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绘
一屋子人,除了在打麻将的,其他人都围过来开始特别认真的包饺子,还没有人觉得谢迟这样做不对,大家都在饺子皮儿和造型上发展着自己的灵机一动,把面团子擀成什么样儿的都有。
“按照你家这个发展,”程野弯腰小声和谢迟说,“我们在大年三十儿晚上吃上月饼也不是没可能。”
谢迟笑得眼睛都眯缝了:“想吃么?想吃就做点儿啊。”
“……我还是做饺子吧,”程野说,“总不能到晚上全喝肉沫面片汤。”
“那就辛苦你了,”谢迟把弄好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放到程野这边的盘子里,“少爷。”
“谁家少爷杵这儿包饺子啊。”程野啧了声,他手特别快,把肉馅儿往饺子皮中间一赶,手一合一放就包好了。
谢迟盯着他的手看了会儿,突然说:“你小时候也自己做这些么?”
“嗯啊,”程野应了声,“我家里人不爱吃这些,我就自己弄。”
“家里阿姨呢?”谢迟问。
“放假啊,”程野说,“对了,你们怎么不给王姨放假?”
“王姨老伴儿去世了,家里没什么人,每年都在我家过年的,”谢迟说着,起身摸了摸程野的脸,“小可怜儿。”
“别在我脸上擦手。”程野啧了声。
“知道就好了,说出来干什么,”谢迟也啧了声,很快又笑起来,“你教我吧,我们一起包。”
程野笑笑:“好。”
教谢迟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不知道是因为这一路走来,一直都是谢迟占据高点,占据领航人的位置,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反正程野看见谢迟终于包出一个相当漂亮的饺子时,自豪感油然而生。
转眼他又觉得,因为一个饺子自豪也太幼稚了,过完年他都十八岁半了,不能这么幼稚,一扭头谢迟已经捧着他刚包好的饺子去炫耀了。
爸爸妈妈姐姐姐夫什么的夸了谢迟半天,谢迟面不改色把饺子放回盘子里,一撸袖子说:“继续吧。”
程野又笑了半天。
在谢迟家过年的拘谨在这会儿才终于散去大半,就像谢迟说的那样,他家过年很热闹,并不是指会发生多少事儿,而是到处都闹哄哄的,一下午一屋子人净顾着包饺子了,什么正事儿也没做竟然能说说笑笑过这么长的时间,长到年夜饭都好了他们饺子还没包好。
年夜饭肯定不会让王姨去做,是早就在酒店定好的,有酒店直接送上门,保温做得不错,打开的时候还是热气腾腾的,程野站在桌边不知道坐哪,还没来得及纠结,谢迹先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程野盯着他,他也盯着程野,嘴巴张开后看到旁边儿的谢迟又合上了。
“可以说,”谢迟说,“但是不可以一直说个没完,不然晚上不带你去放烟花。”
“哦!”谢迹很用力地点点头人,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凳子,“小舅舅来坐啊!你站着干什么,坐我旁边我给你说哪道菜比较好吃。”
谢迟推着程野,坐到了谢迹旁边,王姨一看他们这样就笑了:“刺刺今年不挨着谢迟做了?”
“刺刺是谢迹的小名儿,”谢迟坐下后把筷子分发了下,“他爸说他生出来的时候头发全是冲着的,跟地刺一样。”
“……哦。”程野笑了笑。
“不挨着了,谢迟不爱听我说话,”谢迹满脸沉痛,“小舅舅爱听,我说给小舅舅听。”
在谢迹的世界观里,妈这个词不能是男的,如果要他叫程野小舅妈他就会大脑过载,但叫小舅舅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谢迟是谢迟,程野是小舅舅。
非常合理。
一桌的人也没有刻意去纠正什么,笑闹着,一顿饭吃得相当吵闹,跟到了菜市场似的,谁都能和谁聊两句,饭桌特别大,加上程野近视,有时候根本看不清是谁在和自己说话,他光顾着应了,声音很快又淹没在其他人聊天儿的声音里。
吃了没多久又开始喝酒,这一桌人除了谢迹和王姨,杯子里多多少少都搀了点儿酒精,大概也是谢迟第一年带男朋友回家的缘故,爸爸挺开心的,开了他一直舍不得开的酒,先给他俩倒上了。
“新年快乐啊,”爸爸乐呵呵地冲他俩举起酒杯,“祝你俩。”
程野连忙要站起来,被谢迟踹了一脚又坐回去,俩人一块儿举起杯子,和谢迟爸爸隔空碰杯,谢迹在旁边闹着要尝尝是什么味道的,谢迟就用筷子另一头沾了点儿塞谢迹嘴里,没一会儿谢迹脸通红,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神都涣散了。
大姐瞪了谢迟一眼:“你神经病了,这个都给他试。”
“就一点儿。”谢迟笑着说。
“一点儿也不行啊,”大姐说,“这是去年年底你爸去农家乐弄来的,老乡自酿的酒,你知道度数有多高么?”
程野闻言愣了下:“我感觉没多高啊,没什么感觉。”、
他喝了挺多了,一点儿头晕的感觉都没有,看人也没重影。
但听大姐这意思,这酒度数高得离谱?
“你一会儿出去吹风试试。”大姐说完笑了起来,走过来把谢迹抱紧怀里,到沙发那边儿休息了。
程野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年夜饭吃完后他还帮忙收拾桌子来着,这酒确实是好久,入口很柔,下肚后暖烘烘的,逐渐烧得他浑身都暖和起来了,他本来就没穿外套,这会儿热得扯了扯衣领,谢迟瞥见他的动作,扭头问:“很热?”
“……嗯,”程野盯着谢迟看了会儿,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靠了靠,“暖气是不是开大了?”
“暖气温度就没调过,”谢迟伸手在他脸上掐了把,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滚烫,“你喝多了吧?”
“嗯?”程野愣了下,没吭声。
爸爸和大伯他们把桌子收拾干净,另一边妈妈和大姐他们又开始张罗包饺子,这会儿就剩下程野和谢迟还坐在沙发上,春晚已经开始挺久了,音乐声没能盖过人声,很细微地从每个词的尾音那儿传过来,程野偏了偏脑袋,跟着哼了两句。
“小舅舅!”谢迹挤过来时脸还是红扑扑的,但意识清醒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放烟花啊!”
外边儿已经隐隐传来烟火炸开的动静,谢迟有些担心地看了眼程野:“还行么?要不上楼歇会儿?”
“嗯?我没事儿,没喝多,”程野站了起来,“走吧。”
谢迟没吭声,去一楼小仓库里收拾了点儿烟花出来拎着,带着程野和谢迹一块儿往外走。
小区内肯定是禁止燃放烟花的,他们一路绕着,到了某个叫不上名字的广场上,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小孩儿在闹了,谢迹倒是很乖,牵着谢迟的手,没有人来疯似的冲到人群里去待着。
带来的烟花里有很多不是冲天炸开的那种类型,而是在地上喷发的,冒出无数细小而光怪陆离的花火,谢迹胆子还挺大,自己拿着打火机去点引线,不一会儿大姐他们也跟着出来一块儿玩儿,一家子又有说有笑地闹了起来。
火药味在鼻腔里溢满。
程野深吸了口气,头晕得看谁都是重影的,犯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死死攥着谢迟的手,谢迟也没有挣开他。
他们的关系虽然已经得到了家里人的认同,但这会儿是在广场。
谢迟是前退役选手,程野是在役选手,这儿这么多年轻人,保不齐就有谁认识他们呢……但他们俩都没松开手。
手就像被胶水沾上了一样没什么缝隙地贴着。
今晚算是个挺别致的体验。
是以前没有过的,热闹的体验。
程野偏过头,看向谢迟,谢迟的脸被烟火的光照得忽明忽灭,眼底像有片橙色的水光在流淌,他好像在发呆,视线不知道落在哪个角落,广场中央忽地“咻”一声,烟花开始窜上天空,昏暗的天幕被炸开了,光像从云层里投下来的,火药味愈发浓烈起来。
谢迟被这一声震得回过神,他扭头看着程野,看见程野也在看他。
“快快快,”不知道谁在喊,“快过年了!”
一广场的人近乎是同时摸出手机,看着倒计时默契地喊:“三!”
程野心脏狂跳,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他,但是他没忍住,凑过去很轻地在谢迟嘴角吻了下。
“二!”
谢迟被他亲得一愣,随即笑起来:“程野。”
烟火声更大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被屏蔽,只剩下了噼里啪啦炸开的声响,谢迟说了句什么,程野没有听清,但在数出“一”的那一刻,谢迟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俩身后,挤到他俩中间,一手搂着一个,仰起头看着天空:“新年快乐啊!”
谢迟妈妈牵起谢迟的手,又牵起程野的手,把他们俩的手叠放在一块儿后往上边儿放了个红包,那么热闹的环境下,程野还是听见谢迟妈妈说:“新年快乐,小迟,小野。”
她是知道程野家里情况的,但她没有多说,只是笑着拍拍程野的肩:“逢年过节的时候,跟着谢迟一块儿回来吧。”
砰——
烟火又开始炸开。
谢迟爸妈搂完他俩又开始去搂其他亲戚,在这样你搂我搂大家搂的情况下,程野扭头转身一把抱住了谢迟。
“我想亲你,”程野的声音在发颤,“我们回家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好(点点头
第82章 烟花
正常来说是吃完饺子再出来放烟花的。
正常来说是放烟花的时候,大家都会在场的。
谢迟还有很多正常来说没有告诉程野,比如他家每年放完烟花之后,大家会聚在一块儿拍照,新年的第一张全家福,但是他家没有那么固定的过年模式,照片可以明晚再拍,饺子可以因为下午吃饭太撑,放完烟花再回去吃,放烟花的时候偷溜走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于是他们一起狂奔在回去的路上。
王姨没有跟出去,和二姐夫一块儿在家照顾小闻,谢迟和程野冲进来的时候他俩还以为怎么了,吓得扭头瞪着他们,结果什么都没发生,两个人风一样吹去了楼上。
“这是怎么了啊?”王姨有些莫名地往楼上望了望。
“年轻人嘛,”二姐夫笑笑,低头亲了亲熟睡中的小闻,“指不定突然怎么就激动了呢,您别管了。”
别管了。
谢迟把二姐夫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
程野死死攥着他的手,冲进他房间后一把关上了门,谢迟还没站稳就被抵在门上,程野压过来堵住他的唇,呼吸急躁而炽热,谢迟一路跑回来气儿都没喘匀,被程野这样亲得差点窒息。
他捶打着程野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些,程野舍不得离开,最后又在他舌尖很轻地咬了一口才退出来,和他一样喘得像刚抗了八十袋水泥一样夸张。
房间里没开灯也没拉窗帘,于是这会儿唯一的光源是外面炸开的那些烟花,忽明忽暗地闪过来,照得程野的侧脸也忽明忽暗,让谢迟看不清他的眼神。
两个人靠得很近,但谁都没说话,极力压制着、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你怎么了?”谢迟摸摸他的脸。
程野没说话,凑过来一下一下啄吻着,从脸颊吻到嘴角,隔了会儿他说:“其实没什么。”
“哦。”谢迟应了声。
“就是你爸妈那会儿,”程野顿了顿,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你爸妈说的那些话,我感觉……很感动。”
“那你就逮着他俩儿子亲啊?”谢迟乐了。
“那我不能逮着他俩亲吧!”程野压着嗓子吼了声。
这一声吼得什么氛围都没有了,谢迟扭过头笑个没完。
“哎……”程野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其实我和他们才见面没多久,为什么会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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