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人,有事真上 第4章

作者:晒豆酱 标签: 网游竞技

烟还剩下半根,仿佛提醒这个把柄很快就消失,有什么赶紧问,乐星回脱口而出:“是自己去吗?还有别人吗?”

“别人啊,我想想……”陶最用夹烟的那只手擦了下鼻尖的雨滴,“有。”

我就知道肯定有,准大学生的情侣双人游。乐星回又凑了凑:“陶最,你这件T恤也是情侣款吧?真俗气啊,我想不到你为什么这么俗。你把它脱了我就原谅你抽烟。”

陶最在雨里弹了下烟灰,把烟放在窗外的A4纸折叠的烟灰缸里,右手往后一勾,抓住后领口,直接从头顶扯了下来。刚好外面又有一道闪电,乐星回心想,我哥可真白。

然后才是,他身材真好。

“现在您这尊大佛满意了么?”陶最笑着拿起半截烟。

“还成。”乐星回抓着那件带箭头标志的衣服,从现在起,他宣布这件XXL的衣服就是自己的了,尽管自己的号码是L。陶最手臂的动作牵拉背肌,和腰部形成一个稳定又完美的倒三角,乐星回满心的烦恼无人诉说,又屁滚尿流地倒了出来:“陶最。”

“还想要什么?”陶最上身只戴着项链了。

“我不想打自由人,我想打主攻。”乐星回低着头。

“那就去打。”陶最看向他。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乐星回抬起脑袋。

陶最又看向雨里,从乐星回的角度看,他哥眼下有黑眼圈。但黑眼圈不影响他哥的颜值,这世道多气人啊,建模好的脸压根不在意瑕疵。

“你想打就去打,自己去试试,我没法给你意见。你不能推卸责任,打不成了就觉得别人的建议不好。乐星回,人必须给自己拿主意。”陶最转了过来,“就像你染头发,你想染就染,真正想干成的事没人能拦着你。”

乐星回专注地看着他眼尾的雨滴。他哥的眼神就像外面的云层,表面平静缜密,一旦专注地看他,就是雷暴。乐星回有时候会害怕,有时候又会幸福。

“我刚才洗澡的时候忘了染发的事了,头发掉色,吓得我叫了一声。”乐星回再近了近。

陶最的烟只剩下一口量。“知道,在我屋听得挺清楚。”

还是被他听见了。乐星回抓起面包啃了一口,看向了把柄:“陶最,我也要抽烟。”抽烟之后是不是就算和哥哥同流合污了?那他们就是“一国”的人,有同一个秘密。他们的关系会被其他人、其他队友更密不可分。

可乐星回又担心,陶最看自己是小孩儿,不给他。

就在他担心之际,陶最从牛仔裤的屁兜里掏出了烟盒,烟盒上宣布:未成年禁止吸烟。

但陶最磕了一根新烟出来,对在一口量的烟屁股上,呼吸间将火星过渡。随后他笑着递给了乐星回,没有半分犹豫:“第一次的第一口慢点儿。”

社会伦理宣布的法则,陶最推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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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乐乐:我要发动全队,孤立我哥。

陶最:算你本事大。

第5章 小孩儿

乐星回变成了光着屁股坐在苹果树下的人,只不过他哥不是另外一个亚当,而是打算喂他吃苹果的那条蛇。

闷。他的心情和压抑的雷雨天一样,闷在胸腔里。紧跟着是矛盾,咸味的矛盾成了他舌尖上唯一的滋味,轻而易举压过了花生酱的粘和巧克力酱的浓。自己真的想抽烟吗?乐星回知道不想,他只是想跟着小最哥做一切,他做,自己就做。

他和小最哥从小就是生态位复制的兄弟。因为小时候瘦小,乐星回没什么朋友,他的乐趣就是和小最哥做一样的事情。他吃饭,自己也吃饭,他读书,自己也读书,他打排球,自己也打排球。一样就是好,一样就是棒。

而且他矛盾在心里发凉,他想用故意犯错的方式试探,结果陶最真的纵容他犯错。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希望对方变好吗?陶最是背道而驰了,还是毫无概念?

陶最手里还夹着烟,等着它的第一口。“怎么,抽烟还需要别人手把手教?”

“你真混蛋啊。”乐星回看着窗外那团不停放闪的云,稀亮的光彩落在兄弟俩脸上有着微妙的色差。乐星回也变成了掬不起来的汪池,明明自己没有几斤几两水分,却妄想填满这间屋子。

“骂我干什么?”陶最把烟往前递,像递给了一个朋友,那么轻易,带着普通的社交属性。

乐星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腔:“你明明知道我是未成年,你明明知道不能让我抽烟。结果你不仅让我抽二手烟,还教我抽。”

“哈哈。”陶最的笑声接得很快,“我说没说过‘你别进来’?”

乐星回垂头不语。

“想抽烟也是你自己说的,对不对?”陶最问。

乐星回这回点了头,窗沿上两个人,他想念哥哥的脊背。小时候他天天可以趴上去。

“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陶最将烟收了回去,直接摁死在潮湿苍白的A4纸上面。乐星回看着那个简易的烟灰缸,纸和火相处不了,哪怕它湿了还是被烫了一个镶黑边儿的窟窿。

他听到陶最又说:“你不想抽,就不要让别人给你递烟。你不想抽但是又要烟,别人没有义务钻进你的脑袋里看,像读空气一样去读你到底要什么。你想靠近成年,又想让别人把你当小孩儿,那你就直接说,不要自己憋坏了再怪别人。”

“我没怪你。”乐星回嘟哝。

“嗯。”陶最笑了起来,“我也没说你怪我啊。”

“讨厌你。”乐星回这回不再多说,又一次转头就走。走了两步他又回来,捏起窗台上的面包,走也要走得有骨气,绝不把面包留给陶最。回屋之后他滚回床上,耳边是陶最刚刚的笑声。

真烦。乐星回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他应该是气晕了,晕得直接睡过去,但猛然间的惊醒发生在半夜,风从忘记关的窗子潜伏进来,故意挠他的痒痒。醒过来之后他就觉得口渴,刚想起身去拿菠萝汁,忽然一耳朵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乐星回顿时激活警戒鸣笛,连乌龟拖鞋都没穿:“陶最?你要走?”

门开之后果然是陶最,就像乐星回猜测,他看上去要走。运动夹克穿上了,身上没背包,他来无影去无踪,从来不曾给乐星回安全感这回事。别人要走最起码还拎包,陶最仿佛只有他自己身体这一样必备的行李,哪怕他手里只是捏一步手机,乐星回都坚信他要浪迹天涯,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干什么去?”乐星回堵住他的房门,“现在几点了?”

陶最看了眼手机,手机灯照亮他们的脸:“凌晨2点43分?”

“那你还好意思出去?你夜里去哪里?”乐星回双手撑着门框,“万一明早他们做早饭的时候找不到你怎么办?早饭做多了怎么办?我一个人又吃不了那么多。”

“给乌龟吃。”陶最关上了手机灯。

“你去哪里啊?这个时间外面很危险,有坏人怎么办……”乐星回吃了半句话,你去哪里,你还回来吗?你别走,别让今天的一切都像海市蜃楼,做梦似的。胃里翻滚着胃酸,搅动着乐星回酸楚的疑问,他只能弓着肩胛骨,两只手抵住硬邦邦的门框,然后期待陶最热乎乎的回应。

当陶最安静的那几秒里,乐星回已经产生了幻觉。或许现在他面前的陶最已经是海市蜃楼了,他哥根本没回来过,是自己下了一趟楼,拿着刮胡刀回家,迷糊中见到了最想见的人。中午根本没有什么大闸蟹,也没有乌龟,晚上他啃着一个牛角面包,在陶最空荡荡的睡房里自说自话。

“你要想去就换身衣服。”陶最的声音落在他耳边。

“什么!”乐星回抬起头。

“我不想带着一个穿睡衣的小孩儿。”陶最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带着?带着!这是乐星回这3年里最开心的3秒钟!他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都没有现在高兴!他哥说要带着他,只要不穿睡衣就行?乐星回刚想开口问问自己需要穿什么,陶最的轻声细语又一次打断了他:“记得拿上你的身份证。”

“身份证?为什么?”乐星回的心跳在狂震。

陶最看了一眼他卷起来的发梢,笑了:“我带你去的地方未成年不让进。”

开心来势汹汹,乐星回一发不可收拾了,什么未成年不让进,他哥要带自己进去,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拦住。他又怕陶最骗他,换衣服的时候跑了,所以开着房门一边盯陶最一边穿衣服。衣服也不用管什么样,这不重要了,乐星回抽出一条运动中长裤,套上了箭头标志的大T恤。

XXL对L而言真的好大啊。

T恤空空荡荡挂在他身上,遮着大腿裤兜,显得他比例超级差劲!像个7:3的人!乐星回又去书包里拿身份证,欢天喜地又做贼心虚,蹑手蹑脚跟着陶最离开了家。

关门的时候,乐星回都不敢呼吸了:“好刺激啊。”

陶最熟练地关上防盗门,再一次笑他:“真不禁刺激。”

“说我吗?”乐星回乐开花。

“没,说我呢。”陶最带着他进了电梯。

下楼的时候,乐星回妄想他们其实是私奔了。他们披星戴月地跑,没有别的,只有爱情。可能自己也有复杂的情绪,比方说胆怯?但胆怯会被爱情冲淡吧?然而这样的想法只支持了乐星回一下下,他想到妈妈,还是觉得自己干不出私奔的事情来。

“原来北京的凌晨是这样?”离开小区之后乐星回才敢大声说话,“陶最,你也太大胆了。”

“比起凌晨光明正大的出门,还是您背着家长偷溜出来比较大胆。”陶最站在马路牙边等车。

乐星回快乐得像被雨雾托举了,他掐了自己一把,嗯,不是做梦,不是梦游。不一会儿网约车来了,陶最让他先上车,然后跟着钻进了后车厢。乐星回在车载香水里沸腾,这是他第一次夜里出来玩儿,不告诉妈妈,等他哥坐稳,他悄悄地挨近他,手臂碰到了陶最的手臂。

“哇,你比门框硬。”乐星回灵魂出窍地说道。

“谢谢?”陶最笑着跟司机报了手机尾号。

“这次不用谢。”乐星回挺了挺胸膛,箭头标志变成了他的护身符。

一路上,乐星回都在做梦,他的思维清闲不下来,光是半小时路程他就开始长大了,被大胆叛逆的行径催熟。他不顾一切地开了车窗,全部打开,手臂交叉压在窗框上,任凭雨后夜游的水空气扑面而来。凌晨的路上也不孤单,环路也不孤单,北京的交通问题迎刃而解,红绿灯变成了他的泡泡糖。

到了目的地之后,刚才的光怪陆离暂时隐退,门面漆黑一片。乐星回下了车,虽然面前黑,可是却能听到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他跟着陶最走,拐弯,再拐弯,到了一家店面的门口。门口有人排队,陶最过去打招呼,人家就让他进去了。

乐星回紧跟而上,被拦了下来。他紧张的小脸朝向陶最,自己是哪里出了破绽,让人看出是未成年了?自己已经可以夜游北京城了!

“身份证。”那人说。

乐星回的心皱巴起来,好歹自己也有180,比排队的男人都高!可还是老老实实摸出身份证。

身份证并不光秃,穿着妙蛙种子的卡套。

他听到那人笑了一声,不过妙蛙种子并没有落到他手里,陶最伸手过来,堂而皇之地送上了他自己的身份证,压在妙蛙种子上层。无论身份证的证件照还是出生年月日都是陶最本人,那人的眼睛忽然瞎了,看了两眼,摆摆手让他们进去。

乐星回长吁一口气,步伐紧凑地贴着他哥后背走路:“这就进来了?你刚才不算骗人吗?弄虚作假?”

“那我把你送回去?”陶最反问。

乐星回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才不要呢。况且店面里面是正经营业场所,一个小小的酒吧,台上还有人唱民谣呢。不让未成年进,应该是不想惹麻烦。再走几步,乐星回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宋锐。

陶最的发小,陶最的住处就是自己从他嘴里挖出来的。

宋锐已经坐在吧台边,瞧见乐星回,连忙看陶最:“你怎么带着他来了?”

“他夜里不睡觉。”陶最扯了一张高台吧台椅。

“是你声音太大。”乐星回也赶紧扯了一张,有样学样地坐上去,“你们才是夜里不睡觉!你们干嘛约在这里?”

“当然是聊天喝酒啊,哈哈。”宋锐朝着乐星回挤了下眼睛,“你这件衣服?”

乐星回偷偷摸摸地看陶最,陶最看酒单:“小孩儿穿大衣。”

“太大了吧?像口麻袋。”宋锐撑着下巴调和气氛,“乐乐,你想喝什么?今天宋哥请客。”

乐星回摇摇头,只是专注地研究起吧台的灯光。灯光是冰蓝色,罩在他哥脸上让他想起蓝血人,连血管都蓝的。忽然他看到陶最手里的酒单翻面儿了,整页都不是酒水,而是各种果汁,乐星回连忙摁住酒单,跃跃欲试地说:“我……我会喝酒,我要喝长岛冰茶!”

“你喝什么?天啊,那东西可不是冰红茶。”宋锐瞪大了眼睛,“你知道长岛冰茶的别名吗?”

“知道……我又不是不上网。”乐星回鼓足勇气,“它有一个很坏的名字,叫失身酒,对吧?”

“那你还敢点?”宋锐敲了敲吧台上的按铃,“陶最,你没把你弟教好啊,小孩儿喝大酒。”

银色的按铃叮铃铃晃起来,陶最放下酒单,笑容中看不清究竟是让还是不让:“就是,跟我出来还敢点失身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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