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祚
“冷队再幸运一点吧!”
“娅神手还疼吗?”
“小源今天两把都很有机会的,可惜没抓住,回去再复盘我们都相信你!”
粉丝们也没想到接个下班能碰上这种事,开始七嘴八舌地开始安慰选手,因为没有组织,每个人都是想到哪句说哪句,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甚至说是有点滑稽。
无论粉丝在现场看完比赛后有多愤怒、多伤心、有多少情绪想要发泄,但他们作为粉丝,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相信。
相信他们不会就此止步,相信他们有从头再来的勇气,相信努力不会白费,相信所有曾经的遗憾、痛苦、不甘,终将化作漫天的金雨。
面对这样真诚的安慰和坚定的支持,没有人能不为之动容。
众人朝粉丝们深深一鞠躬,然后登上了俱乐部的大巴车。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死寂。
祝清嘉坐在最后一排,撑着脸颊看窗外的风景,兀自想着心事。
之前他看到网上说,PUZ这支队伍没了宋时谨就是路边一条,当时他还觉得很不爽,他其实是不服气的。
他承认宋时谨是一名优秀的选手,但是他们人队也不差啊。
祝清嘉甚至自我感觉良好,看数据,他们人队不比联赛的任何一支人队逊色。
直到这一刻,祝清嘉才慢慢意识到,宋时谨对于这支战队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位实力强劲的选手,更多的一种安全感,一种绝境翻盘的信念,哪怕逆风、哪怕面对天大的劣势,都可以说出那一句“没关系的,相信辛西娅能争分”。
这样的现状或许已经持续很久了,以至于所有队员、教练、甚至是宋时谨本人都习惯了。
一个选手自己给自己做bp、一个人承担起队伍一半的成绩,先手上能抗压、后手上能兜底,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优秀二字概述了,他简直拥有伟大的性格。
祝清嘉闭眼仰头靠在椅背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卷上心头。
明明战队所有人都很努力了,但是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还是在原地打转,马上就要重蹈秋季赛的覆辙了。
最终,是白川源的声音打破了车上的死寂。
她问宋时谨:“打针对刀,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吗?”
宋时谨答:“没有。我会的,你都会。”
白川源却不太信:“可我感觉你总是能打到想打的那个人。”
“总是”已经是相当克制的说法了,事实上,白川源感觉宋时谨几乎可以做到指哪打哪,从不失手。
“我没打到的时候你没看到而已,”宋时谨顿了顿,接着说,“纠结最后那一刀打到了谁身上,是没有意义的,就算闭着眼睛打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打到正确的那个人。”
以前PUZ输比赛的时候,宋时谨也会安慰队友,大部分时候都是简单的“没关系”或者“下一把好好打”。
但他今天的话却比以往多一些,或许是因为白川源和他一样同为屠夫选手,他有着比平常更多的感悟。
他说:“针对刀当然是有技巧的,但技巧也就那些,所有的职业选手都烂熟于心。对刀气的把握、临场的手感、甚至说是运气……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竞技场就是这样,即便尽以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却也还是要去听那百分之一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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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一个月更一章但我更了1w2!按照晋江一章三千字来算我其实是周更作者[可怜]
感谢大家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45章 改变
比赛结束后, 九万陪宋时谨去了趟医院,其余人则回俱乐部复盘今天的比赛。
拆完线后,宋时谨有点稀奇地看着手上浅浅的伤痕, 仿佛第一次拥有这只手一样。
然后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今晚回去可以打游戏了吗?”
护士正在收拾器械, 闻言随口应道:“可以是可以, 你准备玩多久?”
宋时谨保守报了个数:“十个小时?”
护士一时间都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面前这个小伙子眉目清俊,气质干净, 没想到网瘾居然这么重。
那护士上了点年纪,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劝他:“年轻人不要耽溺电子游戏, 要多拥抱现实生活, 沉迷游戏伤身。”
宋时谨沉默两秒, 还是执着地问:“所以我能玩多久?”
护士见他执迷不悟, 又转头去问旁边的九万:“请问您是患者的……?”
九万赶紧解释:“我是他的领导。是这样的,这孩子是职业选手, 比赛期每天都有固定的训练指标,您看最近一段时间他每天最多能训练多久?”
“这我也不好说, 专业方面的问题我建议你们再去问问医生,”护士摇摇头,“反正十个小时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两个人又去问医生,在宋时谨殷切的盼望的目光中,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别说十小时, 每天训练两个小时都算多的了,我的建议是不要超过一小时,每周两到三次理疗,否则手术白做。”
“半个月后再来医院看恢复情况。”
回到俱乐部的时候, 复盘会已经结束了,众人又立刻投身到了训练赛中。
打了没两把,白川源感觉宋时谨的目光总是往自己这边看,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娅神……请问我打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没有,”宋时谨说,“我就是想问你,你觉得累吗?”
白川源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关心自己:“我觉得我不累吧……”
宋时谨稍显失望地“哦”了一声:“那你觉得累了一定要和我说,我可以帮你打一会。”
终于是图穷匕见了。
知秋看他实在是闲得发慌,终于松口允许换他上来打一会,就当是复健了。
前两把宋时谨打得还挺舒心的,手术效果显著,打游戏的时候手确实不像以前那样疼得厉害了。
虽然还是有轻微的不适感,但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直到第三局,他选了歌剧演员,开局一分种就感到情况不妙。
把人击倒的擦刀时间里,宋时谨右手松开手机,用力甩了两下,试图减轻这种麻木的感觉。
然而还是无济于事。
宋时谨打到后半局的时候,感觉这只手都不属于自己了。
单纯的手疼是不会影响操作的,疼痛可以靠意志力克服,但是手麻不行。
整只手的肌肉都是僵的,根本没办法专心操作。
这场训练赛结束,祝清嘉飞快地抬头看向宋时谨。
从第三局空的那个闪现开始,到后半局的频频断飞,这明显已经不只是手生的问题了。
知秋当然也发现了宋时谨的异状,立刻道:“你不能继续打了。”
宋时谨很无奈,他反复点开赛后战绩,岔开了“能不能继续打”这个话题,说:“我确实是状态不好,但你们打成这样也不至于吧?看我太久没打了,所以给我放水?”
宋时谨打了三把,用三位不同的屠夫,在三张不重复的地图中,取得了三把四抓。
说实话,最后一把的歌剧状态太差姑且不提,前两把就连宋时谨都觉得自己菜得满地乱爬。
打下来的总体感受是,虽然他的失误很抽象,但人队送得更离谱。
除了祝清嘉一如既往地在carry,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失误,状态十分低迷。
训练室里一片沉默。
知秋忧心忡忡,现在队伍的这个状态实在糟糕,训练赛的状态不说和上个月的预选赛比,就连和开赛前比都差了一大截。
几乎可以说是判若两队了。
其实知秋也能理解,毕竟大赛前临时更换了首发,对队伍的冲击确实很大。
以前宋时谨首发的时候,PUZ的打法一直都是以宋时谨为核心的,人队以保平争胜为主。节奏好了争一争三跑四跑,节奏一般就保平着打,实在不行走一个,反正宋时谨总有办法。
事实上他们依赖着这种打法,人队的成绩也挺漂亮的,基本上每个赛季的数据都能维持在联盟前三。
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节奏,知秋也不例外,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数据也具有迷惑性,这样的打法的弊端,在离开宋时谨后顷刻间暴露无遗。
他们必须从一溜开始、甚至说从BP选点阶段开始,就要思考这一把该怎么打赢。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BP拿一套稳定公式化的阵容,进游戏后看一溜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争取多跑。
发现了问题的根源,却不代表着可以轻松地解决问题本身。选手的习惯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如果现在贸然地让人队改变一贯以来的打法,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那么让白川源在两天之内速成联盟顶级屠皇吗?显然也不现实。
知秋头疼了一会,最后做出了决定,他看向祝清嘉:“从明天的训练赛开始,由清嘉担任队内的副指挥,负责指挥每一把的电机调度,其它依旧由队长指挥,有人有异议吗?”
冷落是人队资历最老的选手,思路和经验方面是没有问题的,但指挥风格过于保守,就给人一种打得很拖沓很憋屈的感觉。
而且很多时候,顾及着指挥难免会分心,导致影响到自己当下的操作,加个副指挥也能减轻一点主指挥的压力。
宋时谨以前就不止一次地提过人队机子慢这件事,知秋也尝试过更换指挥位,结果是换了其他人指挥效果更差。
一个好的指挥位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提了几次都没得到结果,宋时谨也渐渐在习惯中接受了。人队电机慢能怎么办呢?那就慢着打呗,总比乱修机暴毙被四抓强吧。
对于教练决定加副指挥这件事,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但知秋还是特意问了一下祝清嘉本人的想法:“明天的训练赛先尝试一下,看看效果,如果效果不错的话后天比赛就由你来担任副指挥。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合适,或者感到压力很大,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勉强。”
倒也不是他不信任祝清嘉的能力,虽然祝清嘉是人队在役时间最短的选手,但他在过去小半年的比赛中展现了惊人的稳定性,几乎从来没见过他失误,顺风局能carry争上限,逆风局又能抗压保住队伍的下限。
知秋执教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位新人选手,一上职业比赛就能有如此稳定亮眼的发挥。
也许有些人,天生就属于赛场。
但是成为指挥位也意味着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要为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负责,压力必然会更大。
如果祝清嘉本人不愿意,那知秋就不会勉强他。
不过祝清嘉显然没想这么多,以为教练只是不放心自己:“没问题,其实我算机子很快的。”
知秋点点头:“今天的训练内容就到这里,接下去的时间自己加练或者复盘吧,现在从冷落开始,一个一个来会议室。”
看着冷落跟教练离开训练室的背影,钟情当即开始哭丧:“完大蛋,我刚才训练赛拉了坨大的,等会儿肯定挨批。”
宋时谨无情道:“你有哪天是不拉的吗?”
祝清嘉也安慰他:“对呀,教练肯定早就脱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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