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娜可露露
虞文林说着抱住他,心疼地叹了口气。
“……”虞真语的心虚瞬间达到顶点,虽然他从来没挨过打,但有一种说出真相立刻就会挨巴掌的强烈直觉。
可事已至此,不得不说。
“爸爸,我不想坚持了。”虞真语拼命挤出两滴虚假的眼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怜,“我总是做噩梦,想家,太难熬,所以……所以我就……”
“你怎么了?”
“我休学了。”
“……”
空气安静了一瞬。
酒精令虞文林思维迟缓,不能理解:“你休学了?怎么回事,说清楚一点。”
已经够清楚了,还能怎么清楚呢?
虞真语坚信自己的选择没错,但面对父亲难免自责。
他家境好,从小没吃过苦。老虞为了培养他,给他更好的未来,即使事业已经非常成功,仍不知足,年复一年辛苦打拼,恨不能将商业版图扩到美国,让他顺便继承美利坚。
虞真语不想辜负爸爸,但他自认没有商业天赋,不适合继承家业。况且他牵挂着电竞,一颗心早就扑向了赛场。
“爸爸,你有没有觉得,我打游戏特别厉害?”
虞真语迂回地引导:“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世上没有庸才,只是大家天赋不同,聪明人应该懂得挖掘自己的天赋,去适合的领域发光发热……”
虞文林似有预感,表情渐渐严肃了。
“爸爸,我不想骗你。”虞真语坦白,“其实我休学是为了……回国打电竞。”
不用看也知道老虞现在是什么表情,虞真语绷紧神经,一口气说完:“我受够了每年只能坐在观众席看我们的战队输比赛的折磨,我要当职业选手,亲自上场,为Y2战队赢回我从十三岁就一直渴望的世界冠军。”
“……”
“爸,你能不能支持我?”
作者有话说:
小天鹅骗人[笑脸]
小天鹅撒娇[可怜]
小天鹅逐梦电竞圈[奋斗]
第8章 这是好人卡吗?
——儿子的叛逆是最好的醒酒药。
虞文林哪还有半点喝醉的样子,只见他利落地抄起烟灰缸,照着虞真语的脑袋砸下来。
然而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虞真语根本不躲,两眼一闭,可怜巴巴:“你打死我吧!”
“……”
老虞到底心软,没舍得下手。
这不是儿子,是祖宗。都怪他以前溺爱过度,给这祖宗养出了无法无天的脾气,遇到小事隐瞒糊弄,遇到大事撒娇耍赖,笃定他不舍得碰自己一根头发,简直——简直欠教育!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惯出来的毛病!”
虞真语蹬鼻子上脸:“那你愿不愿意继续惯我啊,爸爸。”
“不愿意,你想都别想!”虞文林道,“我不跟你啰嗦,现在赶紧给我滚回美国,好好读书,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什么?”
父子僵持半晌,虞文林气急败坏,一指大门:“否则你就滚出去睡大街,以后一分钱都别找我要,饿死在外面!”
虞真语:“……”
五分钟后。
选择“饿死在外面”的虞真语睡衣外披一件羽绒服,拿着手机,趿着拖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老虞是认真的,甚至当他的面停掉了平时给他随便刷的副卡。
虽然是意料中的结局,但多少有些心酸。
虞真语抹了一把真假参半的眼泪,心想:怎么办,今晚去哪儿过夜?
他浑身满打满算只剩微信钱包里逃过一劫的三百块钱。
前两天住的那家酒店,连押金都不止三百。
应景的冷风一阵阵地吹,虞真语好似没人要的小白菜,在小区里闲逛了几分钟,冻得手脚发僵。
他打开微信。
刚才和Mist通过视频,对方名字在联系人列表最上方。
【Yu:Mist,我无家可归了。】
【Yu:[emoji流泪]】
Mist应该还在健身,暂时看不到。
这样想着,手机却很快就响了。
“怎么了,虞真语?”Mist直接打电话来问,说话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气喘。
虞真语诉苦:“刚才我爸回家,我跟他摊牌了,他很生气,让我滚出去要饭。”
Mist:“……”
“哎,我就知道会这样。”虞真语走到树下避风,可风向飘忽不定,总能精准地钻进他领口,吹得他牙齿打颤,声音都抖。
“他觉得我被惯坏了,没钱就会听话,可我是认真的,Mist,我真的很想打职业……”
“我理解,你先别哭。”
“我没哭。”
“……”
Mist平复下呼吸,安慰他:“别伤心,你爸刚知道你休学,肯定很生气,等他消消气再找他商量好吗?”
“嗯。”虞真语有气无力。
Mist又问:“你现在在哪儿?”
“大街上,冷死了。”虞真语委屈道,“干脆冻死我算了,让老虞后悔。”
Mist:“……”
这么大一个活人,想冻死并不容易,况且有好心的霍姓朋友伸出援手。
“定位发过来,我去接你。”
“诶,你不忙吗?”
“休赛期,我放假了,”Mist说,“除了欠一点直播时长没别的事。”
虞真语立刻发了地址。
他的确需要人陪,如果Mist能陪他喝两杯、聊聊未来就更好了。
BSG基地离这边不近,但深夜道路畅通,Mist只让他等了半个小时,见面时颈边发梢仍是潮湿的——冲澡太急,没擦仔细。
虞真语感动:“Mist,你真好。”
他上车,系上安全带,却听Mist问:“这是好人卡吗?”
“……”
虞真语被这个不高明的玩笑逗笑了:“‘好人卡’能用在我们身上吗?虽然我不常回国,但中文可没退化。”
Mist也笑,转移话题:“你想去哪里?”
“想喝酒。”虞真语说,“找一家酒吧怎么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羽绒服遮不住的睡裤和拖鞋,有些苦恼。
Mist主动解围:“如果你不介意,车里有我的衣服,之前送去干洗忘记收了,是干净的,只是你穿可能……尺码太大。”
“怎么会?”虞真语第一反应是比身材,“你也没比我高多少吧?”
坐着不好比较,他突然靠近Mist,试图以肩膀的宽度一较高下。
在贴近瞬间,Mist肉眼可见地绷紧腰腹,收敛呼吸,下意识按住他,是防御动作。但那只手并不往外推,虚虚扶着他的肩膀,隔一层羽绒服,一层睡衣,仍有灼人的热度。
虞真语不觉异常,贴得十分近,脸颊几乎能碰到对方下巴。他发现,Mist的确比他高大一些,连肩宽都有差距。
他不太满意地坐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不再提这茬,一本正经问:“衣服呢?”
Mist下车,去后座找衣服。
虞真语脱下羽绒服,剩一身睡衣,不好意思在Mist面前脱。
好在对方体贴入微,只将装衣服的袋子递过来,人没上车,背对他关上了车门。
虞真语道了声谢,迅速换装。
是简单款的白衬衫长裤,布料散发淡淡的皂香,Mist合身的尺寸给他穿像oversize风格,宽松的袖口遮到手背,裤脚滑下脚跟,系紧腰带也看得过去,无伤大雅。
虞真语穿上羽绒服,敲了敲车窗:“Mist,我好了。”
Mist回到车上,视线扫过来,观察几秒:“你穿什么都好看。”
虞真语笑道:“还是你会夸人。”
他们出发去酒吧。
显然Mist不常逛酒吧,不熟练地搜索半天才确认导航目的地。
虞真语心情已经好多了,在副驾上玩手机,给虞文林发微信:
【Yu:爸爸,你睡了吗?】
【Yu:[车内照片]】
【Yu:爸爸放心,我没有睡大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