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风早
以这少年的年纪和阅历,断不可能知晓幽骸谷的摄魂之术,这番解释,听起来倒是合理。
殷淮尘趁热打铁,道:“我夺舍这具身体后,听说千机城最近的戾气事件,感觉像是罗刹盟的手法,于是自告奋勇来这里探查。”
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扈天禄:“在看到他手中的血煞残令后,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所以才折返回来,想确认是不是小少主您的,否则,我这具身体不过是个不入品的武者,何必过来自寻死路?”
他说着,从背包中拿出血煞残令佐证。
在无相无常心法这把“□□”的影响下,原本光是拿在手里便会散发腐蚀力量的血煞残令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毫无动静,看上去就跟一块普通的令牌一样。
看到这里,楚煞这才对殷淮尘的说辞信了七八分。
血煞残令是幽骸谷用秘法炼制的圣物,也只有幽骸谷的功法能压制住它的力量,这块血煞残令亮出来,说明眼前的少年的确是幽骸谷一脉的人没错。
楚煞垂下手,站起身来,冷冷道:“你既然是楚广谯的徒弟,应该知道我早已那老家伙断绝了联系,何故叫我少主?”
不怕你不信,就怕你不接我的话茬。
殷淮尘心中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无奈之色,“小少主,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师父也早已经离开人世,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当年的事情呢?”
“我耿耿于怀?”
楚煞老人冷笑,“是他亲口说的,若我踏出家门,去了幽骸谷,便当没有我这个儿子,怎么成了我耿耿于怀?”
殷淮尘观察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师父这人,向来面冷心热,他当时说那句话,也不过只是气话罢了,你们是亲父子,血浓于水,他怎么可能真的放下?”
楚煞老人眉眼微颤,似乎有些触动。
“当年少主您离开,师父好几日不吃不喝,后来我问过师父关于您的事……”
“他怎么说?”楚煞老人嘴唇微动,追问道。
殷淮尘垂眸,又是一声叹息,“起先我一提到您的名字,师父他就大发雷霆,不许我再说起。后来一次醉酒,他才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您与他不同,是胸怀大志之人,不肯屈于山隐,既然如此,不如放手让您去做……师父他还告诫我们,不论如何,你始终都是他的儿子,也永远是幽骸谷的少主……”
楚煞老人轻轻闭眼,半晌后,才自嘲般地笑了笑,“心口不一的老东西……”
殷淮尘没有再接话。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一部分是殷淮尘根据楚煞老人的反应瞎编的,楚煞当年和楚广谯断绝关系,想出去做一番大事业,根据心理学,楚煞那时正值青春期,表面上痛恨楚广谯的无欲无求,心中又何尝不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殷淮尘点到即止,剩下的交给楚煞自己脑补就完了。
他说得言辞诚恳,情深意切,加上有血煞残令佐证,楚煞老人听到这里,已经信了他的话。
“少主。”
殷淮尘趁热打铁,将手中的血煞残令奉上,道:“我知晓这血煞残令是我们幽骸谷圣物,还好是被我找到的,若是落到外人手中,恐怕会坏了您的计划……”
顿了顿,又看了旁边的扈天禄一眼,“您还是好生保管,不可轻信他人啊。”
扈天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是在指桑骂槐谁呢?
楚煞老人表情一松,看向殷淮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温和。
罗刹盟落败解散至今已有百余年,物是人非,就连幽骸谷都已经分崩离析,在江湖上没了踪迹,对楚煞而言,比起扈天禄这种因为恐惧而暂时降服的手下,殷淮尘这个同根同源的“自己人”显然更有亲切感。
“那他?”楚煞老人接过血煞残令,看向殷淮尘身后目瞪口呆的李明锐。
殷淮尘看得出楚煞老人想帮他灭口,连忙道:“我夺舍的身体是沧溟剑宗的弟子,这些时日,我已在沧溟剑宗打下了一些基础,您若是杀了他,我怕是回去后也不好交代。”
楚煞老人盯着他看了一会,点了点头,“也好。”
殷淮尘刚松了口气,下一秒,楚煞老人挥了挥手,两道黑光便从他手中飞出,没入殷淮尘和李明锐的身体。
【你已被种下血煞蛊毒。】
状态栏里多了一个红色的debuff,并且还有一个“死亡后无法消除”的标志。
殷淮尘:“……”
“你既是幽骸谷之人,想必知道这血煞蛊毒的效果。”
楚煞老人淡声道,“我已布局许久,容不得一点差错,既然你已效忠于我,这些时日,就留在这里为我添一份助力吧。”
他生性多疑,虽然相信了殷淮尘的身份,但未必相信殷淮尘的忠心,这血煞蛊毒种下后一旦发作,没有解药,就算殷淮尘跑到天涯海角,也得哭着喊着回来求他赐药,这也是幽骸谷一贯以来控制下属的方式。
殷淮尘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为少主分忧,自然是当仍不让。”
……老东西,真他妈谨慎。
第25章
“我还要去炼阵,就先不和你多寒暄了。”
种下血煞毒蛊,楚煞老人似乎对殷淮尘放下的戒心,简单交代了几句,让殷淮尘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扈天禄,随后便离开了。
扈天禄点头称是,眼睁睁看着楚煞老人离开,随后转头,目光阴狠地盯着殷淮尘。
殷淮尘面色平静:“看我作甚?”
扈天禄缓缓道,“你怕是没说实话。”
殷淮尘从他那里抢走的,可不只是血煞残令,还有玄律飞刃。若是殷淮尘真的如他说的那样,对楚煞老人忠心耿耿,怎么会不把玄律飞刃交给他?
殷淮尘勾了勾嘴角,“你不也是心怀鬼胎吗?”
扈天禄没有说话。
殷淮尘也看出来了,扈天禄虽然成了楚煞老人的手下,但明显心中有不忿,暗地里打着小九九呢,否则以罗刹盟的作风,楚煞老人知道他有玄律飞刃这种宝物,必定不会放过。
所以玄律飞刃的事情,扈天禄并没有和楚煞老人说过。
扈天禄看着殷淮尘这样子,明显是想把玄律飞刃自己贪了,不想还给自己,冷笑道,“你就不怕我告诉他?”
殷淮尘耸耸肩,“你去说吧。不过我可提醒你,东西可就是他的了。”
扈天禄呼吸一滞。
殷淮尘说的没错,扈天禄不敢说。他不说,玄律飞刃在殷淮尘手里,他还有机会夺回来,但是他要是让楚煞知道这事,玄律飞刃一旦落到楚煞手中,他就彻底没戏了。
殷淮尘就是捏准了他不敢说,当着他的面,就把玄律飞刃给昧下了。
“我和少主同出一源,说起来,你才是外人。”
殷淮尘慢吞吞道,“我瞒着他,他也不会杀我,但是你的话嘛……”
说罢,挑了挑眉。
扈天禄脸上阴晴不定,过了一会才道:“……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殷淮尘笑而不语,目送扈天禄甩手离开,就在扈天禄即将踏出前厅的时候,朗声道:“扈三当家,那个抢你箱子的小贼,你杀掉他了吗?”
他说的自然是潇潇雨歇。
扈天禄脚步一顿。
他一个三品高手,不仅让殷淮尘戏耍一通,还接连让两个不入品的武者从他手中逃出,无疑是奇耻大辱,殷淮尘提起这事,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转头,阴鸷地看了殷淮尘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前厅只剩下殷淮尘和李明锐两人。
李明锐脸上的惊恐之色还未散去,见殷淮尘看向自己,后退一步,结巴道:“殷师弟……不,你到底是谁?莫非你真的是……”
殷淮尘刚才那一番话不仅把楚煞唬住了,连李明锐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拿不准殷淮尘的身份了。
“师兄,你也犯糊涂?”
殷淮尘笑道,“我当然是蒙他的了,我若真是幽骸谷的人,刚才保你干什么?”
李明锐一愣,觉得有道理,“那你刚才说的那些……”
“我之前听一个说书人说的,反正被逮到了高低就是死,我就赌了一把。”
殷淮尘道,“谁知道赌对了,只能说咱俩福大命大。”
李明锐确认了好几遍殷淮尘没骗自己,总算松了口气,“你刚才跟扈天禄说的……你拿了他的东西?什么东西?”
殷淮尘笑笑,“没什么,偷了他点钱而已。”
“哦。”
李明锐哦了一声,也不深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了。”
殷淮尘转头,看向楚煞离开的方向,“咱俩现在都被下了蛊,想走也走不了。反正我们过来的目的就是打探消息,现在好了,直接打入敌人内部了,也算歪打正着吧。”
“……”
殷淮尘一脸乐观的样子让李明锐有些无语,良久后,他深深叹了口气,“也就只能这样了……”
殷淮尘刚开始只是想保命,先用血煞残令夺取楚煞老人的信任,再找机会逃出去,谁知道楚煞老人直接就是一个血煞毒蛊拍了过来。身为无常宫的人,他当然知道幽骸谷的血煞毒蛊一旦发作有多恐怖,重点是这玩意死了复活还没法消除,这下是想逃都逃不了了。
好在殷淮尘这方面比较乐观,他现在打入了敌人内部,从某种角度来说,离璇玑子的遗物就更近了一步,说不准最后真给他渔翁得利,拿到太玄圣气了呢?
而且……殷淮尘已经在考虑能不能从楚煞老人那边捞点什么好处了。
凭借着楚广谯这层关系,能不能把楚煞的“南无七蛇蛊录”给骗过来?这可是幽骸谷最顶尖的心法,只传给谷主继承人一脉,虽然不及太玄圣气这种绝世武学,但也够得上金品心法了……
唔,不过现在还不行,南无七蛇蛊录是幽骸谷的立根之本,殷淮尘现在要是敢贸然开口,下一秒怕是楚煞就要一掌给他扇回城了。
还是徐徐图之为好……
殷淮尘摸着下巴,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
接下来这几天,殷淮尘飞快适应了自己的角色,完全沉浸在自己编造出的人设里。
不仅对楚煞老人嘘寒问暖,逮着机会就是一连串的彩虹屁加吹捧,并且真心实意地为楚煞老人分忧,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幽骸谷的人。
楚煞老人年纪大了,刚开始还对殷淮尘有所防备,但人上了年纪就开始渴望亲情,特别楚煞年轻时与家人有嫌隙,多年来心底里更是时常有这样的向往。
殷淮尘皮囊乖巧好看,嘴巴又甜,接连几天被殷淮尘嘘寒问暖,楚煞老人都快被哄成胚胎了,不知不觉间,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有了楚广谯这层关系在,两人的关系很快亲近起来,就连李明锐有时候看着殷淮尘,都分不清他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实意了。
楚煞老人为了控制刀风寨,刀风寨原来的大当家赫连铮,以及二当家都死在了他的手上,现在是刀风寨的实际掌控人。
而扈天禄为了活命,自愿投诚,被楚煞老人种下毒蛊。他想趁着大当家死亡,借势成为刀风寨的话事人,然而殷淮尘来的这几天,扈天禄眼睁睁看着楚煞老人对殷淮尘的脸色越来越好,甚至隐隐有地位赶超自己之势,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几天之后,殷淮尘已经顺利得到了楚煞老人的信任,在刀风寨内部地位爬的飞快,甚至接管了原本二当家手底下的人,成了寨内有实权的角色。
上一篇:因为换装游戏被当作邪神这件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