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虽然这只是在肢体冲突中发生的小意外,但结果却很凄惨。
瞬间,伤口深到能看到肌肉,血开始汩汩涌出。
「血,血!」
「那名字怎么了?」
「出血了啊!」
陷入兴奋状态的善宇臣,看样子连胳膊上的伤口疼都感觉不到了。
他每动一下,顺着胳膊流下来的血就溅得到处都是。
场地可不会等我们,所以包围着我们的舞台是喷泉花园,并且还在不断重置。
「回答我。」
「让我治疗一下就回答你。」
「你现在还敢提条件?」
「好像到了可以谈判的地步呢。」
试图治疗善宇臣,也是为了我自己。
由于玩家看到血就莫名兴奋的特性,我想避免在极度不安的状态下他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
善宇臣若无其事地从背包里拿出绷带,用近乎自虐般粗暴的动作止血,然后在上面倒上药水。
他一边止血,一边像在泄愤似的挤压伤口,血溅得到处都是。
我擦去溅到脸上的血,这时,皱着眉头、似乎真的在要求我回答的善宇臣正看着我。
「……见过。在做任务的时候。不过只是听过名字而已。」
「任务?什么任务。那小子还活着吗?」
「那个……呃,任务的事不能说。总之我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叫‘宇贤’的人已经死了。」
“…….”
我的话是不是打破了善宇臣所期待的某种可能性呢?
就像沙堡崩塌一样,愤怒的表情消失了,善宇臣的脸上……虽然不知道用这个词合不合适,但只留下了‘悲痛’。
「哼。真该死。」
松开捏着脸颊的手,像是在消气一样把我一推,善宇臣就那样在原地颓然坐下。
深深垂下的脖子内侧,那些即使被衣服遮挡也依然藏不住的扭曲伤疤,就像穿了一件比皮肤颜色更深的内搭T恤一样露在外面。
看着他那副模样,我开始纠结,抛开一直以来的嚣张跋扈,撇开善宇臣原本的为人,是不是该安慰一下这个受挫的玩家。
我呆呆地直挺挺坐着,之后换了个姿势坐好。
「喂。」
善宇臣没有回应。
更何况从刚才起,他就好像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似的,把头埋在了膝盖中间。
善宇臣显然看起来并不习惯这种情况。
或许正因如此,那个每天都站在其他玩家头顶上戏耍对手的悠然劲儿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善宇臣先生,来做个你喜欢的交易吧。」
我强行把善宇臣拉了起来。
一直被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善宇臣,直到我说出「交易」这个词,才终于看向了我这边。
「你到底……」
「哎呀,真是没完没了。别光在这儿生气了。你要是从这儿出去,我就给你一份数据。我也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你不是很擅长推理嘛。」
我激动起来,摆弄着那个反复变换餐具模样、现在已变成戒指形状的隐藏碎片。
我能给的,只有这其中所包含的宇贤的敌败之地数据了。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这能给善宇臣带来什么安慰,也不认为这会成为能让事情有重大改变的线索。
但善宇臣似乎光听这个就来了兴趣。
「条件是?」
「请你说说你为什么会有别人所没有的经历。」
然而,就好像早已预料到我要说的话一样,善宇臣嘴角挂着嘲讽说道。
「我被下了禁言令吗?」
「适当地躲开不就行了嘛。」
「就是说要适当地。知道了。不过我可不想死啊?你刚才不还因为太投入角色要杀了我嘛。」
「我会忍着的。我觉得那里是通往接下来场景的分歧点。」
「不是说会忍着,要说忍着才行。」
善宇臣瞬间又变回了原本那副令人厌恶、招人烦的模样,习惯性地开始唠叨起来。
很明显,被刺了手臂这点程度还不足以让他清醒过来。
我把善宇臣扶起来,就好像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似的,影子戏剧又从头开始了。
「那么,现在打算怎么办?」
多亏了善宇臣的配合,我才没有刺穿善宇臣的脑袋而停了下来。
又回到了刚才的状态。
因为任务重复了太多次,我的注意力下降,现在我也到极限了。
我,不,皮里亚又拔出了刀。
「其实刚才莫兰小姐打架的样子太新奇了,我光看她了。」
「注意力不集中。」
「那时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我觉得那可能是个线索。」
「你看到的东西,当时的我没理由看不到啊……」
似乎不相信我的话,善宇臣插嘴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再次闭上了嘴。
「你为什么闭嘴了?」
我一边留意着皮里亚的动作,一边催促着对面的善宇臣回答。
虽说进度条稍微上升了一点,但还没到危险的程度。
善宇臣随着维克多的动作,像是要比我抢先一步,随后又转过头去。
「当时我把那小子朴宇贤一个人丢下,让他去挨打。」
‘这种垃圾难道不该被制裁吗?’
善宇臣真是个一贯的垃圾。
隐藏身份的玩家-338话
338话. 影子戏(4)
「……唉,不管怎样,开始吧。」
即便考虑到当时绝望的情况,一般来说,也不会把同伴独自留在那么危险的地下城。
即便知道这个事实,一想起刚才动摇的善宇臣的模样,我的心就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你满脑子就想着杀我,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把你据为己有的想法。将你灵魂的最后一片也吞噬,让你永远无法逃脱的束缚。
-那是什么……啊,这太荒唐了!
聚光灯一直在追随着我们。
皮里亚最终兜兜转转回到了喷泉花园。
虽然这是在重置任务时无数次见过的地方,但以自己的双脚再次踏足,感觉很新鲜。
「神原来是皮里亚啊?和那位一起演戏的时候……」
虽然世界上下颠倒了,但善宇臣的人性依然如故。
一听到对自己不利的话,善宇臣就装作没听见。
现在维克多正在步步紧逼皮里亚。
和皮里亚一样,怀里藏着匕首的维克多把它拿了出来。
但维克多不会杀了皮里亚。
-原来已经把人杀了,还来考验我啊。
现在摸清状况的皮里亚朝着最让人在意的地方走去。
维克多召唤出东西的地方,也就是戏剧起始点摆放着的‘又重又大的箱子’,是解开故事的第一个线索。
戏剧开场时,皮里亚明明说过爱人死了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一直怂恿皮里亚杀人的维克多,在戏剧还没开始时就已经达成目的了。
看到箱子里装着的尸体的瞬间,皮里亚举起了剑。
「臣先生。还记得我们说过在任务进行期间不能说谎的吧?」
「别磨蹭,快说。」
「你知道宇贤大人已经没有剩下的机会了吧?」
善宇臣极其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闭上了眼睛。
-我以我的一切,将成为灰烬的灵魂,无法化为尘埃的肉身,从最初到最后,已抵达却无法渡过的河流起誓,定要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