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绘
“这不还是没想起来么!”程野吼了声。
谢迟被他吼得一愣,随即笑起来,不像谢迟平常勾勾嘴角那样吊儿郎当地笑,而是真正地大笑起来,眼睛都眯缝了,能看得见牙的那种笑。
程野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跟着扯了扯嘴角,很快听见谢迟说:“不好意思啊,我喝多了。”
“看出来了。”程野说。
“我喝多了就是不认人,没事儿,明天就醒了就好了,”谢迟对自己有很清晰地自我认知,“卧室在哪?”
“你刚冲出来那儿就是。”程野指了指客卧门。
“行,那我睡觉去了,”谢迟伸手,挺费劲地在他腿上拍了两下,“明天想起来你是谁了再给你道谢啊,先走了。”
程野刚想说你走得动么,就看见谢迟非常努力地起身然后坐回沙发,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使不上劲儿,又一次起身,然后又一次毫不意外地跌回沙发上。
“我操,”谢迟说,“我好像瘫痪了。”
程野这次没忍住,口水差点儿呛气管里,扭过头就开始狂笑,笑得肩膀都在哆嗦,谢迟说完没一会儿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不知道笑什么反正笑了半天,直到最后谢迟那边的笑声变小,程野深吸了一口气才憋住笑意。
“走吧,我带你去卧室,”程野朝他伸出手,“我真该拿个手机给你拍下来你喝醉了什么样儿。”
“别拍,”谢迟笑着说,“上一个拍我喝醉视频的人,手机已经被我摔了。”
程野不知道搭错哪根筋,下意识地回:“周呈飞啊?”
问完他就有些后悔,但没等他继续说点儿什么找补,谢迟就先开口:“嗯。”
气氛一下有些沉默,程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谢迟重新拉回卧室,谢迟这会儿说清醒谈不上,说不清醒他吐字比正常时候还要清晰,程野不敢直接把他按床上盖好被子,只好等他坐好后自己也坐他边儿上。
谢迟也有些沉默,他吸了吸鼻子,隔了很久才说:“你知道么。”
“什么?”程野扭头看着他。
“我俩这样很像第一次开房的,”谢迟闭着眼睛说,“洗完澡脱完衣服了,往床边一坐动都不敢动,都在等对方有下一步动作。”
“谢迟你绝对有病了。”程野没忍住啧了声。
“我要先动了,”谢迟说完,身体往后仰倒在了床上,裹过一边的被子卷在身上,拍了拍床,“你来么?”
“我不来!”程野被针扎了似的站起来,瞪着他,“我自己睡就行了!”
“……哦,”谢迟乐了,“脸皮真薄。”
“哪儿有您厚啊,没认出我是谁呢就开始开房了,”程野叹了口气,重新在床边的地铺上坐下,他隔了会儿,没忍住问,“哥,你确定不认识我是谁了么?”
“你为什么叫我哥?”谢迟斜睨着他,“李涛带我去那种会所,那些鸭子就这么叫,哥,开瓶酒吧,哥,今晚带我走吧,哥……”
“谢迟!”程野吼了声。
“哎。”谢迟笑笑。
“你确定不认识我是谁了么?”程野问。
“大概吧,我脑子里有你这个人的影子,但不太确定是谁,”谢迟乐着说,“但你要扇我一巴掌的话,我肯定能认出你是谁。”
“我不扇你,”程野抿抿唇,“我就想问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啊?”
第40章 不怕抽
谢迟没说话。
他缓慢地翻了个身,把胳膊压在眼皮上,隔了会儿呼吸变得平稳,程野愣了愣,扭头看过去,谢迟已经睡着了。
还好睡着了。
他有点儿不敢想谢迟会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谢迟万一蹦出来一句“我其实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刚好喜欢周呈飞那会儿,周呈飞是个男的”,那他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有点儿不是那么想了解过去的谢迟到底有多喜欢周呈飞。
程野叹了口气,自己去冲了个澡出来谢迟依旧睡得天昏地暗,他拉过被子盖上,望着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连闹钟都忘了定。
第二天是被一些很细小的动静吵醒的,程野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被光照反射得有些刺眼的窗户,昨晚窗帘没拉,外头天光大亮,今儿挺罕见地出了太阳,阳光传过窗户落在床边,他顺着那道光柱看过来,能看见有很细小的尘埃在浮动。
“……操。”床上传来了谢迟的声音。
“你醒了?”程野翻了个身仰躺着,没动。
声音一下停住,谢迟沉默了会儿,过了会儿床边传来动静,谢迟的脸出现在上方,眼睛还带着刚醒时的浮肿,脸上有几道很浅的印子,他看见程野的那一瞬间就瞪圆了眼睛:“你在这儿躺尸么?”
“是啊,”程野继续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地说,“我睡了一晚上地板,现在是一个很僵硬的……僵尸。”
“赶紧起来,”谢迟皱皱眉,“你睡地上干什么?”
“你还说呢,”程野先活动了下手,随后才撑着身体坐起来,不愧是睡了一宿地板,身体每一个关节都隐隐泛着疼,他起个床起得龇牙咧嘴,“就你昨晚那个睡着以后谁靠近就抽谁的架子,谁敢和你一块儿睡啊?”
“……我操,我抽你了?”谢迟瞪了下眼睛,随后笑起来,“抽哪儿了?我看看。”
“手,我千金万贵的手,”程野盘腿坐起来,把手背递过去,“看吧,你怎么也得赔我个百八十万的……”
他话没说完,谢迟突然牵住他的手往上带了带,他好像真的在看程野的手背被打成什么样儿了,拇指的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程野浑身过电似的,哆嗦了一下的同时非常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也没伤到骨头啊,”谢迟说,“你嚣张得,我以为我拿刀砍你了呢。”
程野瞪着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谢迟宿醉,太阳穴有些疼,他摸过手机打算买点儿药,结果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半天都没反应,他沉默着思考了会儿才想起来可能是没电了,平时没有什么让手机没电到自动关机的机会,程野这小子也不是那种细心到给他手机充电的人。
“哎,”谢迟放下手机,看了眼把手放到屁股底下去垫着的程野,“给我买点儿药呗。”
“什么药?”程野立刻说,“你头疼么?还是想吐?”
“头疼,”谢迟说,“布洛芬吧。”
“宿醉之后能吃布洛芬么?”程野有些茫然。
“不知道,反正吃不死,”谢迟说完闭了闭眼睛,他脑子里像有一阵浪潮似的一下一下拍着太阳穴,疼痛感也随着这样的拍打一阵一阵传过来,“我操。”
“你再躺会儿吧,我外卖下单买点儿药,送挺快的,”程野连忙起身,把被子收拾了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粥喝么?”
“都行,我没胃口,”谢迟闭着眼睛趴回床上,“不一定吃得下。”
“你不吃怎么吃药啊?”程野站在门口,拧眉看着他,“多少吃点儿吧?”
“空腹吃药不是见效快么?”谢迟问。
“谁说的?”程野反问。
“啊,不知道,大家都这么说,我就这么信了。”谢迟伸手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那现在程野说,得先吃饭再吃药,”程野的声音从门口那儿传来,“信程野的吧。”
谢迟没说话,隔了会儿门口脚步声渐远,厨房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动静,程野真的去煮粥了。
谢迟继续在床上趴了会儿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喊了声:“程野!”
“哎!”程野立刻从厨房冲出来,飞速到了门口,“怎么了!”
“今儿不是周五么?”谢迟蹙眉看他,“你不去上学?”
很清晰的,他看到程野的表情变了。
他像压根儿没想起来这件事儿似的,表情逐渐四分五裂地挣扎:“我操。”
“现在几点了?”谢迟勉强坐起来,“你先去学校,别煮粥……”
“不,”程野说,“米已经下锅了。”
“那先泡着,”谢迟说,“放学回来再弄。”
“……不,”程野说完,抿了抿嘴唇,“不。”
“……”谢迟眯缝了下眼睛,盯着他没吭声。
“谢迟,我现在去上学已经没什么意义了,”程野摸出手机,点亮屏幕给谢迟看了看,已经快十一点,“我缺席到现在,老师没有给我打过任何一个电话……而且我不是本来就准备退学的么?”
谢迟没吭声。
“你帮我给老师请个假吧,就说我生病了,或者路上被车撞了,反正得请几天,我学习差老师不会管得那么严格的,”程野把手机解锁,递给谢迟,“也就是你,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让我去学校……”
什么身份就应该干什么事儿。
这大概是属于谢迟的那种特殊倔强。
程野现在的身份还是学生,所以他必须要去学校学习,等将来他有幸成为职业选手的话,他就是要每天被谢迟按在俱乐部打rank的命。
那也挺好的。
程野想。
至少到了俱乐部以后还能见到谢迟。
谢迟没有推迟,接过电话后给他们班主任打去电话的时候,程野回到了厨房继续熬他的粥。
就和他预料的一样,老师并没有对程野的缺席以及突然请假有什么态度,公事公办,非常平淡地批了两天假之后挂断电话,谢迟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和老师说过话了,打好的一腔腹稿全部化为泡影。
谢迟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开,摸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眼,充上电以后手机已经自动开机,昨晚一块儿聚会的朋友们纷纷给他发来消息慰问,谢迟一一回复,又谢过他们的祝福之后才想起来问程野,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话还没问出口,药先到了,程野在厨房不知道干什么,没听见敲门,谢迟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视线立刻扫到自己的腿,真是好直的一双腿,就是没穿裤子。
我裤子呢?
谢迟脑袋上简直要冒个冒号出来,他沉默片刻,冲门外喊了声:“放门口!”
“什么?”程野问。
敲门声停下了,谢迟没搭理程野,从床边找到自己的裤子穿上,拿了药之后慢吞吞挪到了厨房,程野背对着他,有油烟从他面前的锅中升起,另一边的灶台上煮着粥,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阳光从厨房窗户那儿照进来,正好落在程野身上。
所有的疑问都停在了嘴边,谢迟盯着程野,很久没有说话,直到程野转过头看到他,整个人吓得一蹦:“我操。”
“你再操一个呢?”谢迟似笑非笑,往门上一靠。
“你再悄没声儿地往门口这么站着,再来八次我也操,”程野瞪着眼睛,手里的铲子挥了挥,“操操操……”
“傻逼,”谢迟说,“你今天很狂啊?”
“没有,”程野笑了笑,“今天心情好。”
“为什么?”谢迟也笑了下。
为什么呢?
程野没细想,或者说没敢细想。
但他起床就能和谢迟这样斗嘴,一扭头看见谢迟的感觉就是让他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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