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祚
更棘手的是, 他们小组赛最后一场的对手是YU。
YU目前三战全胜,净胜数在死亡C组中遥遥领先, 已经提前锁定小组第一的出线名额,无论最后一场输赢都保送八强了。
根据小组赛之前的表现来看, YU无论是人类阵营还是监管阵营都状态火热, 反观现在PUZ的状态, 光是赢下他们就已经很难了, 还要兼顾净胜问题……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知秋没有着急复盘今天的比赛,而是临时和其他战队约了一场训练赛。
之前预选赛的时候PUZ和这支战队交过手, 当时二比零轻松碾压对手,赢得毫无悬念。
知秋本意是想让选手们找回一点信心, 调整一下心态,谁知三把训练赛打下来,把把都是崩盘局。
人队几乎可以说是全程梦游,操作变形得没眼看,打着打着还有了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好在白川源的状态稍有回暖,bo1完成了一次四抓, 否则训练赛都要惨遭零封。
第三局下半场,人队三跑才能赢。
结果开局就出师不利,对面选出使徒,一溜倒得很快, 可以说是上来就看不到三跑面。
猫女是很典型的守椅屠夫,赛前ban掉了所有强势救人位,所以最后是祝清嘉前锋带搏命充当救人位。
从心理学家连吃三刀倒地开始,整个训练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说话。
又或许更早一些,在bo1被四抓的时候,就已经很沉默了。
祝清嘉受不了这样令人窒息的气氛,主动问要不要救。
长久的无言后,冷落终于出声:“压满救一次吧,心理下来也没二溜,移形刚交的。”
压满救一次,祝清嘉半血,纯搏前锋面对使徒的操作空间极其有限,尽量保了一会后还是只能目送心理挂飞。
电机还差两台,但使徒也开了二阶技能,三人残局想三跑难如登天。
使徒抓了一会祝清嘉,发现这个半血前锋有点难抓,果断移形换节奏去抓了钟情的教授。
根据换抓必秒倒的定律,教授很快地倒在了自己的遗产机旁。
教授倒地的瞬间,有人发起了投降。
一般情况下训练赛是不允许投降的,除非是加时赛,祝清嘉第一反应就是点拒绝。
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前一秒,绿色的小灯又亮了一个。
祝清嘉不知道是谁发起的投降,但他知道,现在已经没人想打了。
既然都不想玩了,那就成全呗。
三票通过。
随着屏幕上弹出“投降成功,即将返回庄园”的字样,训练室里的气氛彻底降到冰点。
知秋难得发火:“都送够了吗?谁允许你们投降的?”
没人答话。
祝清嘉打了三把,此前一忍再忍,积攒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反正已经输了,为什么不能投?”
“哪里输了?不是还有三个人没被淘汰吗?”知秋声音陡然抬高了一些,“就算只剩下两个人,也不准投降!因为这是规矩!”
“有必要吗?偷偷点否折磨队友?都不想打了我还得奉陪到底?”祝清嘉快被气笑了,“我是他们点的陪玩吗?”
知秋被他一连串反问气得鬼火冒,猛地起身:“这就是你点投降的理由?你以为你在打排位赛,玩不了的局就点了?端正你的职业态度!如果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那你不如早点回家去,来打什么职业?”
祝清嘉本来就打得很委屈很焦躁了,听到这话,眼眶倏然间红了,他想反驳,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人对视着、对峙着,最后是祝清嘉认输了,他快步向门口走去。
“敢走出训练室一步,你就别回来了。”知秋放狠话。
祝清嘉脚步一顿,随即“砰”地一声摔门离去。
九万见状起身要追,却被宋时谨拦住:“你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
“训练时间!练到一半人跑了!”九万内心很崩溃,“他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宋时谨加重了一点语气:“等下我去找他。”
九万认命地瘫回了椅子上。
“这小子还敢摔门!”知秋余怒未消,“什么职业态度?”
没人想惹正在气头上的教练,又或者说,现在根本没人想说话。
宋时谨对此并不意外。
电子竞技,成绩养人。
成绩好的时候队内氛围就好,哪怕是天大的矛盾,队友间插科打诨一下也就过去了。同理,成绩差的时候队内氛围就差,任何一点细小的摩擦都可能导致矛盾激化。
“你又是什么态度?”宋时谨反问教练,“投降是他一个人点的吗?你刚才只凶他一个是什么意思?你在针对他吗?”
知秋简直莫名其妙:“怎么就我在针对他?我的态度怎么了?不是他自己先冲我大小声的吗?”
宋时谨才不跟他讲道理,转而看向了训练室里的众人。
有些话他其实是不想拿到台面上来说的,说到底大家不过是同事一场,宋时谨也没那个喜欢给人当爹的毛病。
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些话是不得不好好说出来了。
他看向人队:“你们扪心自问,这三把训练赛,有人在好好打吗?最基本的沟通和报点在哪里?明明是四个人的游戏,为什么训练室里只有祝清嘉一个人的声音?”
回应他的依然只有沉默。
共事了这么长时间,宋时谨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先点的投降:“钟情。”
被点到名字,钟情没办法继续装死了,只能开口给自己解释:“是我点的投降,我承认,但我不是不想打了!就是当时秒倒了,有点情绪上头,随手点了个投降,我也没想到能全票通过啊!”
宋时谨点点头,又看向冷落:“队长?”
“我当然知道训练赛不能投降,但是我觉得我跟票了最后一个人肯定不敢点了……”
话没说完,却被宋时谨打断了:“发起投降的人觉得反正队友不会跟,跟票的人觉得最后一个人不敢点,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两个队友都已经不想打了,最后一个人又凭什么要陪你们打完?”
又没人吭声了。
宋时谨觉得自己在挤牙膏,问一句挤一句的。
“钟情。”
钟情心虚地盯着训练机的屏幕。
“还记得你转会来PUZ的第一个赛季,我们四强被淘汰的那个晚上吗?那天晚上你找到我,说了很多话,我没有忘记,相信你应该也还记得。”
钟情用力抹了把脸,没作声。
宋时谨自己都觉得说这些话说出来很矫情,却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想念,我记得你预选赛的时候在采访里说过,钟情是你最重要的朋友,虽然可能没办法陪他打到退役,但只要你在役一天就会支持他一天的?你甘心你的职业生涯就这样潦草收场吗?”
想念低垂着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最后,宋时谨看向冷落:“队长。”
他还没说话,冷落就有点顶不住,哑然道:“小娅别说了,我都知道的。”
“职业态度、竞技精神,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问起来就是都知道,要做到却很难。都不是第一天当职业选手的人了,怎么调整状态、用合适的方法发泄情绪,不需要从头教起吧?”
宋时谨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快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他瞄了眼知秋,准备撂摊子去找人:“你们都好好冷静一下,行吧?我找人去了。”
—
宋时谨最后是在小花园里找到人的。
祝清嘉坐在秋千椅上,脚尖心不在焉地点着地面,秋千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今天是个很晴朗的夜晚,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秋千附近散落着几截烟头。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祝清嘉头也不回地说:“我不回去。”
宋时谨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我可没说我是来找你回去的。”
“那你来干嘛?”祝清嘉伸手去摸烟盒,火光在夜幕中闪烁了一瞬。
宋时谨看祝清嘉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说:“怕你烟不够抽,特意帮你问队长要了点过来。”
“真假?”祝清嘉挑剔道,“我抽烟挑牌子,他那种烟我抽不来的。”
宋时谨失笑:“真当我是来给你送烟的啊?”
“那你来干什么?”
“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宋时谨不答反问。
“随便你。”
祝清嘉的语气很冷淡,身体却诚实地往边上挪了点,让出了点位置。
秋千略微晃了一下,宋时谨紧挨着祝清嘉坐下:“你抽了多少?身上烟味这么重。”
“半包。”
“吸烟有害健康。”
祝清嘉默默别开脸:“谁让你自己非要坐过来闻二手烟的。”
其实在今天之前,祝清嘉都觉得自己戒烟成功了,已经两个多月没碰过了。
结果今天实在没绷住,把之前宿舍剩的最后一包烟翻了出来。
祝清嘉知道宋时谨是不抽烟的,所以以前就算在宿舍里抽烟,也是半夜去阳台上抽,防止他闻到二手烟。
祝清嘉忽然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抽烟啊?”
宋时谨想了想,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从来没有抽过?”
“那你想试一下吗?”
“试什么?”
“烟。”
没等宋时谨反应过来,祝清嘉很促狭地笑了一下,把手里刚点的烟丢到脚边,踩灭,然后毫无预兆地欺身凑近。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进,祝清嘉凑近后又停顿,鼻尖几乎贴到鼻尖,带着烟草味的吐息轻巧地拂过宋时谨的唇畔。
不知道哪棵树上的蝉忽然叫了一声,清脆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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