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季 第66章

作者:秋绘 标签: 甜宠 年下 网游竞技

“怎么了?”程野问。

“亲戚特别多,你过阵子就知道了,”谢迟把面拌好,递给程野,又端过另外一碗开始拌,“今年还刚好都在我家过年……”

亲戚多不要紧,谢迟最怕的其实是亲戚带来的五花八门年龄各异的孩子们。

那些孩子其实很有教养,也不算熊,就是问题太多了,谢迟每年都被他们烦得躲在电脑房里打游戏,直到年夜饭的时候才出来,和家里人一块儿放完烟花之后继续回到电脑房里蹲着。

但今年可能会不一样吧。

谢迟看着程野埋头苦吃,突然想起来:“对了,我家亲戚其实不是都赞同我出柜。”

“嗯?”程野抬头看他。

“我想想……我三姐还是三婶的老公,反正特别恐同,”谢迟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反正你见到他……就当他在放屁吧,别搭理他。”

恐同嘛。

程野想。

恐同的话,他不和他接触就好了,况且是谢迟亲戚的老公,又不是谢迟的老公,他不用去行妾礼,理论上来说他们没有多少交集才对。

但第二天到谢迟家之后程野才明白,什么叫“特别恐同”。

说起来这还是程野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进入谢迟家,谢迟爸爸和妈妈一大早就在门口迎接他们俩,没想到他俩一觉睡到中午,于是过去的时候谢迟爸妈就在门口摆了个小圆桌吃下午茶,见他俩来了相当自然地招招手:“哎,小野来啦,来就来带什么礼物啊……”

说着,谢迟妈妈就要伸手去拿程野手里的包,程野连忙把自己的包往谢迟怀里一送,然后从谢迟手里接过了他拎过来的东西:“不好意思阿姨,那是我的外设,这,这才是送您和叔叔的。”

“什么东西啊?”谢迟妈妈一点儿没觉得尴尬,顺手把那东西放在了桌上。

“给您买的项链,我看您上周朋友圈发的,”程野说完,又连忙对着谢迟爸爸说,“不知道叔叔什么,我就拿了两罐茶叶……”

“嚯,”谢迟爸爸望着茶叶罐子愣了下,“这……不便宜啊?”

“是啊,什么什么茶饼,”谢迟说,“你这个项链是什么什么项链。”

“什么什么项链是什么啊?”妈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啊,”谢迟乐了,“他买的时候没和我商量,买完都送家里了我才知道,你让他给你俩介绍吧。”

“嗯?”程野闻言赶忙在小圆桌边坐下,“就是这个茶叶……”

“哎哟我的天呐,谢迟,”有个挺尖锐的声音一下从角落里钻了出来,“你还真带男人回来啊?”

团团也随着这个声音一起汪了两声,一桌人扭头看过去,角落里有个人正起身瞪着他们这边儿,看位置,他先前应该是在和团团一块儿看王姨种下的那片小菜园。

这男人长得挺普通的,走路上能遇到八百个都想不起来长什么样儿的普通男人,但语气特别夸张:“这可是过年,带个男人回来像什么样啊?”

“我姐过年没带你回过家么?”谢迟扭头看着他,“那你活得还挺失败的。”

“男人带男人回家哪能一样啊!”那男人说。

“陈当,”谢迟妈妈也看向他,不轻不重地说,“这儿是我家,你不想来可以走,没必要在这里刁难我们谢迟的客人。”

程野盯着谢迟妈妈的侧脸,愣了愣。

“大过年的,别闹得大家都不愉快,”谢迟妈妈说完,扭头回来看向程野,笑眯眯地说,“这个项链你帮我戴好不好?”

谢迟用胳膊肘杵了一下程野,程野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

“那我先进屋把包放下,”谢迟拍拍程野的肩膀,“马上出来。”

“……好。”程野还是点头。

“手别抖啊,”谢迟爸爸笑道,“哎说起来我第一次给你阿姨戴项链的时候,手也抖,抖得你阿姨都怀疑我有帕金森或者什么遗传病,不想和我结婚……”

“那不是你自己讨的么,手抖嘴也抖,那时候见了我爸说话都说不利索,”谢迟妈妈笑着说完,项链也戴好了,程野虽然紧张,手抖了两下,总体来说还是稳当的,“哎哟真好看。”

“您喜欢就好。”程野点点头,坐回了位置上。

“别这么客气,您啊您的,”谢迟妈妈摸过手机拍了张照,“就叫阿姨就行,哎哟太好看了我得发个朋友圈儿。”

谢迟刚把包放下,走出房门时听见妈妈这句话没忍住一乐。

旁边王姨也跟着走了出来,笑眯眯地说:“哎,这孩子看着很乖啊。”

“是啊,”谢迟点头,“他是个好孩子。”

“你也是个好孩子,”王姨拍拍谢迟的胳膊,“一块儿玩儿去,待会儿饭好了喊你们。”

“好,”谢迟说,“辛苦了。”

“哎没事儿,”王姨转身走到一半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顿了顿,“对了,你是不是和小周闹掰了?”

谢迟甚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王姨口中的“小周”是谁。

周呈飞安静太久了,那个口口声声说着不会放弃,一定会让自己回到他身边的人,最近实在太寂静了。

“上次他和他爸过来做客,我听到是说他谈了女朋友,”王姨说,“这事儿你知道么?”

谢迟回头看向王姨,摇摇头。

“怎么就闹掰了呢,”王姨叹了口气,“你俩小时候那么要好……唉,可惜了。”

周呈飞,谈女朋友?

谢迟眉头很快拧了起来。

他又要作什么妖,还是真的一觉睡醒突然变直了?

第79章 年前

就放个包的功夫,再回来的时候程野已经和爸爸妈妈聊上了,不管怎么样,他们把程野看做第一次上门,按照盘问大姐夫那样的情况把程野盘问了一圈儿。

也是直到这时候,谢迟生怕他们跟提起程野家里的事儿,冲过去半开玩笑道:“你们查户口呢?”

“哎,问问嘛。”谢迟妈妈翻了个白眼,其实刚就问了些基本情况,她知道程野家里,不可能追着人家伤口撒盐,刚要转移话题,一声挺嘹亮的哭声就从门口传来,一桌人一惊,扭头看过去,三姐抱着个婴儿站在门口,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味道。

她一到,三姐夫也不研究菜园了,连忙冲过去搀住自己老婆:“哎,不是说好把小闻放在家嘛,怎么带出来了。”

“别说了,保姆说咱俩离开没超半小时就她就开始哭,哭到我回家抱她她才停下,”三姐把孩子交给三姐夫,揉着太阳穴走进来,“然后我寻思我先走吧,刚出家门她又开始哭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黏糊,”谢迟妈妈起身凑过去看了看三姐的孩子,笑笑,“谢迟这么大点儿的时候也黏糊,恨不得长在我和他爸身上。”

“你家到底几个姐姐啊?”程野凑到谢迟身边,小声说,“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还有个大姐……”

“都是堂姐或者表姐,懒得分就直接喊一二三喊了,”谢迟扭头,同样小声说,“我家就我一个。”

“哦哦,”程野点头,“掌上明珠。”

“你信不信我抽你?”谢迟问。

程野刚想笑,三姐就坐在了小圆桌边上,好奇地打量着他:“你好。”

“您好。”程野连忙说。

“哎哟这么客气啊,都用上‘您了’,”三姐顿时笑开了,把孩子交出去之后她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别紧张啊,我们很好相处的。”

“好,好,”程野点头如捣蒜,“不紧张。”

三姐夫也坐了过来:“你过年怎么不回家啊?”

谢迟啧了声:“你结婚前没上过门么?这话问得。”

“别管他,”三姐翻了个白眼,“他脑子就的水就没淌干净过。”

“那又不一样啊,”三姐夫不知道是真的恐同还是因为什么,整个人说话做事都很奇怪,“你们同性恋又不能结婚。”

“哎,”谢迟妈妈叹了口气,“当年我就不该让你进这个门。”

“你实在不行你去菜田那边儿吃两口肥料行不行,”三姐一瞪眼睛,“把孩子带进去,外边儿这么冷,一点儿也不看事儿。”

“结。”程野突然冒出来一句。

这句话声音其实不大,谢迟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他在听见程野发出声音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扭头看向程野:“嗯?”

程野定了定神,开口十分坚定地说:“我想和谢迟结婚,等夺冠了就去国外结。”

“听见了没,”三姐实在是没忍住,踹了三姐夫一脚,“人家的事儿要你管啊,天天在这儿念念念,就你有嘴。”

“对,结婚,”谢迟愣了会儿之后很快反应过来,“等他夺冠我们就办婚礼,国外一场国内一场,到时候在去你家院子里单独办一场,这样满意了没?”

“哎我没那意思,”三姐夫连忙道歉,“你俩别介意啊,我说话就跟放屁似的,我就是觉得同性恋……”

“你有完没完!”三姐猛拍桌子,挺大一声动静,三姐夫怀里的孩子立刻哭了起来。

三姐是个暴脾气,撸起袖子就要去和三姐夫吵一架,谢迟爸妈赶忙去劝,程野坐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得对不对,其实他还是觉得自己和谢迟谈恋爱的时间太短了,这会儿又是上门又是说要结婚的,都没问过谢迟同不同意……

万一谢迟不想和他结婚呢?

他这样在谢迟家里人面前说出来,把谢迟的退路都堵死了……

程野正纠结着,余光突然瞥到谢迟靠了过来,他看过去,看见谢迟的耳根通红。

“哪有人当着父母面儿求婚的,”谢迟凑过来,盯着他的眼睛看,“胆子很大嘛,你。”

“……啊,”程野也盯着他看,后边儿吵吵嚷嚷的仿佛在这一瞬间和他们无关了,他笑起来,“你脸好红。”

“风吹的,”谢迟面不改色地讲,“进屋,待会儿还有一大堆亲戚来呢,不用在门口迎宾。”

程野心底那点儿担忧就这样缓缓滑开,他想,谢迟或许并不反感这样。

不过谢迟说的一大堆亲戚是真的好大一堆,就这么一下午,程野坐在沙发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感觉自己脸盲都犯了,还好有谢迟在旁边儿边玩手机边给他介绍谁是谁,他就跟着喊,到最后也没记住各位的辈分。

不一会儿整栋别墅都热闹起来,每一个角落都能看见人,程家过年没有这么热闹,这倒是让程野有些无所适从,玩儿手机都玩儿得不是很安心。

谢迟似乎是看出了点儿什么,起身到一边儿去和爸爸妈妈说了两句话,再回来的时候就牵起程野的手,说:“走吧,我俩去打会儿游戏。”

“啊?”程野有些发懵,被带上二楼电竞房,关上房门之后才反应过来,“就把你亲戚放楼下没关系么?”

“有什么关系?都是成年人了,又不会在我家杀人放火,”谢迟走过去开了主机,顺便帮程野开了一台,“玩儿会儿,吃饭的时候再下去。”

“哦,”程野走过来坐下,“我家过年的时候……没有这么多人。”

“肯定特别没意思。”谢迟说。

“你怎么知道?”程野看向他。

“你家上次家宴,一桌人都要等你爷爷先动筷才能吃饭,你爷爷放下筷子全桌就得住嘴,吃得我难受死了,还我怎么知道,”谢迟说,“为了迎合你家,我就差在你爷爷身上插个眼了。”

“没那么夸张吧。”程野笑了下,他看见谢迟窝进电竞椅里,慢条斯理地讲话,脑海中关于刚刚谢迟脸红的一幕一闪而过。

多么奇妙。

谢迟居然还会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