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人,有事真上 第7章

作者:晒豆酱 标签: 网游竞技

别人家教练对着队员们大呼小喝、下达命令,宋忍居然不好意思和一群孩子们见面,这会儿在教职员员工宿舍里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呢。乐星回支棱着肩膀,试图在一堆两米巨人里增加存在感,然而他的身高将他的趾高气扬缩减一半。

“队里的队长是谁?”陶最靠着门框问。

乐星回真想亲手关上门,用厚重的门挤陶最一下,最好给他手指挤出一个大红包。他怎么会不知道萧池就是队长,他就是故意的,非要人家再告诉他一次。

“是我。”萧池没那么自信,“目前,临时的。”

“既然临时的队长是你,就可以分配宿舍吧?”陶最扬了扬下巴。

萧池是个温吞性子,头一回被人赶鸭子上架,陶最还真是不好接触。“宋教练……”

“宋忍也拿不定主意,队长可以拿吧?”陶最并不缓和,“队长是白干的?”

萧池心里怅然失落,终于理解了乐星回方才的沉默。在北京人生地不熟,他唯一认识的人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方丰羽方飞羽。因为会照顾人,宋教练莫名其妙就让他当上这个队长,然后宋教练就跑没影儿了。

一个扛不住事的主教练,总不能再选出一个扛不住事的队长吧?那他们队伍怎么办?

“现在303空着,你住303吧,乐乐你也住303,兄弟俩互相照应。乐乐,你现在带你哥去取训练队服,再带他回宿舍看看,需要什么马上准备,一会儿开会。”萧池说完脖子都红了。

“我……”我不想和他住一个宿舍,也不想带他逛逛。乐星回话未出口,身后存在感本身就不强的人已经没了,他连忙跟上陶最的步伐,抱怨的情绪一触即发。

“你怎么不说一句就走?”乐星回怀疑双眼皮都被他气得水肿。

“我说了会回来啊。”陶最还是背着那个包。

乐星回刚刚是眼睛难受,现在是关节难受,陶最总能深扎在他的痛点上。他张望地打量他,试图看过陶最朦胧的气质看清他的动向,看出他这几天究竟干了什么,和谁在一起。

“你这两天去找宋锐了?”乐星回猜测。

“对啊。”陶最的回答像搪塞。

“你们干什么去了?”乐星回带着他去另外一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偏向于仓库,有专门的老师负责登记和发放。北体大的训练队服是黑白两色,一共四套,春夏秋冬都有。到了冬天还能来领学校统一派发的羽绒服。

两个人一起领了夏季训练服、黑色斜跨运动包、水壶、运动毛巾等等,乐星回才等来了陶最的答复:“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掺和。”

“我不是小孩儿。”乐星回明智地计算,“明年初我就成年了,陶最,你不要忘记我的生日,你要是敢忘记我会打死你。”

陶最瞅了一眼他的小卷儿,笑着问:“给你烫头发的Tony是不是骗小孩儿呢?烫这么乱七八糟?”

乐星回瞪了他一眼:“这是最新的烫发,Tony老师刚从韩国进修回来!他说韩国爱豆都烫这个,很流行的。”

“收你多少钱?”陶最停在一棵茂盛的树下,背后就是北体最出名的神树。很多人跑这里打卡,乐星回在今年4月份来探校,那时候对此不屑一顾。现在他哥往这里一站,漫画似的,他立即明白这棵树神在哪里。

“1500,连染带烫。”乐星回垫着脚说。

黑白两套训练服,陶最拿了黑色的,他也拿黑色。在排球阵容里,颜色不一样、相反的那套是自由人的专属,其余5个人是一个色,自由人单独一个色,像被割舍在外。乐星回本能排斥白色那套。

“贵了。”陶最笑着摇头。

“已经打了折扣!”乐星回据理力争。

“钱花得差不多了吧?”陶最像被日光刺了一下眼睛,眯了眯。乐星回是背光,目不转睛。

陶叔叔很有钱,妈妈是普通上班族,两个人的经济差距比较大。而且他们是重组家庭,又都有孩子,钱这方面变得格外敏感。乐星回不知道妈妈和叔叔的钱是不是分开,反正他的零花钱都是妈妈给,她不要陶叔叔的。乐星回在家里的吃穿用度一直不缺,钱却没有多少,就是普通学生的水平。

开学前买衣服、弄头发、置办宿舍,都是用零花钱。这会儿的乐星回穷穷的。

“才不是。”但乐星回要装得富得流油。

他也不知道陶最信不信,管他信不信呢,陶最一辈子都是神游状态。两个人顺着郁郁葱葱的绿树一路走回宿舍,乐星回滔滔不绝地讲着军训的事,把每个队友的状况都讲了一遍。训练马上步入正轨,他也怕陶最和大家熟不起来。

等进了303,陶最放下包,转过来问:“方丰羽和方飞羽是打副攻的?”

“目前没定呢,但他俩一直都是双排副攻,很有默契。我总分不清他俩,有时候这个吓唬我一次,那个又吓唬我一次。”乐星回想到哪里说哪里,“陶最,我严肃警告你,你不要欺负萧池,你别到处散德行。”

“谁欺负谁?”陶最摸了下床梯,搓了搓指尖的灰尘。

“你欺负他,我会不客气。萧池晚上给我掖被子,给我洗衣服,连我不合适的皮带都是他帮我打孔。”乐星回说。军训用的皮带对别人正好,对他太宽松,教官忙得顾不上他,萧池捡钉子,借打火机,愣是手按了几个孔给他。

“好。”陶最打开包。

“方丰羽是哥哥,方飞羽是弟弟,他们和萧池是发小,体校冲上来的。3个人6岁住校,萧池一个人照顾他们俩。”乐星回说着说着,探头去瞧陶最的包,“那个是什么啊?”

包里有一个正方形的礼盒。

乐星回顿时眼红:“你给谁买的礼物?”

陶最看了一眼他的脸:“你要不要?”

“我不要。”乐星回干巴巴地说,两三步过去抢过来,直言说,“这是什么?好难看啊……是皮质的手环吗?陶最,你不仅俗气,你还很不会挑礼物。女孩子不会喜欢这种皮质的手环,女孩子喜欢珍珠。”

说完他马上又补充:“你是送给男生的吗?你别给我找男嫂子。”

陶最靠着床梯一直笑,笑得捂住了肚子。“真找了你怎么办?”

“我……我……”乐星回已经拆开包装,把黑色的皮质手环扣上腕骨,这和军训皮带有一拼,太宽松,他要绕两圈,“我要当着你的面,绿了你!我,我亲他,舌吻他,我……我们做那种事。”

“好可怕。”陶最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装盒,再晚两秒,包装盒一定被乐星回踩瘪,“你说这么多话累不累啊?”

“果然是嫌我话多。”乐星回垮了小脸,但确实是有一点累。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感冒发烧专业户,心率也快。记忆里陶最没病过,自己每次换季都要请假,妈妈同意他学习排球也是希望体育强身。累了会出汗,出汗体温高,乐星回经常没察觉,能察觉到已经浑身红了。

不知不觉中,他手腕的黑色皮质手环已经变了颜色,红了一整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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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你是不是嫌我话多?

陶最:我世界就没清净过。

第9章 不要找到自己

“它怎么红了?”乐星回亲眼目睹它变色。

皮质的手环给他绕了两圈,戴在腕口还是明显宽松。银色按扣倒是小巧迷你,冰冰凉凉。乐星回心里嘀咕,陶最的审美简直没救,差劲透顶。现在很多人都是单身主义,月老的kpi不能完成,他哥的相貌就是月老用来冲业绩的,但即便是这样的脸也不能送这么朴素的礼物吧?

方才只是红了一圈,现在一圈半都变了色。

“这是温变的?”乐星回口干舌燥。他不再和陶最掰持,而是安安生生地找水喝,包里刚好有一瓶矿泉水。拧开白色瓶盖,乐星回很熟悉这难受的感觉,身体烧起来似的,再过一会儿他脸色都要变红。

虚弱的身体即便已经养好还是留下了不好的基底。乐星回幼年时最鲜明的回忆就是去医院,还做过雾化。爸爸家的亲戚说他是胎里弱病,都怪妈妈没生好他,可乐星回只觉得是自己抵抗力弱,长大会好。

“温变的。”陶最的笑容已经没了,帮他调整了一下松紧,“你不能说太多的话。”

乐星回大口呼吸着,自己没有哮喘,但太激动容易难受:“你……”

“手环变红,就说明你该住嘴了。”陶最停顿了一下,又说,“每个人每天说的字数都有限,超标了肯定不舒服。”

“……我没超标。”乐星回反驳。陶最就是不喜欢听他说话吧?他心虚地看了他哥一眼:“你好烦。”

“你应该知道,比起心率过速你更明显的症状是升温。小心点儿。”陶最看着他心虚的眼睛,忽然笑了笑,“真神奇啊,世界上居然有你这么能说的嘴。”

乐星回的心虚即刻转化为不爽,他屏住呼吸又加快呼吸节奏,尽量调整好身体的舒适度。要不是现在开始难受了,乐星回还有很多话要说,要倾诉,如果你早点来找我,我不就能心平气和说话吗?如果你没有无缘无故消失,我就不会这样紧张兮兮地盯着你,生怕每次见面都是最后一面。

将近五六分钟的安静,手环重新变成了黑色。乐星回又好了:“你去神农架当野人吧。”

“好。”陶最看着他明显掉色的头发,“你别去湖北找我。”

乐星回的恼怒烟消云散,无精打采地站着晃了晃。“下次再见面,你就在科学报告里。”

“对,几十年前的神秘脚印也是我的杰作,我闲得没事干。”陶最又一次靠在了床梯上,指了指床上一穷二白的床板,“野人也要铺床,学校附近应该有商店吧?”

乐星回喝完了半瓶水,旋转地拧上了瓶盖:“我带你去可以,但你不要再消失了。”

“你带我去可以,但你路上不要再说话了。”陶最指了指手环。

讨厌,就是嫌自己话多。乐星回只能答应一半,路上保留百分之五十的沟通欲。其实他也不是话很多的男生,他深刻怀疑自己是憋坏了。一切都是陶最的错,他把弟弟丢下3年,一声不吭就走。这些话是3年的反噬,是没法管理的执着。他们没有重逢的尴尬,只有见面后略带陌生的熟络。

但乐星回也得承认,没那么激动之后,确实舒服得多。

等他们赶到学生用品商店时,天居然阴沉下来。乐星回像骑着一颗巨大的水分子,在天空飘飘然。陶最买东西,他喝着口感柔软的草莓果泥奶昔等着,看落地窗外匆匆而过的车辆。北体的街景因为陶最的到来多了水分,也多了欣喜。乐星回掐了掐脸蛋,缥缈的幸福不是做梦。他亲眼看着离开的陶最回来了。

当年他打包离开家,现在他要打包离开商店,去303宿舍里再安一个家。

乐星回开心地替他挑选牙刷、牙膏、毛巾、拖鞋……反正都挑选一样的,要身体力行向队友们证明他们的兄弟关系。他还拿了陶最的手机,逼着他进入了班级群和排球群,鼻腔里是土壤和根茎的特有气味,乐星回心里确定,这回他是真的给陶最绑住了。

用责任、用学生身份、用队内任务,各种手段齐发。陶最飘着,能让他落地的支点越多越好。

回到303,宿舍里又多了一个,萧池来了。“你们的东西买齐了吗?”

“差不多!”乐星回展示手里的塑料袋,“这是我的,这是我哥的。池哥你住哪屋?”

“池哥……”刚进屋的陶最笑了一声。

萧池也不好意思地笑笑,挠着后脑勺说:“军训时候大家对过年龄,我当时确实是老大哥。不过乐乐说你年龄更大些。”

“他什么都说。”陶最拿出两大包消毒纸巾。

“他说了很多你的事。”萧池没看到乐星回的摇头晃脑,心想着兄弟俩其利断金,可不能让他们生疏,“以后我也住这屋,咱们多多关照。”

“也住?”陶最一下子转过来,“方丰羽和方飞羽同意?”

乐星回一听,立即昂着脑袋看萧池,如果不昂着他刚好和池哥的胸肌对视。只是他不懂陶最为什么这样问,池哥想要住哪屋都是他的个人自由,况且他还是队长,他就算串宿舍住也是可以的吧?

“这……我会和他们商量好。”萧池反而轻车熟路地接下去。他自作主张到303主要是不放心乐乐,怕他这个难以招架的兄长欺负他。

“哦,那好。”陶醉点了点头,开始铺床。

乐星回拗不过萧池的友善之手,床上的全部细节都是萧池帮他。铺平后他躺下试试,没有家里的床舒服,但远比军训时的住宿条件要好。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就是体院加长、加宽的床板更加暴露了他的短板。他亲眼目睹陶最和萧池的体量,自己的双腿短了那么一大截。目前为止,宋教练也没通知他们换ID,群里就他顶着“主攻手”的名号招摇过市。

他闭上眼睛休息时,眼前林林总总晃过很多主攻手的身影,其中就有初中时期的自己。

“剩下的床铺我打算给赵锐安排进来。”等陶最的床帘也安装好了,萧池公布,“乐乐,赵锐和你睡顶头位置,可以不?”

“可以。”乐星回把小脑袋转了过来。

这也是萧池的苦心,赵锐和乐乐是初中、高中同学,军训时形影不离。这下宿舍里都是乐乐比较熟悉的人了,相处会很轻松。等一切都尘埃落定,303的房门被人敲响,不等萧池去开门,门被人咣当一脚踹开。

乐星回吓得一个激灵,爬起来。

陶最看向门口。

站门外的就是方家兄弟,只不过方丰羽的手还在做敲门动作,方飞羽就踹了一脚。萧池连忙出去,还不忘记带上了门,乐星回看着他们仨,眼前的画面有些失真,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

陶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站在他床边。“赵锐这些年怎么样?”

“啊?”乐星回回过神,“他都195了。”

他哥的发小叫宋锐,自己的发小叫赵锐,好奇特的缘分。但宋锐不打排球,赵锐可是和乐星回一点点打出来的铁兄弟。初一时乐星回比他高多了,之后赵锐一发不可收拾。

“打什么?”陶最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