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风早
殷寒姗难得得到自家弟弟的求助,面上不显,但眼睛里还是颇有一种能帮得上忙的满意,随即又看向旁边的卫晚洲,“不过,卫总那么忙,也不至于麻烦到他吧?”
说不上敌意,就是一种“我帮我弟弟你来干什么”的微妙感。
卫晚洲笑了笑,还没说话,殷淮尘就抢先道:“卫哥可是商业运作的行家,让他一起参谋,不是事半功倍嘛。”
他顿了顿,又冲殷寒姗眨眨眼,“而且,卫哥虽然忙,但一听我需要帮忙,立马就放下手头的事情来了,肯定是看在姐你的面子上来的。”
这段时间卫晚洲和殷寒姗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两人之前在生意场上有过诸多交锋,甚至在殷寒姗心里,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以及棋逢对手的欣赏。见殷淮尘给了台阶,也没说什么。
卫晚洲则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殷淮尘一眼,眼里意思明显:我是为谁来的,你还不清楚?
殷淮尘假装没看到,战术性咳嗽一声,“我们谈正事吧。”
殷寒姗好奇,“你有什么计划?”
“有一个初步的想法,但是还需要完善。”
殷淮尘道,然后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并提及自己的思路。
听完,殷寒姗和卫晚洲同时陷入短暂的沉思。
两人的商业头脑都在飞速运转,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风险与潜在收益。
“想法不错,化被动为主动,借势生财。”
卫晚洲微微颔首,肯定了殷淮尘的计划,“名目立得正,利益给得实,虚实结合,才能切中权贵的软肋。”
殷寒姗补充道,“光有名目和利益不够,还得有‘势’。得让他们觉得,这事背后,站着靠山,投钱不是选择,是必然。”
“这正是最难,也最关键的一环”
卫晚洲说,“你打算借谁的势?人皇,或是苍云侯?”
“都是,也都不是。”殷淮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不能说他们支持,但他们也没法说他们不支持。”
“怎么说?”殷寒姗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
“人皇那边,他需要我帮忙寻那一线生机,这是绝密。但在外人看来,他公开给我封赏,又许我随时面圣,这是什么?是简在帝心,是肩负的近臣!”
殷淮尘道:“我这个时候站出来,办这福祉会,谁敢说这不是人皇的意思?人皇本人会出来否认吗?当然不会,他巴不得我在明面上有个光明正大、能接触各方资源的事情做掩护。”
殷寒姗点头,“不错。人皇要是否认,等于打自己的脸,也暴露了他对你的真实意图。他只能默认。……那苍云侯呢?”
“至于苍云侯。”
殷淮尘笑容更盛,“他刚传了我‘神枪三绝’,但那可是他成名的根基。这事或许能瞒过普通人,但绝对瞒不过皇城顶尖的那一小撮人。在他们眼里,苍云侯何等身份?轻易不会授人真传。他传了我,意味着什么?”
卫晚洲接口:“意味着他极度看好你,认可你的潜力,甚至可能是一种…投资或标记。你接着搞出这么大动静的福祉会,他们会不会想,这背后有没有苍云侯的示意?或者,至少苍云侯是知情的,并且没有反对?”
他看着殷淮尘脸上得逞的笑容,哑然失笑,道:“苍云侯会出来解释吗?更不会,他懒得理会这些俗务,而且解释就等于承认他传了你东西,反而坐实了关联。”
此招虽奇,但细细一想,的确有不少操作空间。
这狐狸般的少年,真是把人心和权术玩明白了。
殷淮尘要在不说一句假话的情况下,让所有人产生这样的联想:
殷奉宸是得了陛下默许、甚至有苍云侯背影的‘特殊人物’。他做的事,背后可能牵扯着更深层的皇室意志或超凡布局。投资他,不仅是赚钱和赚名声,更可能是在押注未来的大势,或者至少,不会站错队。
殷寒姗听完,沉默了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自家弟弟的眼神复杂难明。
以前怎么没发现殷淮尘有这么多心眼子呢?都快成筛子了。
“不过这件事,我一个人还做不成。”
殷淮尘说,“尤其是募集了资金后,流转的渠道和账目,必须做得干净漂亮,经得起查,还需要可靠的人手对接……”
殷寒姗点点头,“细节决定成败。尤其是资金流向,必须绝对隐蔽安全,最终要能顺畅地注入你那个‘无底洞’项目。这方面,我们可以设计多层架构和合规路径。另外落到具体操作上,也需要把握分寸,既要让人相信有其事,又不能真给自己惹麻烦。”
而这些方面,自然就是殷寒姗和卫晚洲这种混迹商界多年的人所擅长的事情了。
于是,三人开始展开了一场高效的商业密谋。
殷寒姗负责完善计划的漏洞,卫晚洲则以自己的金融运作经验,以及四洲商会的渠道,构建资金管道和利益输送机制。
殷淮尘作为核心策划者和最终执行人,则不断提出想法,并在两位大佬的敲打下将其细化、可行化。
灯光映照着三张认真的面孔,一张巨大的蓝图被一点点勾勒清晰。
……
澄心院。
水榭之中,济济一堂。
众人视线在扫过那封《天佑沧澜·福祉会筹策略览》后,皆是目露疑惑,目光齐聚于主位。
殷淮尘缓缓起身。
他没有长篇累牍的介绍,只是目光平静扫过全场,显得底气十足,在那片混杂了好奇审视的目光中,开口道:
“今日请诸位前来,只为一事。”
“以此会为桥梁,聚天下散财,化无主之力,铸不朽功德,既解陛下忧国之思,亦开诸位青云之阶。”
这句话太精炼,也太震撼。
一言既出,满座俱静。
第240章
数十道目光聚焦,殷淮尘不紧不慢,开口道:“陛下仁德,泽被苍生。然则,皇朝偌大疆域,皇城之外,亦多贫弱。陛下授我‘奉宸’之职,常思何以报效。空谈无用,当有实事。”
他翻开笺册,指着一行行清晰的手书条目:“此福祉会,旨在聚资筹款,集众人之涓滴,成润泽天下之江河。一则,彰显陛下仁德,泽被苍生。二则,解民倒悬,稳固国本。三则……”
他扫过众人,笑道:“此乃大功德,大善举。凡出资者,皆列名于‘功德簿’,每年由福祉会汇总善行,择其优者,上呈天听。”
他的语气有力,充满煽动性,为众人描绘了一幅动人的蓝图。
下方权贵听在耳朵里,心思迅速活络开了。
这福祉会,听起来就是个募集资金的项目,但是却多了一个“天佑沧澜”的名头。皇城中,并不是没有人想做这件事,但人皇脚下,谁敢做的这么明目张胆?
但这殷奉宸却敢。为什么?莫非,他背后有陛下支持?
再往深了想,人皇可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如果殷奉宸背后真有人皇授意,有没有可能,是人皇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要通过此举试探众人,看谁是真的为沧澜着想,谁是真的想要为国分忧?
往这个方向一想,那这个福祉会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政治正确,无可指摘,所谓的“为诸位开路”,更是直白告诉众人,只要参与就能得到名声和前途。
对支持皇子一脉的人来说,陛下将死,能在这最后的时间表忠心,无疑能为最终的争夺落下一个有力的砝码。对一些要在京城拓展人脉、洗白部分灰色财富的将领而言,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至于那些钱多得发愁,又渴望更紧密绑定皇权,或单纯想进行“政治投资”的权贵,这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方案。
殷淮尘这番话,简单,直接,却充满了致命的煽动性。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动。
“啪、啪、啪……”
一片安静中,四皇子云瑾率先鼓掌,在众人的目光中道:“殷奉宸所言,字字珠玑,振聋发聩。我愿倾力支持。”
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
殷淮尘在心里给云瑾竖了个大拇指。
众人还在思考,见四皇子率先出声,一下子就肯定了这件事背后肯定和人皇有关。同时,一些消息灵通的权贵,也联想到了之前殷淮尘拜访苍云侯的事情,不由得将这两件事牵扯在一起。
恐怕福祉会,也有苍云侯的暗中默许?不然这家伙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
宁可花点钱,也不能错过如此机遇。
秉着这样的心态,众人也纷纷开口。
“殷奉宸高义!此等利国利民之善举,老夫愿附骥尾,略尽绵力。”
“下官虽俸禄微薄,亦当为善事尽一份心!”
“愿联络军中同袍,共襄善举!”
“这功德簿……不知如何能名列前茅?”
面对扑面而来的热情,殷淮尘面带微笑,从容应对,对每个人的表态都给予恰当的回应和感谢。
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了礼数,显得举止有度。偶尔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更是坐实了旁人心中对他有陛下和侯爷支持的猜测。
……
“侯爷,外面可了不得咧。”
云庐内,一身粗布短褂的老农道,“西坊那头都是车马,乌泱泱的人,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那小子办了个福祉会,阵仗可不小。”
苍云侯修剪枝叶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眼中略过一丝讶异。
福祉会?捐功德?
他以为殷淮尘得了神枪三绝的精义,正是沉心感悟的时候,怎么会耗费时间在这上面?
苍云侯有些不解,也有些对殷淮尘不务正业的惋惜。
“侯爷,您说,他整这出,是不是……”
老农压低声音,隐晦地朝皇宫方向指了指。
苍云侯沉默片刻,摇摇头,“不知。或许是,或许不是。”
他想起殷淮尘面对自己那四个问题时的对答,超乎年龄的透彻与灵性,又觉得此子行事,或许确有深意,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
皇宫内,人皇秦勋半靠在榻上,听着内侍汇报着“天佑沧澜·福祉会”如今在皇城引发的狂热景象,眉头深深皱起。
“聚敛如此巨资,声势造得这般浩大……”
秦勋沉吟,“莫非是苍云侯在背后指点?”
苍云侯早已归隐,超然物外,极少过问俗世,但若是殷淮尘真的特别到能让他破例传授绝学,那么暗中支持他做一些事情,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陛下,是否要过问一下?或者,警示那殷奉宸,莫要过于张扬?”内侍察言观色,小声提议。
人皇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不必。”
他需要殷淮尘帮他办事,是当前他唯一可能改变“天命”的希望。在这一点上,他与殷淮尘的目标一致。殷淮尘在皇城搞得风生水起,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很好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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