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273话. 闹事者 (1)
臣怎么会知道全华英女士的名字呢?
据我亲身经历,影响者的信息在这个世界是被严格保密的。
-…命!怎么会…这样?
眼前一片漆黑,但从意识渐渐模糊的瞬间开始,不断涌入的魔力让我没有松开意识的缰绳,坚持了下来。
直到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意识,我才意识到这里是E栋,我又一次受到了E栋玩家无微不至的照顾。
「臣, 臣, 臣是….」
我全身像被风吹动的柿子树一样颤抖着。
从指尖到脚尖,没有一处能按我的意志行动。
有人抓住我的胳膊让我镇定下来,但我的意识混沌到甚至无法猜测那是谁。
「干脆晕过去算了,别再硬撑了。」
有人嘟囔着,但声音重叠在一起,在空荡荡的地方回荡,我根本分不清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
于是我抬起眼皮,想确认一下旁边人的脸。
但我已经睁开眼睛了。
「啊,前面是….」
「这只是暂时的。现在无名先生身上的异常状态太多了……」
成为初周剑鬼后苏醒过来的迷宫也曾是这副状态吗?
前面看不见,耳朵也听不清,体温下降,冷得要命,比起疼痛,极度的疲劳感更让人难受。
我什么都做不了。
「咳,咳,咳……」
「都解决了。喂,你瞎嘟囔什么呢,别说话了!」
这是昭宥的声音。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昭宥会喊我「喂」。
我祈祷着睁开眼的瞬间世界不要天翻地覆,也不要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最终还是陷入了沉睡。
***
感觉要吐了。
我只是这么嘟囔了一句,就有人把我扶起来,带到了厕所。
可惜那手法粗糙,毫无细腻之感,我还没到厕所就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疯了,真是的。’
年轻时犯过的错,上了年纪还会再犯,真是丢人又没面子。
乘车体验不好也是这次失误的原因之一,但这个理由应该不会被考虑进去吧?
我在失去身体控制权、陷入昏迷后,简单地向替我处理后续事宜的流星道了歉,然后重新爬上了床。
「现在还有时间。」
「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我本想问问过了多久,但对方抢先这么回答,不知为何让我有些来气。
流星顿了一下,机械地说出一番话,像是早就预料到未来的情况并提前想好了说辞。
「臣虽然重伤,但性命无碍。感觉像是特里克玩家做了什么。」
重伤和性命无碍这两种说法能同时成立吗?
流星没给我表达疑问的机会,立刻接着解释道。
「另外两人说<斯提克斯河的旋律>任务开始时就会汇合。这里的玩家们目前先回去整修,为补充药水暂时离开了。」
「流星先生为什么在这里?」
「只是碰巧轮到我了。如果现在是伊安玩家在就更好了。」
流星比平时更详细地解释完后,猛地打开了我房间的窗户。
等我事后才意识到他是为了通风才打开窗户时,尴尬得不行,但流星却好像并不怎么在意。
「大概是因为负面状态吧,对吧?」
「是的。」
「被善宇臣击中了啊。这可没料到。」
严格来说,被善宇臣击中的人是我。
我是因为叠加的禁固效果,才身不由己地试图跨过妖丹江,死里逃生的。
我本应该问问臣为什么会知道全华英女士的名字,但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禁固的组合效果发动,我只能像个超级懒汉一样躺着。
「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嗯,去睡吧。」
「我刚睡过,还睡什么啊。」
「知道了,去睡吧。」
「现在我连假装听都不想装了。」
基于过去的经历和今天的体验,我意识到流星无视我说话的时候,就会让我去睡觉。
因为这并非流星真心的担忧,所以我决定无视他的劝诫。
我强行起身想离开床时,流星也不再坚持让我睡觉了。
在这场微妙的心理较量中,先开口的是流星。
「这状态看起来有点,有点奇怪啊。」
「哟,是挺奇怪的哈。」
我的异常状态既不是玩家的技能所致,也不是地下城造成的。
从玩家流星的立场来看,我的情况肯定很可疑。
现在流星和迷宫都对我心存疑虑,我放弃了解释,而是想象着这个故事的结局会如何收尾。
‘哪有什么合适的时机呢?’
我没有像慧安那样能计算出最佳时机的聪明头脑。
我唯一能做的,一直都不是追求最好的结果,而是尽最大的努力。
更何况,我深知所谓无悔的选择不过是玩笑话。
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会留有遗憾,而我的选择总会让某些人受伤。
「不管怎样,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
「我知道流星先生和其他玩家也一样,大家都不是轻松地进入地下城的。」
或许是因为卧病在床刚刚醒来,我的脑子乱糟糟的。
我感觉此刻自己意志薄弱,流星要是问我什么,我可能会什么都回答,但幸好流星什么都没问。
「我给你讲个有趣的故事怎么样?」
既然是流星讲的有趣故事,那肯定要听啊。我已经准备好笑了。
我点头示意,将枕头靠在床头,身体往后仰靠着。
流星像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摆弄着放在膝盖上的手。
「虽然无名先生好像几乎感受不到,但当等级提升或者技能等级提升时,会有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强烈快感。」
「啊,这样啊。我听迷宫先生说过。」
「听说等级越高的玩家,受到的刺激就越强。」
本以为他会突然讲个有趣的故事,没想到是在自夸。
如果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处于开心的状态,那就意味着总人数的50%都很快乐,这比例相当高了。
「每次突破极限往上走,眼前就会出现新的道路。下一级台阶在这里,再下一级台阶在那里。就像在深谷里一个个地放上踏脚石一样。」
流星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几下,装作在过踏脚石。
多亏了他,我得以仔细地观察流星手指上戴的戒指。
那枚戒指看起来像是用漆黑的线编织而成的,既不是纤维也不是金属。
那枚戒指不再像第一次看到时那样紧紧地箍着流星的手指了。
‘是瘦了吗?’
要是戒指尺寸都能改变,那体重变化应该相当大了,但从外表看并没有那样的迹象。
察觉到我在看他手指的流星,又把自己的手放回了膝盖上。
「一旦陷入那种陶醉感,其他感官就会变得迟钝。通常是痛觉。」
话题比想象中严肃起来了。
流星缓缓地敲了敲自己的左眼。
那是他之前挑衅灰色地带时展示过的动作。
「虽然失去后才明白,但痛觉其实是现实感的指标。作为玩家,对痛觉越迟钝可能会变得越强,但作为人类则恰恰相反。」
「啊。」
我对这番话也深有同感。
因为玩家们大胆的倾向一直是未知的领域。
比起承受痛苦冲进战场,选择不承受痛苦逃跑要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