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孙黯
蜜月杀手
作者:孙黯/十九岁子弹
文案:
杀手、保镖和落跑千金。
纯爱地雷男和他的大怨种老婆。
——
献给昆汀·塔伦蒂诺
满脑子只有恋爱和电影的纯爱疯批杀手(虞百禁)×总被前者牵着鼻子走的心软酷哥保镖(简脉)
阅读指南:
1.本文纯属虚构,与现实中任何真实存在的地点、人物及团体无关;
2.内含暴力、血腥、可能会引发读者不适的描写,请务必注意,并酌情退出。
3.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虚拟世界应与现实分开。
4.主角精神有问题,作者精神没问题(也不一定)。
5.感谢每一位愿意留言的朋友,希望你看得开心。
人物:虞百禁,简脉
一句话简介:杀手、保镖和落跑千金。
标签:BL,长篇,正剧,悬疑,第一人称,相爱相杀,公路文,大逃亡,杀手
第0章 楔子
分手三个月了,当我再一次见到我的前男友虞百禁,他正侧躺在我床上,以手撑头,作贵妃醉酒状,向我问好:“嗨。”
我愣在家门口,脚底如树生根,肩上还背着超市送的帆布购物袋,怀里滑稽地抱了个椰子,几秒钟后反应过来,抬手抡起椰子、照着他的头砸过去,不巧没能命中,被他轻巧避过,直接从他身后破了洞的窗户一跃而出,坠下四楼,满地玻璃碎片,隐隐烁烁地折射着月亮的幽光。
我说:“滚出去。”
“宝贝,”他假惺惺地卖惨,“我受伤了。”
“你今天就是死也给我死外边儿。”
尽管不愿承认,他的到来激发了我的某种肌肉记忆,我手有点抖,声音也同样,骨头缝里都渗出凉意,“别逼我跟你动手。”
“你不会的。”
老旧床架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吟,像细长的针尖挑动我的神经,他站起来,自无光处向我走近,身影依旧高大,只是比先前更削瘦,肩膀上揽着件皮夹克,贴身的白T恤已然被血染红大半,十米开外都能闻见刺鼻的血腥味。“我被人追杀了。”
“那你怎么没死?”
“好绝情啊。”
“你干那行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我转开脸,不欲与他对视,“你走吧,我不会和任何人透露你的行踪……”
“你是因为这个才跟我分手的?”
“都他妈分仨月了,你现在才跟我发疯?”
“可是我还爱你。”
“咱们俩都是骗子。”我说,“别演了,没必要。”
他的手垂下去,笑意随之敛起。
“脉脉。”
他说:“容晚晴失踪了。”
我心陡地一沉,抬眼望向他。他忙说:“不是我干的。”
“谁信?”
“‘那些人’也找上我了。”
他脱掉外衣,扔在地板上,伸脚勾来一把椅子,坐在满地玻璃渣里,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百乐门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朝我招手,“宝贝,打火机。”
我从鞋柜上摸了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丢给他。他接得很准,拨亮了火,口齿不清地埋怨:“你就不能靠近点儿让我看看你?我都残废了,耍不了流氓。”
“再胡说一句我就拔光你的牙。”
我踏了踏脚下的地垫,“站这儿也能看。说吧,找你的人有什么特征,着装,武器,行动风格,像职业杀手还是黑社会?”
“杀手?没人比我更职业吧。”
夜色黯淡,他的剪影被白雾包裹,显得朦胧而不真切,像一场随时可能消散的幻觉。烟草抚慰了他的神经,一呼一吸之间,他伸长两条本就长得过分的腿,嗓音低抑,近乎恳求。
“我怕下一个轮到你。”
第1章
对峙良久,我先认了输。把那可笑的背包从肩膀上卸下来,和鞋子一起丢在玄关,挽起衣袖,直接拐进卫生间,洗净双手,拿出壁橱里许久没动用过的急救箱。
“伤得重不重?”
我问虞百禁,经过客厅时顺手打开灯,四下扫视一圈,屋内的家具和摆设与我离家前并无显著不同,暂时没发现打斗或被人动手脚的痕迹,“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住处?”
问完我觉得自己像个傻逼。废话。只要是虞百禁想找的人,就算是尸体也能掘地三尺把骨灰刨出来。“我想你就能找到你啊。”
果然,他没打算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顶灯骤然爆亮,使在晦暗处待了太久的他畏光地眯起眼,疏于修剪的黑发撇向一侧,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乎于笑和玩味的暧昧神情,“我真的动不了了……好疼。”
“那就忍着。”
大概还是习惯了吧,我没怎么迟疑,在他身前屈膝跪下,他反倒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扶住我:“等等,地上都是玻璃,扎着你脚了……唉,一点儿不注意。”
经他这么一拖一拽,我高举着急救箱、顺势坐到了他大腿上,翻涌的血腥气和风尘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那些我一直试图从大脑中剥离的记忆,抵住了搏动的心脏。
“脉脉。”
他抱住我,脸埋在我胸口中央深深地吸气,“我很想你……等这件事解决了,你再恨我也不迟,好吗,算我求你,你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急救箱被我摔到床上,纱布剪刀酒精瓶一股脑跌出来,我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颏,一只手拉高自己的衣摆,露出左侧下腹一条手术后遗留的刀疤。
“你一枪把我肚子打穿了,我的雇主腿受了伤,又住进疗养院,我任务失败,三个月接不到活儿,现在他妈的在宠物店给狗剪指甲,你有脸说想我?”
他一时哑然,被我强迫着看向那条约五公分长的缝合线痕,眼神闪烁,笑容也灰暗下去,有些迷茫和难以置信地自语:“不能够啊,我用的子弹、开枪的距离和瞄准的位置都是测算好的,不可能造成‘空腔’……”
他想摸摸我,被我一巴掌扇开,手背上浮起一片委屈的红印。
“我必须留下你的血当作‘证据’,才能让我的雇主相信你们被我杀了——即使没能成功,也足够让容晚晴的父亲受到威胁,收敛一阵子。”
他不动声色地搂住我的腰,像我们仍在一起时那样,手指在我背后交叉,语调轻柔舒缓,哪怕是说着最残忍的话,“你知道,杀人这种事,一次不成,绝对不要再尝试第二次,这是神给你的警告。我主动放弃了定金以外的另一半报酬,告诉雇主我失手了,但容晚晴重伤入院,也算给了他的政敌一记重创,他才答应就此罢休,并且今后不来打扰我的生活,他是个守信用的人,希望我也是。”
“所以你认为,袭击你的人不是他。”
我让他自己把衣服掀起来,袒露出紧致结实的胸肌腹肌,和右侧肋骨下方两三道形状狭长、两端尖细的割伤,不算太深,出血也几近停止,只是伤口附近粘附着一些污垢,不谨慎清理的话极易感染。我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单纯了,政客的嘴你也信?万一他想杀你灭口呢?”
“那犯不上等了三个月才下手……哎哎哎轻点儿!”
我拧开整瓶酒精往纱布上倒,浸湿约一片掌心的大小,趁其不备、一把按在他的伤处用力擦拭,他便喘息着拱起背,脸埋到我肩上,咬着我的衣领呻吟:“啊……宝贝……太辣了受不了……”
“你真的去死吧。”我翻出了白眼。
把他上身抹布一样的T恤扒下来,卷成一团,堵住他那张讨人嫌的嘴,三下五除二清理好创口四周的血污,用掉了急救箱里唯一一支破伤风针,调了杯盐糖水喂他喝完,我才架起他一条胳膊,把他搀去了沙发上。
虞百禁将近一米九的个头,体型颀长,肉眼看上去瘦,净重量却不虚,做完各种善后工作的我额头上已是蒙了一层薄汗,最后把他弄脏的床单拆下来、连同我俩的衣服一起塞进洗衣机,我松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点燃一支烟。
烟头还没彻底烧着,他就爬起来要抱我,被我眼疾手快地掐住脖子,强压下去,头枕在我腿上,无尽的哀怨和犯贱。
“我……”他又企图说些什么,被我冷冷打断:“闭嘴。”
“安静几分钟,让我想想。”
他便趁机夺取我的右手,短暂地据为己有,一会儿垫在下巴底下,一会儿又用嘴唇轻轻触碰我拇指和虎口处薄而硬的茧,这次我没有阻止他,只问:“你什么时候发现容晚晴失踪的?”
“昨天半夜,我收工回家,碰巧路过她在的那家疗养院,寻思来都来了,进去瞧一眼……哎哟!”
“你才是最不应该去看她的,”我揪住他的耳朵,“三个月前你还想要她的命!”
“她是我的任务嘛。”
严格来说也是我的。
区别在于,我是容晚晴的私人保镖,虞百禁是来杀她的杀手。
那天夜里我打地铺,把并不宽绰的床让给了虞百禁,自己睡在旧出租屋阴冷泛潮的地板上,久违地梦回半年前,我被指名为容晚晴的贴身保镖,护送她出国、进行为期六个月的交换留学。
炙手可热的政客的爱女,掌上明珠,二十多年来一直生活在父亲的荫庇之下,从未出过远门,对外面世界的险恶与狡诈也一无所知,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剔透和孱弱,这样的人,甫一见面就带着心无城府的笑容,握着我的手说,简脉,好好听的名字。你和我差不多大,要不要和我一起读书?
我说抱歉,我只念到初中就辍学了,我的父亲欠了赌债,母亲和妹妹被讨债的人堵在家里活活烧死,而我连夜扒上南下的火车,被一个盗墓贼收养,后来他成了老板,我成了他的保镖。他死后我跟了他的情妇,那女人是个十八线明星,我从一群胁迫她拍色情片的黑社会手中成功解救出她,杀死了七个人,打残了八个,从此声名渐起。你父亲之所以找我来,是因为我忠诚,冷漠,对权力和性都缺乏欲望,是比野兽更残酷的怪物,我比你想象的可怕得多。她愣住,沉默了许久,最后说,希望你做我的朋友。
我答应了她。
陪她在外留学期间,我们二人的身份皆对外保密,她称她的母亲是钢琴家(此事属实),出国也是为了进修古典音乐,我则是过来陪读的远房表哥,只比她大一岁,希望她的同学和新朋友们能带我一起玩。那些人都没有异议,我也同样,反正我每天只是固定地送她去上课,在能看到教室的地方等她下课,陪她逛街,去Chinatown排好久的队,买一份她父亲极其厌恶的钵钵鸡或炒年糕,跟她吃路边摊,看她被辣得流眼泪,大口大口灌下冰镇啤酒,和她在国内的朋友打视频电话,又哭又笑,然后把她背回住处,抱上床,铺上雪似的棉被。
不到一个月,我学会了用卸妆巾给女人卸妆,分辨芝士的品种和用法,在她的小别墅里开party,招待她那群半真半假的朋友,趁他们在庭院里烤肉的时候独自去二楼阳台抽烟,顺便检查一下房子周围布设的安保措施。
没想到,她的一位朋友也在这里。是个瘦高个儿的亚裔男性,黑发,眼梢和嘴角各有一颗痣,抽百乐门,笑起来恣肆而多情。
留学生们都叫他“阿百”。
第2章
凌晨两点,我听到虞百禁窸窸窣窣地从床上爬了下来,像一粒尘埃、一声抱歉一样轻,落在我身旁,张开他的被子将我包裹住。我想他知道我是在假寐,就像他也知道我的默许是一种妥协,在这个无稽的夜晚,一切反常和伪装都可以被容忍。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手臂半圈着我的腰,体温比我略高几分,倘若是发烧了,明早我还要去楼下药店给他买消炎药。麻烦的家伙。
但我没有动。
他的吐息温热,吹拂我的后颈,顷而整个人凑上前,深吸了一口我颈间的空气,鼻尖没入发丝,拱着我的耳后蹭了两下,像被我饲养过又放归自然的大型动物,在重逢时分辨着似曾相识的人类味道。
他会杀死我吗?撕开我的喉咙,或是折断我的四肢,促使这场闹剧尽早结束,可他竟迟迟不动手,爱和死亡都未能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