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季 第47章

作者:秋绘 标签: 甜宠 年下 网游竞技

“哦!对!”张岭星一激灵,“我这个猪脑子,哥,这个给你。”

说着,她迅速从挎着的帆布包里掏出个礼品袋,袋子边缘有点皱了,应该是一早就揣在兜里的:“我早就准备好啦,生日快乐。”

“谢谢,”谢迟接过来后笑了笑,“我是想说,明天我过生日,程野应该会来找我。”

“嗯?”张岭星愣了愣。

“你就说我不在吧,”谢迟说,“出去旅游了,回老家了,出国相亲了,说什么都行。”

“……为什么?”张岭星盯着他。

“没有为什么,你这么说就行,”谢迟说,“如果他没来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吧。”

怎么可能不来啊。

第二天,张岭星看见程野兴致勃勃冲进来的网吧的时候有点儿绝望,心底甚至开始祈祷程野不是来网吧而是来隔壁酒店的,但是大门被一把拉开,程野问:“哥呢?”

哥呢。

你哥出去旅游顺便回国外老家相亲了。

张岭星把昨晚谢迟给她的那些说辞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儿,最后说了个靠谱点儿的:“他出去旅游了。”

她就看着程野眼底的那点儿光慢慢熄灭下去,最后从嗓子里挤出一声:“这么突然啊?”

“嗯,”张岭星没看他眼睛,“你知道的,谢哥这个人,想干点儿什么事儿的时候说干就干了,旅游不也是么,说走就走。”

“……哦。”程野说。

“喝点儿什么么?”张岭星岔开话题,“最近新做了点儿车厘子的饮料……”

“不了,谢谢姐,”程野吸吸鼻子,“那我先回去吧,网吧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不用,白天人手够,”张岭星没忍住问他,“你没给谢哥发消息么?打个电话什么的?”

其实昨晚程野卡着0点给谢迟发了生日快乐,但是谢迟没回他,不知道为什么。

程野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情绪,他自己没提前打听好谢迟的安排,一腔热血冲过来,也怪不了别人,他摇摇头:“他不在就算了,我先回去了啊姐。”

“……哦。”张岭星说。

“拜拜。”程野说完,扭头出了网吧大门,没一会儿又扭头走了回来,“姐,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谢迟一下吧。”

那是他从进门开始就拎着的袋子,袋子挺大,都不用张岭星细看,没来得及拆的键盘包装就这么果断地露出一个角,是谢迟常用的牌子,具体什么型号张岭星看不出来。

“我走了。”程野说。

“好。”张岭星等他走了才转身把袋子放到休息间,摸出手机想给谢迟发消息,但犹豫了会儿又把手机放下了。

这叫什么事儿。

这俩人什么毛病啊。

张岭星啧了声。

*

装修声从半小时前就震得谢迟有点儿耳根发麻。

还好这里隔音不错,又没有在钻墙,因此楼下网吧的人应该不会受到什么打扰,但人站在这儿的话还是会觉得太吵了。

选来做试训体验馆的地儿就在网吧楼上,的确是个不错的位置,谢迟不用因为装修的事儿每天跑来跑去,他只需要睡醒,上个楼,睁眼就能看见明晃晃的装修进度。

负责这次装修的监工是个笑呵呵的中年男人,不管见了谁都是笑着的,有时候谢迟觉得他是在脸上纹了个半永久笑容,哪怕是这会儿谢迟和他说话时没有一点儿笑意,他也能笑着接下谢迟的一些安排和意见,男人是父母安排来的,谢迟不用太担心,安排好一切后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走到窗户边,正好看见程野,但程野没看见他,正常来说,都不会往前跑的时候突然抬头看。

挺久不见了。

这种久不是时间上的久,而是某种意识上的久远,谢迟盯着程野跑进下方视野盲区,眼神有些放空地摸出烟来点燃,他推开窗户,烟瞬间被风吹散。

不知道店里说了什么,反正程野没待太久就走了,手里没了刚下车时那个挺大的袋子,估计是转交给了张岭星。

谢迟又点了根烟。

“心情不好啊?”监工走过来,“看你最近抽烟比以前凶呢。”

“你以前见过我?”谢迟看向他。

“你老家那套房翻修的时候就是我带人去的,”监工笑笑,“两三年前吧。”

谢迟不太记得了,含糊地点了点头。

“少抽点儿吧,”监工说,“当心我给你爸告状。”

谢迟扯了下嘴角,没说话,他看着程野的影子再次消失在视野中后实在没忍住皱了皱眉头。

监工没再说他什么,交代两句之后走人,留下谢迟一个人靠在窗边吹冷风。

和程野分开的时间越久,谢迟越能察觉到点儿什么,越察觉到他就越不想面对,或者说是不敢面对。

程野太好了。

程野是出现在他生命力的,少有的真正意义上“活着”的人,哪怕生活都一团糟成那样了,他总能找到些正轨上的事儿干,就像谢迟之前想的无数次那样,程野遇到的那些事儿随便落到谁身上,早就精神或者心理出现问题了,也就是程野,在夹缝中生存的同时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生活。

他那么年轻,刚被家里人丢弃就被自己捡到,于是开始努力地活着。

他分得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么?

谢迟回头看了眼,监工不在,他又点了根烟。

现在的生活很安稳,一切都在走向正轨,他不想接受意料之外的事儿了,哪怕这件事儿是程野。

只要不见程野,这事儿慢慢就能淡下去,说到底程野直了那么多年突然对他开始依赖,不就是因为他们之前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太多了么?他们的这些感情,说喜欢还是太重了。

分开就好了。

分开之后,他能看清,程野也能看清,这事儿只要不说破,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谢迟拧着眉毛深吸了扣烟,吐出来的时候被呛到,躬着身体咳嗽了好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周呈飞,想起了周呈飞突然离队,人间蒸发的那两年。

最后抬眼,一辆车从刚程野下车的地方开走,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点开一看,除去程野昨晚发来那句“生日快乐”他没敢点开以外,张岭星给他发了消息,是一张照片,谢迟点开看了眼,是程野刚拿着的那个袋子,里边儿装着的是他很久以前在微博随手点赞的一把键盘。

第56章 当年

随着冬季的深入,大街小巷开始挂上艳红色的装饰品。

圣诞连带着元旦,过年的装饰开始一块儿往店铺门派、门口上挂,像是为了抵抗因为冬季带来的死气,这些靓丽的鲜红的摆设开始随着灯光印在眼底。

程野突然感觉自己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他脑海中的计划不应该是这样的,因为他早就和谢迟说过了他要来帮他过生日,而且谢迟也同意了,所以在他的计划中,他们两个今天应该是能够全天候待在一起的。

在网吧里打游戏也好,找个地儿窝着吃饭喝酒也好,总归是有事儿干。

但谢迟出去旅游了。

程野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右侧,一家咖啡店搞联名,外边儿摆了块牌子,是个挺可爱的吉祥物手里捧着个蛋糕,旁边儿是句标语,感觉像ai随便生成的那种顺口溜,程野没细看,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捧着那杯联名咖啡了,另一只手的袋子里还多了这家店新推出的小蛋糕。

巴掌那么大的一个蛋糕,上面还煞有其事地插了个“merry christmas”的小旗子,程野捧着这个蛋糕在原地站了会儿,突然很想挖个坑自己钻进去。

他的情绪上不涉及到什么羞愧或者难堪,他就是很突然的想找个地儿躲起来,谁也不见。

几乎没怎么思考,程野打了辆车,埋头冲进了之前住的那个小区,钥匙他随身带着,开门进去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间在期待谢迟在里边儿,他都不想要谢迟解释为什么谢迟会在这儿,他想,只要谢迟出现在这儿,那他什么都可以理解,也可以原谅。

但现实中没有那么多预料之中的惊喜,推开门后屋子里灰蒙蒙的,开了灯以后也像蒙着一层纱一样,什么都看不真切。

程野把蛋糕放进冰箱,手里那杯咖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完的,他拿出手机,点开谢迟的头像看了一眼,又点进他朋友圈去看,谢迟的朋友圈干净得就像从没玩儿过这个软件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为什么去旅游了?

去哪儿旅游了?

和谁去的?

程野在对话框里打出一句话又删除,想了半天也没给谢迟发半个标点符号过去。

郁闷。

程野脱了外套,打开客卧看了眼,里边儿和自己走之前没什么区别,谢迟没有回来过。

他把床单被罩什么的都换了一遍,丢进洗衣机里去洗,人干脆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在这种愣神的时候,一切事情都骤然离他特别遥远,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但他是被洗衣机洗好时的那种滴滴滴的提示音吵醒的。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保持着大字躺的姿势,就像要拥抱天花板似的那么躺着,他翻了个身,把床单被罩什么的扯到阳台去晾好,洗衣机带了半烘干的功能,这会儿摸着布料有些润,他晾一天,明天回俱乐部之前把这些玩意儿收起来刚好。

程野回到房间拿过手机打算点个外卖,结果手机刚拿起来,大门那儿突然传来了些动静,有人在开门。

他第一反应就是谢迟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瞬间冲进他的大脑里,让他没有想起谢迟的钥匙在他这儿,谢迟这会儿根本不可能掏钥匙开门,他扭头几步跨到大门口,手刚握上门把,门被从外边儿拧开,周呈飞的脸带着些微诧异的表情出现在他眼前。

“你怎么在这儿?”周呈飞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但眉头还是忍不住微皱。

“你来干什么?”程野近乎和他同时问出这句话。

“……我需要向你报备?”周呈飞问出这句话时,身体往前挤了挤,他余光瞥见阳台那儿晾晒的床单皱了皱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

程野盯着他没说话,谢迟不在,他没有必要和周呈飞发起任何冲突,当然,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去回答周呈飞的话,他自动、理所应当地把自己划分到谢迟的阵营,对周呈飞的任何好脸色和温和都是对谢迟的背叛。

“你能别挡在这儿么?”周呈飞咬了咬牙,“我回我家,你是以什么身份拦在这儿?”

“什么你家,”程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这是谢哥买的房子。”

“我选的地方,”周呈飞深吸了口气,哪怕他看到程野在这儿的第一眼就想发疯,但理智占据高点,“装修是我和他一起挑的,不信你打电话问问他,这儿当初是不是我们俩选出来,退役以后一起养老的地方。”

程野还是没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站了会儿后,程野突然说:“但是是你先放弃了,你现在没资格站在这里,把这个地方叫做‘家’。”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周呈飞问,“你在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

谢迟男朋友。

程野张了张嘴,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谢迟之前和他说过,他已经向周呈飞说明了,他不是他的男朋友。

他的确没有身份站在这里指责。

“让开。”周呈飞说。

“这里现在是我在住,”程野没动,“我是租户。”

“让你进主卧了么?”周呈飞问。

“你在以什么身份问我这句话?”程野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说了,我是租户,现在这套房子的正式居住人是我。”

周呈飞近乎要听见自己把牙咬碎的声音,同时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讲,他和谢迟好不容易没有一见面就吵架,不能因为程野,他们又把关系恢复到以前那样僵硬的地步,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我以前也住这儿,主卧,有我的东西,如果谢迟没让你进主卧,我东西应该就还放在那儿,我进去拿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