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大人怎么是只水母 第101章

作者:苏尔萨 标签: 网游竞技

云霁满身是血,衣服、脸颊、触手上全是暗红痕迹。

两人静静对视。

他的深蓝色触手慢慢褪成淡紫色,两根直接暗下去灭了光,剩下几根微光弱弱的,像快要耗尽的灯。

沈云浮看着他:“你的触手在渗血。”

“不是我的。”云霁声音很轻。

沈云浮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抬手轻轻擦掉他颧骨上的一点血渍,指尖在皮肤上短暂停留。

苏南拿出一条军部的灰色薄毯,轻轻盖在回声身上。

这时指挥点传来消息。

方远山的声音带着终于松口气的疲惫:“援军得知沈晖死讯,全部溃散了。”

周正源接话:“厂区残余叛军全部投降,正在清点人数。”

仗打完了。

所有人都活下来了。

唯独回声,没等到结束的这一刻。

苏南弯腰抱起地上的人,秦墨上前托住腿弯,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往前走。

晚风安静得发冷。

沈云浮走到云霁身边,重新握住他沾血的手。两只戴着戒指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触手颜色在蓝与淡紫之间微弱流转。

“回去休息。”沈云浮低声说,“明天还有事。”

“嗯。”

第86章 梧桐树与灰烬

云霁推开宿舍门时,客厅的灯依旧亮着。

沈念和沈怀并肩靠在沙发上,沈念怀里捧着那本《星际植物图鉴》,沈怀两手空空,安静挨着身旁的人坐着。

两人眼底都泛着浓重的红意,沈念的眼圈红得格外明显,像是偷偷哭过许久。沈怀的情绪稍显克制,眼底的泛红依旧藏不住。

瞥见云霁走进客厅,沈念立刻站起身。

视线牢牢落在他身上那件黑色作战服上,衣身遍布干涸的血迹,部分凝成深色硬块,还有未彻底干透的暗红印记,触目惊心。

他站在原地迟迟不敢靠近,嘴唇反复翕动数次,终于轻声开口:“你受伤了吗?”

云霁回答:“没有,别人的血。”

沈念抬眼望向他的脸,脸上的血迹早已风干,一块块褐色印记粘在颧骨与下颌,像是随意抹开的颜料。

几根淡蓝色触手从作战服下缓缓探出来,光晕微弱,在客厅的灯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他又看向云霁身后的沈云浮,对方身上同样沾染血迹,只是淡了许多,只有袖口和衣摆留着浅淡的暗红痕迹。

“你们骗人。”沈念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格外笃定,藏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你们明明受伤了。”

云霁走到沈念身前缓缓蹲下,视线和他持平。

周身淡蓝色的触手慢慢转为温柔的粉色,柔和的光晕萦绕在两人之间,将沈念的脸颊映得染上一层浅粉。

“我真的没事。”云霁语气平淡,“这些血,都是触手伤人后沾上的。”

他说起伤人的话语气平淡至极,仿佛只是随口诉说一件寻常小事。

沈念凝着他紫色的眼眸,在粉色光晕的映衬下,那双眸子透亮又干净。

“伤了多少人?”

“十七个。”

沈念低头思索片刻,认真问道:“那些人,都是坏人对不对?”

“嗯。”云霁应声,“都是想要伤害你哥哥的人。”

沈念安静沉默了几秒,随后抬手轻轻拍了拍云霁的头顶,动作轻柔又温和,像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快去洗澡吧,身上全是血腥味,很难闻。”

云霁起身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客厅。

沈念已然坐回沙发,低头翻着图鉴里仙人掌的页面,沈怀静静靠在他肩头,闭着眼一言不发。

浴室门轻轻合上,哗哗的流水声从内里传出。沈云浮靠在浴室门框边,安静听着水声,没有进去打扰。

沈念抬眼看向他:“你也去洗一下吧,身上也沾着血渍。”

沈云浮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暗红的血迹被水汽晕开,褪成浅浅的绯色。

“等你洗完,我再洗。”

沈念合上手中的书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沈云浮身前,微微仰头打量着他的脸颊。

“你脸上有伤,下巴右侧的伤口裂开了,还在流血。”

沈云浮抬手触碰下颌,指尖立刻沾到温热的血迹。

方才在指挥所情绪紧绷,说话用力过猛,旧伤口再度裂开。

沈念从口袋摸出一张创可贴递过去,是此前苏南给他的那一枚,一直小心翼翼收在口袋里,包装纸早已被压得皱巴巴。

沈云浮接过,将肉色创可贴仔细贴在伤口处,色泽比肤色偏白一些,格外显眼。

片刻后,浴室门打开。

云霁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色T恤,发丝还不断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领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触手尽数收回体内,可T恤领口下,依旧透出淡淡的金光,像蒙了一层薄布的暖灯。

沈云浮迈步走进浴室,关门的瞬间,流水声再度响起。

沈念走到云霁面前,摊开手心。

一颗淡蓝色的透明糖果静静躺在掌心,和沈云浮平日里随身携带的款式一模一样。

“这是之前哥哥给我的的。”沈念轻声说着,“是哥哥给的,我一直收着。我觉得你现在,该吃点甜的缓一缓。”

云霁低头看着掌心的糖果,放进嘴里。清甜的甜味在口腔散开,和以往尝到的味道别无二致。

另一边,秦墨将回声安置在了军部医院地下二层的太平间。

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刺骨,光线泛着冷调的蓝光,映照得每个人脸色都格外苍白。

苏南站在太平间门口,迟迟不愿踏入,后背轻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滑落的背包肩带也无心整理。

秦墨独自走了进去。回声静静躺在金属病床上,身上盖着灰色薄毯,毯子尺寸偏小,盖住脸颊便遮不住双脚。

秦墨伫立在床边,沉默注视许久,伸手轻轻往下拉了拉毯子,露出回声的脸庞。

惨白的灯光下,横跨整张脸的烧伤疤痕格外清晰,皮肉凹凸扭曲。

秦墨就这么静静看着,许久之后,从口袋拿出那枚深蓝色丝带书签,轻轻放在回声枕边。

“你终究没能看完最后一页。”秦墨嗓音低沉沙哑,“我替你看了,那一页写着桐树。紫色的花,春日盛开。

楼下就种着一棵,沈念和沈怀日日打理,长势很好,等到开春就能开花。”

话语落下,周遭陷入死寂。门口传来苏南轻柔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秦墨缓缓开口,“我从归墟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跟着我。

不爱说话,只是默默跟在身后。我起初以为,他只是想找一处安身的地方。

后来才明白,他只是在找一个,不会抛下他的人。”

苏南直起身走到他身旁,两人并肩望着床上安静的人。

“你待他一直很好。他离开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给的书。”

“那本书我借给他的。”秦墨低声道,“原本以为,他总有机会还给我。如今看来,再也没有机会了。”

苏南抬手,轻轻拍了拍秦墨的肩膀。秦墨没有躲闪,身形一动不动,目光始终凝着回声的面容,惨白的灯光笼罩着周身,满是落寞。

宿舍楼外的桐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苏南将车子停在楼下,秦墨坐在副驾驶,手中捧着那本《星际植物图鉴》,翻到最后的桐树页面。枕边已经放好了书签,书页上印着一簇簇细碎的紫色桐花。

车子没有熄火,引擎细微的震动顺着方向盘蔓延开来,苏南的手指止不住微微发抖。

“他一直想看这一页。”秦墨低声呢喃。

“我知道。”

“一直舍不得翻看,想着等到春天,亲眼去看楼下盛开的桐花。”

“你替他看过,就够了。”

秦墨合上书本,仔细收进衣兜。

两人下车走进楼道,感应灯顺着脚步一盏盏亮起,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不断回荡。

行至三楼,苏南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秦墨。

“今晚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那边有沙发,睡得舒服些。”

“不用了。”秦墨摇头,“我回宿舍就好。他的斗篷还挂在床头,我想去收拾一下。”

苏南动了动嘴唇,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转身走上四楼。

秦墨继续往上迈步,抵达五楼走廊尽头的宿舍。

推开门,室内灯光亮起,床头挂钩上,那件灰色斗篷静静悬挂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他走上前取下斗篷,仔仔细细叠得整整齐齐,轻轻放在床面中央。

四楼走廊,苏南站在401门前,抬手轻敲房门。

开门的是沈云浮,发丝尚且湿润,身上穿着深色T恤。宽松的领口衬得锁骨线条清晰分明。

苏南扫了他一眼:“明天早上七点,食堂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