歉。”
“……嗯,好的。”林见鹿只是出声,没有点头。
厉桀看向自己的上下铺,怎么,以后自己连这个宿舍都不能住了么?小鹿就讨厌自己到这种程度?
“我会让他给你当面赔礼道歉,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也会在场,不让你们单独接触。以后我会提醒他,减少你们……单独接触的机会,训练这种避不开的另说,私下里他不会再和你单独接触了,好吗?”陶文昌准备给厉桀擦屁股。
“好。”林见鹿机械性地重复。
“那……你现在先休息?时间不早了。”陶文昌听不出深层的情绪了,反正人家应该挺讨厌他弟,换宿舍和避免单独接触都同意了。林见鹿也觉得时间太晚,他再聊下去该吵醒别人了,结束通话之后整个人不仅更冷而且空了一下子。
像从高空坠落,感受了超出正常几倍的自由落体。
“谁的电话?”静悄悄的晚上,背后忽然多出一个人。
林见鹿吓一跳:“师兄?你怎么还没睡呢?”
“废话,我都困了,你非在我背后嘀嘀咕咕唠唠叨叨,碎嘴巴拉地说这说那,我能睡得着吗?”柳山文绷着脸,他严重怀疑林见鹿除了打排球什么都不懂,别人的大脑都有褶皱……
他的大脑就是一个光滑无比的蓝黄相间的排球!
“滚回去睡觉,谁啊,大晚上打电话也不看时间。”柳山文推了他一把,又问,“所以机场里到底是谁啊?就算不报警你也得说吧,总不能黑不提白不提地过去。”
林见鹿都洗了澡了,再有什么痕迹都洗得干干净净。报警的黄金时间已经错过,可柳山文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自己师弟就让人白白欺负了?谁那么手欠,管不住腰子是不是?
早晚得找出来,让他曝光!柳山文愤愤地上了床,顺手扔了一个枕头下去:“睡觉!”
林见鹿让枕头一砸,刚好换了这个舒服的枕头。算了,先睡觉吧,人真的不能想太多。自己和厉桀怎么可能呢?真是无稽之谈。
这边睡觉了,419里谁也睡不着。
“我不搬。”厉桀严酷地坚守阵地,“我不信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