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池鸦
惟季见沈磊一直不说话,刚准备伸出筷子想夹一块试试看,就被一双筷子轻轻夹住了筷尖。
“哥,很辣。”
“你吃不了。”
沈磊眼里似乎氤氲了一些雾气,很深沉,那双带着柔色的眸中此时生出了荧荧的光。
惟季听到他的话,微微一顿,而后和张女士很是默契的相望了一眼。
肉眼可见的。
两个人像是完美完成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暗自窃喜。
惟季的嘴角也不免得微微扬起,笑着问
“好吃吗?”
“小朋友?”
沈磊望着他上扬的嘴角,看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认真而慎重的回答
“特别好吃。”
惟季总是说,他从沈磊的身上得到了很多东西。
但惟季或许不知道。
在那些黑暗不堪的瞬间。
每一次都是惟季将他从绝望中捞起。
惟季才是给予他最多的那个人,多到他没有惟季,就活不下去。
很快,三个人吃完了饭,沈磊因为家里有些事情,出去和家里人通电话。
惟季和张女士洗完了碗后,就坐在沙发上等沈磊回来。
这间房子留下了很多张女士的痕迹,她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所以房子里放了很多植物,工艺品和照片。
惟季将手放在了张女士脚边的暖炉上烤手,张女士就在沙发上织毛衣。
小惟翻开肚皮躺在了她的脚上,滚来滚去,时不时发出一声喵呜声。
“……”
惟季垂眼逗弄了好一会猫,才蓦地开口
“妈,你最近还会梦到爸吗?”
张女士听到他的问题,手上动作一顿,片刻才答
“当然。”
“他只是死了,我又不是不爱他了。”
惟季点了点头,而后伸出手摸了摸小惟单薄的肚皮,小惟见状,一把抱住了他的手指,轻啃着。
“妈妈,我一直很孤独。”
蓦地,他又开了口,张女士只能看见他毛绒绒的头发晃了晃,印象中,那个小巧又稚嫩的背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现在这样。
宽厚,有力,变成了成熟的模样。
张女士哑了声,静静的等待着他的话
“我一直觉得,要照顾的有很多,需要背负的也很多。”
”所以我一直都很努力,努力的去照顾我遇到的每一个人。”
“但是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我不能停下来,不能休息一会。”
惟季的语气并没有太大的波澜,而是语气柔和的说着,像是在想着一个,让他内心柔软的人。
“妈妈,我可能不太正常。”
“也许你听了,会觉得很生气。”
“但是我还是想说。”
惟季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又有些腼腆。
“我喜欢沈磊。”
“我喜欢一个和我同样是男性的人。”
“不是友情,是爱情。”
“我想和他接吻,想和他拥抱,想和他牵手。”
“我想和他度过余生。”
“想照顾他。”
惟季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他不敢回头去看张女士的神色。
妈妈会怎么回答,会严厉拒绝,还是不开心的接受。
惟季不知道 ,其实他也没有非要说的必要。
但是,他就是想告诉妈妈,自己终于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想要沈磊也得到妈妈的认可。
像带着对象回家,想要让自己家人放心把自己交给他一样。
背后一直寂静无声,惟季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张女士的回答,犹豫再三,终于回了头,却与张女士带着柔和笑意的眼对上。
“季宝。”
“如果你能幸福,不论对象是谁,妈妈都会同意。”
“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的季宝,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所以就有和你一样好的人来照顾你。”
“不用在意对方的性别,家世,残缺。”
“你感到幸福就够了。”
惟季微微一愣,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张女士。
她和小时候看到的并无什么特别的变化,除了头发因为之前做手术而剃光,现在只留在了肩膀的位置。
张女士面色平和,像是放学接惟季回家时那样。
“今天季宝开心吗,有没有认识新的小朋友?”
“有没有人欺负我们季宝?”
......
惟季嘴唇微微打开,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些水意,他伸出手去擦,却摸到了一手的泪水。
可是他并不觉得痛苦,也不觉得委屈啊?
他觉得很幸福。
幸福也会哭泣吗?
会的吧。
不然他现在为什么泪流满面呢?
“妈妈。”
惟季终于发出了声音,他伏到了张女士的腿上,忍不住的流泪。
“怎么了,宝贝。”
张女士眉眼弯弯,笑得柔和,伸出手轻轻抚着惟季的头。
小惟似乎也想来凑热闹,伸出爪子扒住了张女士的衣服,喵喵叫唤着。
“我感觉一切都在变好。”
“终于可以幸福了。”
惟季闷头说着,张女士笑意却愈深,用手指梳顺他的头发,轻声。
“以后会更幸福的。”
窗外雪色模糊,寒风呜呜地响。
但惟季在庇佑下,在温暖中。
沈磊回来的时候,张女士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惟季一直在沙发上等他,见他回来时,连忙站起身,朝玄关走去
“怎么现在才回来。”
“这么冷的天,打电话在房间打就好了。”
“出去还会淋雪。”
沈磊的大衣上沾了不少雪粒,发白一片,好像站在外面当了一个小时的雪人才回来。
“没事,出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沈磊望着向自己而来的惟季,心情很是雀跃,笑着回答
“伯母回房间休息了吗?”
“对。”
“你也快进来洗澡,然后我们上床休息吧。”
惟季说着,边要领着他往房间里带,走了几步,却发现拽不动身后的人,才有些不解的回头看了沈磊一样。
后者脸上带着笑,步子却不曾挪动。
“我和哥一起睡吗?”
惟季更加不解
“我们家没有客房。”
“你只能和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