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冒着危险在公路上飞驰的世娜姐姐的搭车伙伴,自然得是那种既能在一定程度上跟上姐姐的战斗节奏,又能做好自己分内事的人。
伊安嘟囔了几句让人听不清的话后,跟着世娜姐姐上了后座。
「不管是谁,先和奥德艾接触的一方要发送信号。」
「禁止翘前轮。」
「正如无名所说,迷宫的记忆可能不完整,所以别贸然靠近刺激他。」
「也禁止故意留刹车痕。」
「这位哥哥真的很敏感呢。」
世娜姐姐每说一句话,伊安就增加一条禁止事项。
或许是此前积累的事情太多,从那之后,伊安一脸痛苦地说着,还禁止了‘扶着栏杆骑车’‘抬起后轮漂移’‘松开把手向后射击’等行为。
「走着瞧吧。在其他服务器受伤,保险会理赔吗?话说回来,这司机根本就没驾照啊。」
唯独在世娜面前就变得坦率的伊安,一边嘟囔着,一边骑着摩托车消失了,那眼神就像一只被拉去屠宰场的可怜小牛。
「腿短的人就像腿短的人那样走着上去吧。」
我朝着楼顶挥手,昭宥和流星很自然地把脚搭在了窗台上。
「门……不,是我说错话了。」
看着流星从里面抓住窗台,像爬铁杠一样蹬着往上爬,昭宥踩着窗台一跃而起,我也平静地把脚搭在了窗台上。
昭宥和流星从两边伸出手,各拉着我一只胳膊,我的身体一下子就被拉了上去。
‘要是奥德艾真的是迷宫,那他现在肯定混乱极了。’
迷宫从<残梦状态>中醒来,正是看到赛尔(看起来是赛尔,实际上是我)受了致命伤的那一刻。
如果就那样记忆中断的话,现在迷宫应该相当混乱吧。
更何况,听修理说一只眼睛都没了,不仅精神,身体也肯定相当痛苦。
我装着子弹紧跟在开始奔跑的两人身后,祈祷着迷宫平安无事。
***
「<对人类的协约全是谎言>。
男人用干涩的声音念出了今天收到的指令书全文。
说是指令书,但其实并不是通过纸张收到的指令。
男人按下眼前模糊浮现的半透明面板将其关闭,然后缓缓躺在废墟中备好的床铺。
「冲突区域是2区……」
指令书总是这样,就好像所有命运都注定会如此一样,决然地到来。
「哎哟。」
本以为已经习惯了会疼得冒冷汗的痛苦,可摘除眼球的疼痛远超想象。
就在犹豫着要不要扣下扳机的瞬间,瞄准镜那头的对手反倒发起了反攻。
子弹卡壳了,虽然没命中,但冲击力却大得惊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一瞬间会犹豫呢?’
感觉像是灵魂被强行提起,又回到了原位。
或者说,更准确的形容是,如同将不同作品的胶片突然拼接在一起的感觉?
那一瞬间感受到的那种奇怪感觉,让〈奥德艾〉的手指变得麻木。
要是当时没有出现哑火的情况,一切本可以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
奥德艾轻轻把手搭在了眼罩上。
仍然像是被狠狠刺痛般的剧痛,还有当时的记忆,如碎片般在脑海中飘荡。
不知不觉养成习惯,总是活动筋骨的奥德艾,突然挺直上身,停下了动作。
‘……我有过膝盖疼的时候吗?’
要说眼睛的话,现在还疼着,但除此之外,仔细回忆了一下,并没有因为其他问题而痛苦过的记忆。
养成了原本没有的习惯。
就像被幽灵附身一样,刹那间,奥德艾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异样感,甚至伸手摸了摸膝盖是否完好。
「好像并不疼啊。」
奥德艾停止了思考,关掉了那个老古董电子灯的开关,望着天花板,强行入睡了。
这几周真是太奇怪了。
那是因为,在不知不觉间,突然登上为自己备好的舞台,出演一个名为 <奥黛爱> 的陌生角色,让人感觉十分违和。
「奇怪……的感觉。」
每到晚上就会加剧的疼痛,让他无法睡个好觉。不过,无论如何,今天奥黛爱都有充分的理由好好休息。
他收到了 <作战指令>,上面写着明天的总攻将在C区而非激战地B区进行。
单眼视物让他无法像以前那样精准瞄准,说不定明天就是奥黛爱的告别演出,甚至是他的葬礼。
隐藏身份的玩家 - 第215话
第215话. 奥黛爱 (2)
「果然还是老样子……」
-嗖。嗒。嗖。嗒。
传来了小铁块有规律地相互碰撞的声音。
声音的间隔非常均匀,从远处听,感觉就像节拍器一样有节奏。
那个头发凌乱、身着军装的蓝发女子,伸手从半空中迅速抓住了原本在手掌上像陀螺一样旋转的两个小铁块--正方形的立方体。
「一个是队长的战利品。」
这次,一个被高高抛起的立方体「扑通」一声落在了躺着的修理的肚子上。
「另一个嘛……是助手的失物。」
说是失物,就现在这情况,更像是修理偷来的赃物。
将手中剩下的一个高高抛起后,她双手「啪」地放在地上,在空中划出柔和抛物线的立方体撞上了肚子上的另一个,然后滚落下来。
‘我这是在做什么呢。在很久以前就已死去的队长的影子里。’
在废弃建筑里只放了寝具的简易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的修理摸索着双手,捡起两个立方体放进兜里后闭上了眼睛。
「得把死去的人送走了,修理。」
修理悲观地想,说不定因为自己,原本死得很体面的队长变成了幽灵四处飘荡。
然后她摇了摇头,甩开了这些杂念。
‘队长肯定说了什么。为什么想不起来呢?就好像偏偏把那部分给剪掉了一样。’
每次想要深挖丢失的记忆时,脑海里就像有杂音干扰一样,意识变得模糊起来。修理快速地晃了晃脑袋。
修理所属的队伍<阿多尼斯>是10年前曾大放异彩的人类拯救项目的残余队伍。
在众多人类拯救项目队伍中,阿多尼斯格外出类拔萃的原因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协助者<队长>抵达这个世界后亲自组建的精英战斗部队。
队伍的名字取自这一地区盛开的黄色冬季花朵的名称,正如名字所示,<阿多尼斯>的队长是个颇有浪漫主义倾向的人物。
那支特殊部队阿多尼斯,在人类拯救行动结束后分成两派,打得不可开交,这可真是件可笑的事。
「<活下去>。」
那是队长最后的指令。
每天追着纷争地区去平息战斗,处置仿生人并整顿城市,在地下迷宫里日夜守护为完成<试剂>而运转的迪卢吉翁的试剂设备,这一切都是为了那道指令。
为了遵守队长的指令,修理就这样坚持了8年。
‘没错。我独自坚持了8年…’
思绪到了这里,过去的记忆又突然浮现出来。
-船长是从哪里来的?
-非常远的地方。但也许也没那么远。
-那算什么话。要是不想说就直说不想说,老是这么含糊其辞……
-哈哈,你就只懂这个啊。
一只大手罩在了年幼的修理工头上。
虽然被当作小孩子对待并不怎么让人愉快,但他那饱含爱意的举动也并不招人讨厌。
-为什么要遮住脸?
-因为有不能让人认出来的人。
说不定那句话是真的。毕竟戴在像黑色圆筒一样的面具上的语音调制器,让人无法推测出船长的身份。
偶尔出现在面具面板上由文字组成的表情(大部分是微笑的表情),就是关于船长的全部信息了。
所以阿多尼斯的队员们并不清楚船长的确切年龄。
只能大致根据他修长而苍白的手背,猜测他年纪并不大。
-修理工,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年幼的心里对「拜托」这个词感到有些抵触,修理工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求你了。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
正要再次摇头的时候,年幼的修理工突然有了一种预感。
预感这可能是这个人最后的请求。
对于连生与死的界限都无法明确区分的孩子来说,也存在着直觉,不幸的是,那种直觉完全应验了。
-即便<阿多尼斯>消失了,你也得考虑之后的事。因为你是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