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晓晓
宁晟��附和着：“爸爸，我和妈妈晚点再来看你。”
房门一关，宁盛晖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刚想转身，父亲握住病床的扶手，坐起身来：“小晖，别走。”
“我同意来看你。”宁盛晖语气生硬，“但我没话想对你说，这十几年对我不管不顾，你应该想过后果。”
父亲轻咳几声，沙哑道：“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你不是想知道她在哪儿，你坐下来，我跟你说。”
宁盛晖缓缓地走到座位前，坐下道：“你说吧。”
“我和你妈妈是大学认识的，她是我学妹，不仅成绩优秀，而且人长得漂亮，当时学校里很多男生都在追她，想不到被我追到了。”父亲淡笑道，“我们从大二谈到大四，计划好毕业就结婚，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宁盛晖安静地听着，没有吭声。
“大四那年，你妈妈收到国外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原本打算跟我提分手，偏偏这个时候有了你。”父亲吐出一口气，接着道，“医生说她子宫内膜薄，流产后很难怀上。我向她求婚，让她把你生下来，后面再考虑读书的事，她答应了。”
“你出生后，我以为她已经打消了读书的念头，结果是我想错了。你五岁时，她见你能走路说话，跟我说想回去读书，我不同意，我们大吵了一架。”
“她跟我提离婚，净身出户，你由我抚养。”父亲语气沉闷，“刚开始我会给她发你的照片，后来她没问，我也不发了。”
宁盛晖沉默半晌才开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父亲摇摇头：“没有。我听说她研究生毕业后开了间咖啡馆，认识了现在的丈夫，还有了新的家庭。”
听到这，宁盛晖终于理解母亲为什么不来看望自己，父母各自成家，而他是两人在年轻时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上。
见宁盛晖不说话，父亲轻轻抬起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婚后，我没想过给你找继母，结果……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逢年过节的时候，你能回家看看。”
“你把我扔进封闭式学校，就不想让我住家里。”宁盛晖眯了眯眼，冷声道，“宁晟��出生后，你总是担心我会伤害你亲儿子，我那时候在想，他是你亲儿子，我又算什么？”
父亲急躁道：“你也是我亲儿子。”
“那你真够偏心的。”宁盛晖强颜欢笑，“同样是亲儿子，成长经历却是不一样。”
从医院出来，宁盛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附近的公园散步。公园有很多游乐设施，加上是周末，父母带着小孩来玩耍。
宁盛晖拿出手机，点开邓维默的照片，向他展示眼前的场景，喃喃自语：“你比我还渴望家庭，但你比我幸运，你有爷爷，我什么都没有。”
话音落下，他正要按下锁屏，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Cyan：醒了么？】
宁盛晖嘴唇动了动，回复：【醒了。刚去医院探望我爸，我发现我妈的照片没那么重要了。】
【Cyan：你现在在哪儿？】
宁盛晖深呼吸了下：【我在公园散步，看着别人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而我就只能看着。】
【Cyan：你给我发个定位，我帮你看看附近有没有解压场所，人生地不熟的，别走太远。】
宁盛晖发了个定位，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夜晚的公园很热闹，宁盛晖坐在长椅上看星星，他曾幻想过无数次母亲回来的情景，如今才知道一切是自己想太多。
母亲有了新的家庭，不再需要当初意外来的孩子，而父亲同样有了新的家庭，宁晟��被他们教育的很好。
宁盛晖从裤兜里掏出香烟，打开一看，烟盒里只剩下一根，打火机则落在休息室，没有拿回来。
他扔掉烟盒，把香烟夹在耳朵上，拿起手机搜索附近的便利店。就在这时，微信弹出十几条消息����
【宁晟��：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宁晟��：爸爸跟你说了什么，你心情不好的话可以找我聊天，你在哪里啊？】
【宁晟��：[位置]这是家里的定位，你找不到路就导航回来，我在家等你。】
宁盛晖返回消息列表，除了宁晟��，蒲延也发来了几条，最早的消息是半小时前����
【Cyan：你还在公园么？】
宁盛晖斟酌了一会儿，给蒲延打了语音电话，不过两秒，系统显示对方拒接。再次拨通，再次拒接。
【Cyan：有事不方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NSH：在公园，有事你就去忙吧。】
【Cyan：好，你吃饭了吗？】
宁盛晖“啧”了一声，反问道：【没吃，你要请我吃饭吗？】
【Cyan：你想吃什么，糖葫芦要吗？】
宁盛晖眉头紧锁，刚在键盘里输入“不要”，手机突然被面前的人抢走。他抬头一看，蒲延把糖葫芦递到他面前：“给你买了，不要也得吃。”
第31章 “夜不归宿”
宁盛晖呆呆地接过糖葫芦，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怎么来了？”
“你说在公园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幸福美满，我想你需要人陪着。”蒲延摸了摸他的头，如实说，“我就来了。”
宁盛晖咬了一口糖葫芦，戳破道：“你是怕我想不开吧。”
“……”蒲延沉默两秒，低声说，“我没那样想。”
宁盛晖笑了笑：“有什么想不开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只是他们当初离婚的原因，让我有点意外……算了，不说这些了。”说完，他又问，“你怎么过来的？机票只有凌晨有票，高铁票全部售罄。”
“中转票，第二程多买了几个站。”蒲延答道，“你这离高铁站近，打车过来也就半小时。”
宁盛晖“哦”了一声：“这速度比飞机还要快，早知道中转有票，我就不买机票了。”
几分钟后，等宁盛晖吃完糖葫芦，蒲延拿出手机打开地图道：“你晚餐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那女人有没有给我留饭。”宁盛晖停顿了下，干脆道，“不管了，我们先去吃饭。”
蒲延想了想：“你要不给你弟发条消息，别让他担心你。”
“他哪里会担心我。”宁盛晖说着感觉哪里不对劲，皱眉问道，“你加他微信了？”
蒲延回答：“没加，猜的。你从医院出来就在公园，如果你弟知道你在哪儿，早把你接回去了。”
宁盛晖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你半小时前问我在不在公园，那会儿你刚下高铁要打车。”说完，他拿起手机点开宁晟��的对话框，快速打字：【我很好，不用担心。】
蒲延忍不住想笑：“你这回复就像被绑匪控制了。”
“法治社会，谁敢绑我。”宁盛晖把手机放进裤兜里，拿下耳朵上的香烟，递过去，“点个火，我打火机没带过来。”
蒲延：“……”
从公园出来，蒲延打了辆车去美食街，他和宁盛晖都不认识路，只好跟着地图推荐的地方走。
一下车，美食街人山人海，蒲延去便利店买了个口罩，递给宁盛晖道：“这个给你。”
宁盛晖一脸茫然地接过：“给我口罩干嘛？”
“上次和Cozy吃饭，你不是怕被认出来？”蒲延失笑，“微博、超话以及直播，粉丝数加起来多了一百万。”
宁盛晖欲言又止，撕开包装，把口罩戴上。
戴上口罩，宁盛晖说话也少了，蒲延问他想吃什么，得到的回应都是“随便”。
蒲延停下脚步，扭头看他：“再随便不吃了。”
“随便。”宁盛晖说完才反应过来，于是顺着他的话道，“不吃饿的人是你，我可以回家吃。”
蒲延闻言一笑：“你是专门来气我的吧？”
“……”宁盛晖撇撇嘴，“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蒲延无奈摇头，叹息道：“将来你女朋友和你出来约会，见你这态度，早跑的没影了。”
听到这，宁盛晖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反驳，“女朋友是女朋友，你是你，那能一样吗？”
蒲延附和着：“对，不一样。”
“这还差不多。”宁盛晖心满意足地点头，指了指美食街的另一端，“我们去那边看看。”
中午吃了几口就去医院，从医院出来一直待在公园，宁盛晖确实饿了，但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还得硬撑着说随便。直到烤串递到他嘴边，终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不跟你抢。”蒲延拿出纸巾，擦了擦宁盛晖的嘴角，打着商量道，“今晚你跟我住酒店吧，别回去了。”
宁盛晖咽下嘴里的烤串，果断拒绝：“不行。我答应宁晟��这两晚住家里，不能不讲信用。”
“临时有事也不行？”蒲延见他表情坚定，似笑非笑地问，“没有我，你晚上能睡着么？”
宁盛晖微微一愣，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昨晚失眠给蒲延打电话，听到他的声音才入睡。
见宁盛晖不吭声，蒲延打了个哈欠：“我昨晚睡得好端端，突然被你的电话吵醒，上午忙完事情想补觉，你说没人陪着，我直接开车去高铁站，中途还要换乘，今晚无论如何，我手机不开声音了。”
宁盛晖嘴唇动了动，过了半晌才道：“可是我答应了宁晟��……”
“等他睡着，你半夜跑出来。”蒲延一本正经说，“他醒来问你在哪里，你就说早起晨跑。”
宁盛晖犹豫不决：“我怕被那女人发现，说我夜不归宿什么的。”
“她还能管你？”蒲延挑眉，“法律上她是你继母，但这些年她有管过你么？”
不等宁盛晖说话，蒲延叹了口气：“不行就算了，我也不勉强，只是我现在很累，今晚要早点睡觉。”
宁盛晖握紧拳头，低声道：“就按你说的办。”
话音刚落，蒲延嘴角微微上扬，没再接话。
为了方便逃跑，蒲延找了家附近的酒店，从背包里掏出身份证，而后转头看向宁盛晖：“你身份证呢？”
宁盛晖拿出身份证，犹豫地询问：“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什么不好的。”蒲延将身份证递给前台，“开一间豪华大床房。”
宁盛晖眉头拧紧，指着墙上的房价表：“不是有双床房？”
“双床房一米五，大床房一米八，你不是嫌一米五的床太挤睡得不舒服？”蒲延试探道，“你确定要双床房？”
宁盛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还是大床房吧。”
五分钟后，两人进了电梯，蒲延仔细看着手里的身份证，照片中的宁盛晖还是黑发，对比现在，头发染成了青灰色。
宁盛晖注意到蒲延的视线，伸手去抢：“还给我。”
“明天给你。”蒲延把身份证放进背包里，又道，“我怕你回去不来了。”
宁盛晖满脸无语，最后妥协说：“那先放你这吧。”
进入客房，宁盛晖脱鞋往床上一躺，果不其然，一米八的床比一米五的床要舒服得多。片刻后，他床边的手机传来震动，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宁晟��：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