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梧桐树下wt
“是谁长大之后,受伤第一时间联系了我都不联系爸爸呢~”耶塔一边感慨着,一边转过身回到选手准备室去,收拾东西了。
“……”郁索维无法反驳,趁着耶塔转过身的功夫,摆了个鬼脸。
乔杰伊看了索维的表情变化全程,心里感慨着‘真可爱’。但是视线一转就看到在身后的曾经女单奥运冠军,世锦赛三连霸选手利斯特诺亚,以及去了洗手间而慢几步过来的查尔克,根本骨干作妖了。
刚刚短节目拿到106.44分的混血青年站在两位教练和一位世界冠军之间,忽然觉得自己比等待分数的时候还要紧张。
利斯特诺亚却笑了起来。
“不错。”她说,“今天滑得很好啊。”
乔杰伊愣了一下。
“什么?哦谢谢。”
“我觉得你在冰面上的眼神。”利斯特诺亚点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说,“好像已经将金牌计划在囊中了。”
“俱乐部三楼那种视角你还能看到那家伙表情?”索维在旁边吐槽道。
“不是有显示屏嘛。”查尔克插上来搭话,抬手就将胳膊搭在了索维的肩膀上。
这一下,乔杰伊的视线就落到那个胳膊上了,郁索维也注意到。他转过身,不经意的将查尔克的胳膊扫下去,往出口走。
“好了,带你来见也见过了,我要回去了。”
“这么快就走吗?我还想约着一起吃一个午饭什么的。”利斯特诺亚朝着远去的郁索维喊道。
“你跟他们去吧,市中心餐馆多一些。”索维摆了摆手拒绝了,“我下午要回去俱乐部训练了。”
乔杰伊他们今明两天有比赛,可以用比赛场馆带的练习冰场,但是他这位非参赛选手,就得回去俱乐部。今天观赛的他们三人当中,只有郁索维还是在役选手,所以剩下的两人下午都比较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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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索维回到棕熊俱乐部的时候,外面的雪粒已经停了,到中午之后天气回温不少,至少在零度以上,早上下的雪都化了。
莫斯科十月下旬的天色阴沉,俱乐部门口的地面被踩得湿漉漉的。他换好训练服进入B场时,冰面上只有几个青年组选手还在练习基础滑行,教练的声音从挡板边传来,显得场地比平时空旷很多。
俄罗斯站正在比赛,成年组选手和不少教练都去了赛场,俱乐部里难得安静。
这也好,郁索维不想被太多人看见自己现在训练的样子。
他把外套挂到挡板外,低头检查了一遍脚上冰鞋的鞋筒,确认没有松动之后,才踩上冰面。
冰刀接触冰面的瞬间,熟悉的声音从脚下传来,让郁索维从今天看完比赛过后就开始焦躁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几个月停训过后到现在恢复训练才开始没多久,他需要严格按照恢复训练菜单那样,从简单的步伐开始一点一点的重新掌握,热身的步伐准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上冰过后第一圈只是普通的蹬冰,讲究侧蹬过后脚踝维持平稳,以及浮腿姿势的绷紧程度。第二圈增加正向和反向的压步,讲究压步蹬冰过后的姿势和力度速度的维持。第三圈才开始加上变刃,内外刃的转变,来一点点将郁索维属于冰面上最基础的实力给掌握回来。
再后面,就一点一点变得更复杂的整片冰面的滑行动作的专门步伐练习了。
这些动作曾经简单得像呼吸一样。过去他甚至不会把这种程度的滑行算进训练内容里,它们只是热身,是进入跳跃和步法之前身体自然醒来的过程,一眨眼就过去了。
可现在除了热身过后,他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在下意识保护自己。
每一次加深外刃再转身的时候,身体都会比大脑慢半拍。左脚刃压下去时还算顺利,换到右脚时,重心会很轻地飘一下。他能把它控制回来,但控制本身就意味着不够自然。
这让他烦躁。
那些技术动作单独做的时候都能完成,动作也不算难看。可一旦连起来,问题就出现了。进入前的速度掉得太快,转体之后滑出不够干净,肩膀为了保护下肢稳定,会比以前更早收住,导致整段动作看起来像被人从中间剪短了一截。
他在冰面中央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留下的滑痕。那上面有因为脚踝自主保护而平刃的存在,也有速度不够而不够连续的捻转。
郁索维抬手按了按额角,闭了下眼,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只是恢复训练而已,这是让身体恢复到应有状态的必要练习。他不能着急,是能够恢复的,滑行什么的最好练了,多做几遍就好,不能把身体逼到炎症再度反复。
郁索维静下心来,重新开始。几步蹬冰来到拐角区,先是双三转身,再蛇形换刃,接内刃摇滚步……
这一次他是直接练习的步法段落,虽然吃力,几个快速换刃的时候有格外的摩擦音,但最后还是成功滑下来了。
青年深吸一口气,将今天的步伐恢复训练放到这里,转过身开始跳跃训练的恢复。是的,进入十月份之后,他的恢复训练内容,终于有跳跃部分的了。
开始的时候也是有一段的滑行、起跳并腿、落在继续滑行的热身练习,然后才是真正的跳跃。一周跳是用来确认身体每一个跳跃起跳时刻姿势的回忆的;而进入到二周跳开始,就是慢慢唤醒身体‘沉睡’当中的肌肉,是时候回忆起跳跃在空中旋转时候的感觉了。
再之后就是三周跳,和四周跳。
按照恢复训练菜单,今天到三周跳的轴心确认,或者尝试开始四周跳就应该停止。
但郁索维没有在六个三周跳过后,并没有停下。
俄罗斯站大奖赛的赛场、亚历山大那完整的节目、乔杰伊首次赛场站定4Lo时冰刀压出的弧线,这些画面都还全部留在他的脑子里,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跳跃,又浮现出来。
他想回到赛场,想得几乎无法继续等待。
郁索维独自恢复的训练从下午开始,一路持续到傍晚,日落之后。
‘噌����啪����’
不知道第多少次起跳再摔下来的声音在俱乐部B冰场响起,场馆内大部分的年轻选手和教练都已经离开去吃晚饭,只剩下理论上来说拥有‘世界第一’名号的郁索维,依旧在训练。
刚刚那声摔倒就是他发出来的。
这是第几次尝试阿克塞四周跳,又是第几次摔倒了?
郁索维已经记不清,汗水以及冰面已经将他身上的训练服弄湿,青年大口喘着气,坐起身看着身后那片多层重叠而凌乱的划痕,回想起刚刚那又一次失败的跳跃。
突然的,他很恼火地举起拳头,在无人的场馆内,朝着冰面狠狠的砸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给练生气了呢……
说起来最近我也在开始用膏药了,是索维在背后说我造成的吧。
第154章 缺席的上半赛季
第二天早上, 郁索维下楼的时候,早餐的面包已经摆在了餐桌上。佐切卡在厨房里煎蛋,郁辰却不在。
俄罗斯站大奖赛第二天比赛行程还是挺满的,他们所在的郊区到市中心的车程受莫斯科冬天忙碌交通的影响, 需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于是郁辰一早随便吃了点东西, 就去了赛场。
不少的教练都选择了直接在那边,跟选手一样住在酒店里, 好歹郁辰爸爸还是回了一趟家。郁索维还是昨晚睡前听到家里门声, 以及两位爸爸聊天的声音,才知道他爸昨晚其实回来了的。
而早上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索维就完全不知道了。餐桌上只剩下两份早餐盘子,一杯温水,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还有郁索维每天早上必须吃的维生素d营养补剂。
索维站在餐桌前看了两秒,转过身来到厨房, 看到还在锅里的蒸蛋之后, 就毫不犹豫的要求更换餐谱了。
“我要吃那个做早餐, 煎蛋给你吃吧。”他指着锅里的蒸蛋道。
“……好吧。”原本突然想吃蒸蛋的佐切卡叹了口气, 还是给让出去了。
直到额外加的早餐菜谱完成,郁索维坐下,拿着勺子要将形状完美的蒸蛋切开的时候, 佐切卡也在他的对面, 将索维盘子上那受到冷落已经凉了的煎蛋, 扒拉到自己的盘子里。
一边扒拉,他还一边不经意的开口,
“你的爸爸昨天跟我说,你在俱乐部康复训练过度了。据说还尝试了4A?”
郁索维视线从他的蒸蛋移出来, 抬起来看向Папа,略为吃惊的挑了挑眉。而佐切卡从索维的表情当中,已经看出来底下的意思。他也抬着头朝着儿子挑了挑眉,那眉毛挑起的弧度和高度,表情细节和索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昨天晚上,有人把你在B场练到日落之后的事告诉辰了。”
郁索维眯起了眼,思考起来,餐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他决定反问回去,
“谁告状?王静?”
成年组大多都去了比赛现场了,也只有青年组不用比赛的会看到他,这里面就有女单青年组代表中国队的王静,在名单里头。
佐切卡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昨天在恢复训练菜单之外,多练了很多不该练的东西。”佐切卡指出他们家长眼里的重点,“尤其是四周阿克塞尔。”
郁索维沉默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踝。
昨天晚上回家之后,他其实自主检查过一次。之前疼痛的地方没有发热,没有明显肿胀,也没有感觉到新的压痛点。今天早上起来以后,脚踝状态依旧正常,甚至比他想象中更平静,无一证明着他的伤情已经康复。
这让他多少有一点底气。
“我的脚没事。”
“我知道。”佐切卡点头,“辰早上离开之前又看过一次。”
这轮到郁索维吃惊了,他瞪大了原本就不小的杏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他连今天爸爸什么时候出的门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给他检查过一次的。
佐切卡看了都笑了,“也不知道哪一位睡得像猪一样,被推门握住脚踝都醒不来呢?”
郁索维,“……”
他深吸一口气,“我好歹已经成年了,就算你们进房间时候我在睡觉,也要让我知道的吧?”
佐切卡表示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检查了没出问题是好事,但是做错了就还是要追究的。
“所以你今天还能去俱乐部训练。”银发父亲继续说,“但我会全程陪着你训练的。”
郁索维抿住嘴,眉头都要皱成‘八’字了,“不用吧,你不用忙工作吗?”
芭蕾舞的演出季也已经开始了,一般这个时候是全家所有成员都最忙的时候,除了今年的郁索维受伤休赛。
“这是你爸爸给我的委托。辰今天要去赛场,耶塔也在俄罗斯站。他今天出门前让我陪你去俱乐部。”
而来自爱人的委托,佐切卡肯定是毫无条件的答应的。
“……Папа。”郁索维叹了口气,“我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佐切卡抬起眼,放下吃完早餐的刀叉,笑了笑,“可那是你爸爸给我的委托。”
郁索维看着他,“……”
他没脾气了,陪着就陪着吧。
于是当天上午,佐切卡真的跟着郁索维去了棕熊俱乐部。
他的存在让郁索维原本想要偷偷多加一点训练量的念头彻底落空。银发父亲坐在B场外侧的长椅上,手里端着保温杯,偶尔看手机,偶尔抬头,明明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却让郁索维每一次想要越过恢复菜单的时候,都只能冷着脸把动作收回来。
上午的训练因此变得非常规矩。
滑行、步法、旋转、规定次数内的跳跃轴心确认。没有四周跳,更没有四周阿克塞尔。
训练结束时,郁索维的脚踝依旧没有任何异常。佐切卡确认过之后,表情明显放松了一点。
但郁索维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
他知道自己冷静下来了,也知道昨天那样不管不顾地练下去没有意义。可‘没有异常’不等于‘已经恢复’,‘按菜单完成训练’也不等于‘实力恢复到能回到赛场’。
整个过程他感觉还是有很多不顺的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