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该死的。’
真是狗屎一样的状况。
‘还不如普通的幻听呢,那样至少还好点。’
这幻听居然能互动。现在它借着那几乎已被遗忘的声音,根据其性格应答反应。看这严重程度,像那家伙一样察言观色闭口不言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我再次思考着。想扯掉耳朵。想撕破耳膜。虽然知道这是大脑中回荡的声音,但即便如此也想消除这种莫名的冲动。
但那样会造成麻烦吧。
现在江瑞丹并非独自一人。还有两名需要负责的预备祭司。要不是那些虚度光阴、精神失常的太阳教寄生虫们,这种事本不会发生。啊,真该在他们那张张得意的脸前直接躺倒在地蹬腿挣扎才对。
说到底,把"预备祭司"派到这种地下城的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
“……姜西谭。”
“……。”
“不是你的错。”
拜托你闭嘴吧。
“要进攻就拿出进攻的样子来。”
这句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他宁愿听到的是怨恨的话语。希望对方骂他“都是你害死了我”“你这个伪君子”。那样至少能确信这是敌人蛊惑人心的低语。
但这个声音确实完美复刻了他昔日搭档的腔调。
不,从一开始模仿就对吗?如果那家伙的灵魂真的原封不动地过来了?
即便如此,这仍是来自地下城的攻击这一点不会改变。所以应该拒绝并假装不知道才对。本该如此,却莫名地竖起了耳朵。
是啊,是这样的声音。是啊,是这样的语气。是啊,是这样的人。那些因忙于生存而逐渐遗忘的记忆重新浮现。这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像我们这样英俊潇洒的家伙才不会自责呢。"
"……."
更正一下,确实有点意思。
"姜西潭祭司大人?"
"…徐志浩猎人先生。"
“您累了吗?”
“……”
“那个声音。”
慈悲的嗓音轻笑着问道。
“看您似乎想继续听下去,所以没有收拾。”
分不清那究竟是慈悲还是冷漠。
“…一般发现患者出现幻听症状,不是都会进行治疗吗?”
“看您的表情,似乎正在怀念某段时光。”
"即便如此。"
"若问我何为对错,我只能回答我并非判官。"
"我倒也没问那么难的问题。"
姜瑞岚揉了揉耳朵。
“您一开口,四周就安静下来了。”
“嗯,我明明没招惹谁啊。”
“莫非您光是存在就能驱散恶灵?”
“您的玩笑功力倒是见长呢。”
传来一声轻笑。
“是满意?还是欣慰?”
感受到那饱含深沉长辈之爱的笑声,姜瑞丹放下了揉耳朵的手。带着些许尴尬的心情,她眯起眼睛看向对方。
“……看来您很开心呢。”
“您待我比平日更随和,让我感到很开心。”
“实不相瞒,是因我精神松懈所致,想必您不会喜欢这样。”
“我自己的快乐难道不该由我自己决定吗?”
“……您这话是对我说的吗?”
或许这是个便利的想法,但神明似乎在说可以继续聆听这个声音。暂时沉醉于往昔的乡愁也无妨。
"可要是这个卑微之人闯出什么祸事就糟了。"
"您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跌倒的人。"
"您对我期望很高啊,其实我比想象中更容易跌倒。"
“一直只看到您站立的模样,没想到会是这样。看来您确实技艺纯熟。”
“是吗?能成长为还算不错的大人,我也觉得庆幸。”
在兄长怀中入睡的见习祭司柴索尔映入眼帘。他的搭档见习祭司伊鲁达也躺在身侧。两人对这份久违的休憩显得格外珍视。
“……。”
或许是从那些沉睡孩童的面容中寻得了某种慰藉。若在平日绝不会如此,残存的理性却突然消融殆尽。最终姜瑞岚再次望向神明。
慈悲而仁爱的太阳。浩瀚得能包容海洋的,巨大火焰。
"...能否请您听我说几句话。"
"我很喜欢那种东西。"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这确实是个在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做出的选择。任何地方都没有这样对待神明的先例。与神性如此密切接触可能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副作用。
但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真的遭受副作用又怎样?姜瑞岚望着坐在对面的"徐志浩猎人"。那张带着好看笑容的脸庞。
"能听听祭司大人的故事吗?"
“…当然。”
这是个老套的故事。
“我以前也有过搭档。太阳教最初就是用这种方式…帮助预备祭司们适应。”
他的故事确实非常老套。
性格迥异却能力互补的绝佳搭档。虽然争吵不断但最终成为挚友,彼此信任相互扶持,却因其中一人遭遇意外事故与社会不公,最终做出错误抉择的故事。
为召唤恶神而遭侵蚀的搭档,被江舒丹亲手处决。他对其宣判了死刑。借此向太阳教、向世人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却终究无法拯救挚友的灵魂…据说如此。
"……"
"...是不是,有点老套的故事啊。"
"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但我确实仔细聆听了。"
"很好奇您听完有什么感想。"
"真想见上一面啊。"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我的所有预期。"
说起来既然是神性者,或许真能做到那种事。听说那件黑色斗篷能描绘死后世界,也听闻他如石榴石般闪耀的使者会亲自引导善良幼小的灵魂。
"但我那位朋友...实在不敢说他善良到能入您的眼。"
"能让江瑞潭祭司如此喜爱的人,想必足够善良了吧?"
"明明是个试图召唤邪神却自食恶果的家伙呢。"
"人类总是展现出各种各样的面貌呢。"
"由徐志浩猎人亲口说出,这番话更令人感同身受呢。"
"只是单纯好奇。您看起来是个很有趣的人。"
"...确实是个疯子没错。"
与严守世间所有原则、仿佛天塌下来都要遵守的姜瑞谭截然不同。这家伙简直一团糟,根本不像个神职人员。行事毫无基本礼节与常识,活脱脱就是个混混。
"...不过..."
即便如此,老实说。
"...嗯,确实挺有意思的。"
“我就知道会这样。”
“毕竟是个挺可笑的家伙。”
“现在还在说话吗?”
“嘴里嘟囔着什么。看样子是觉得被嘲笑了。”
“那就好好培养吧。”
“连幻听也能培养吗?”
“这个嘛,就看个人能力了。”
不愧是神圣存在,想法真是惊人。居然说要培养幻听,而且还是明确属于地下城“攻击”性质的家伙。但这位书志猎人回答得相当爽快。
“要是喝酒有节制不撒酒疯,谁还会拦着呢?”
“啊,这个…您当酒来喝啊。不过酒对身体可没什么好处。”
“能自律的话也无妨吧,终究是嗜好品。最重要的是,实在想象不出姜瑞谈司祭撒酒疯的样子呢。”
“这点我也深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