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榴莲的咖啡
他在心里揣测了一下会不会是一篮土鸡蛋或者是两提纯牛奶之类的。
然后梁守诚递过来了三本厚厚的赛训组笔记。
神情严肃,语气郑重:“一周后我们开始打组内强队,告诉River,即使身体不适,也不要懈怠。”
“这三本笔记是精华部分,务必熟读,重点章节我折了角,让他不要只看折角的部分,折角旁边的也要看。”
栗知呆滞地接过那三本每一本都堪比新华字典厚度的笔记,手臂被重量坠得往下一沉,差点没拿住。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发出了一声空洞的“哦”。
程屹和凌妄早已经在梁守诚出声之后就跑得没边了。
打电竞的有几个爱读书?让他们看那几本笔记,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宋波揣着胳膊站在一边欣赏这一出闹剧,不由得感叹道:
“年轻人的腿脚就是快啊。”
栗知:“……”
他按照宋波发来的定位,找到了谢寂川在基地旁边的小区。
小区不大,绿化很好,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宽,十分安静。
栗知顺着钥匙上写的具体门牌号,找到了谢寂川的小公寓,离老远就看见了门两侧站着的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
两人像两座山一样立在门的两侧,身量足比栗知高出一个头不止,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栗知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手里的三本笔记抱得更紧了一些,正思考着要怎么开口说明来意,两个保镖互相对视了一眼。
似乎无声地交换了什么信息。
随后两人整齐地转向栗知,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少夫人好!”
栗知:“…………”
他迟疑地指了指那扇门:“里面是……谢寂川?”
两名保镖再次异口同声:“是的,少夫人!”
栗知无语凝噎,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不要这样喊我。”
两名保镖齐刷刷地点头,表情严肃:“遵命,少夫人。”
栗知忍无可忍,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白眼。
走上前自己打开了门走进去,眼不见为净。
关门的一瞬间,他的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了门外的景象。
一名保镖正感动得热泪盈眶,铁汉柔情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眼眶红红的:
“这还是少爷带回家的第一个Omega。”
另一名保镖同样表情动容,虽然没有流泪,但声音都哽了:
“少爷好久没在易感期这样笑了。”
栗知嘴角抽搐,狠狠地关上了大门。
神经病吧!
入目的公寓是个大平层,从玄关望进去,能看到开阔的客厅和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整体装修环境偏温馨,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射灯里洒下来,落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能看出来有人在这里短暂居住,客厅角落里堆着几个搬家用的大纸箱,还没来得及收拾。
栗知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谢寂川的踪影。
但空气里飘着几缕似有若无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若有若无。
他穿过客厅往里走。
整个平层的格局很简洁,除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有门之外,其余的功能区基本都是一览无余。
栗知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谢寂川?你在里面吗?”
没人回应。
栗知抿抿唇,犹豫了一秒,然后直接握住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他本以为会接触到浓浓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毕竟谢寂川正处于易感期,而且被关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这么久,信息素浓度大概已经高到能把人熏晕的程度。
他甚至提前屏了一下呼吸,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扑面而来的反而是一股他无比熟悉的清甜的荔枝香。
可这股味道和他的信息素又有些不同。
虽然甜度相似,但有一种很塑料的,工业化的质感,像是有人试图用化学试剂还原一颗荔枝的味道。
还原得很像,但总差了那么一点灵魂。
这是人工合成的信息素。
房间内没有开灯,厚重的遮光窗帘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走廊灯光。
黑暗中,一双发光的电子眼睛由远及近,慢慢地朝着栗知的方向滑了过来。
栗知低下头,和它对视。
那是一个电子圆球,和铅球差不多大小,通体白色,表面光滑,只在正面的位置亮着两只圆形的电子显示屏充当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仰望着栗知,显示屏上的像素点微微闪烁。
上上下下地把栗知打量了一遍,然后又转了回来,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困惑。
栗知也很茫然。
他蹲下来了一点,和那个圆球平视,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好一会儿。
那个电子小球才开口说话。
声音是稚嫩的电子合成音,像是某个早教产品公司开发的智能语音助手。
但它不是在对着栗知说话,更像是在执行自己原有的程序:
“监测到空气中薄荷酒信息素浓度升高,且波动剧烈,持续释放067号荔枝果香,立刻执行。”
电子音落下,栗知再次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荔枝香从他的脚边喷涌而出。
栗知心中的疑惑更甚,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小机器球被放在谢寂川的房间里,不间断地散发着荔枝味道的人造信息素。
他伸手摸索着墙壁打开了房间灯的开关,白昼般的光线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
栗知的脸色也跟着苍白了起来。
第79章 原来你才是胆小鬼
整间卧室,几乎摆满了有关荔枝的各种用品。
荔枝形状的抱枕歪在床头,荔枝图案的地毯铺在床尾,荔枝印花的床单被罩铺了满床,等等等等。
就连窗帘都是荔枝纹的,拉上的时候整个房间仿佛就变成了一颗被荔枝填满的果实。
如果单看这一些,还算得上粉嫩温馨。
像某个少女心泛滥的人的卧室,顶多口味专一了一些,算不上什么稀奇。
可真正令栗知心惊的,是墙面上那几张印着他生活照的海报。
还有那贴满了一柜子的,密密麻麻的照片。
谢寂川微皱着眉头睡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盒已经拆开了包装的特效抑制剂。
栗知没有管他,步伐迟疑地走到了柜子前面。
目光落在那片层层叠叠的照片墙上,一张一张地浏览了起来。
这些几乎涵盖了他这两年来的所有时间线。
从他第一次准备直播,独自去电子城买电脑的那天开始,一直拍到那天他穿着棒球服去UUC基地帮石凯打娱乐赛那天结束。
加起来零零碎碎能有几百张,密匝匝地贴满了整面柜门。
几乎每一张都是在他外出的时候抓拍的。
他买饭的时候,扔垃圾的时候,他难得提起兴致在公园散步的时候……
全是些不起眼的,琐碎的日常。
看到这里,栗知还有心情分神想了一下,能拍到他这么多照片属实不容易,毕竟他真的很不出门。
每一张照片旁边还都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字。
字迹有些潦草,笔锋时重时轻,有些字的笔画都散了架,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宝宝,瘦了好多,看背影我都要认不出来你了。”
“宝宝,怎么每次买饭就买这么一点?”
“宝宝,要多出门晒太阳,才能长高高。”
“宝宝,好漂亮,又漂亮了。怎么每次看你都比上一次要更漂亮?”
“宝宝,旁边那人在看你,好气,我都要隔着照片才能看。”
“宝宝,好想陪你一起吃饭。”
笔迹杂乱地交错在一起,看起来就是无意识的碎碎念。
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照片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就忘了自己说了什么。
想起来了就再写一句,写完了又觉得不够,再补一行。
而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那句:
“宝宝,我好想你。”
栗知站在柜子前,从上而下地浏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