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后来他是在电影院遇见包晓洁的。
穿过人群,他一眼看见她, 正要朝她走过去,却见她笑着朝自己招招手,然后比了个手势。
刘庸短暂地怔愣一下。
下一刻,人群聚拢了再散开,包晓洁也随之失去了踪影。
他立刻跑到她刚才所在的位置,顺着她先前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位于电影院下方的大超市。
刘庸随即去到超市,这便看到了一大片寄存柜。
于是他意识到,包晓洁在和自己玩游戏。
她在寄存柜里存了某种东西。
她在考验自己能不能顺利找到它。
包晓洁从前和他玩过这个游戏。
他们小团伙的成员之间,时不时需要传递一些不方便用手机或者电脑传递的消息,于是也经常这么做。
事实上这个游戏最初还是他表哥发明的。
考虑到监控的存在,他或者团伙里的其他人,当然不会亲自将东西存进柜子,而需要倒几次手,这样就能最大程度上避免暴露身份。
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非常好用。
他们已经这样操作了许多年。
刘庸很娴熟地走到寄存柜前,找到液晶显示屏后,试探性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叮”,一个柜门自动弹开了。
刘庸当即面露甜蜜的微笑——
晓洁还在用自己的生日当密码,还在陪自己做游戏,这说明她确实不是真正想离开自己。
打开柜门,刘庸看到了一架无人机。
他面上的笑容更大了。
毕竟这是他想要了很久的东西。
表哥早就承诺过会送他一架。
他倒是不料,包晓洁先一步这么做了。看来她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可以真正稳定了。
为此刘庸感到非常高兴。
他一直都希望包晓洁会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不过他还有一事不解。
那便是无人机下方放着一幅手绘画,应该是包晓洁自己画的,可刘庸完全搞不懂这画的用意。
表哥才懒得理会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刘庸依然只能求助于小团伙里的其他人。
那几个人倒也不负所望,很快予以了破译——画里藏着能引导他找到她住处的暗号。
“包包这是干嘛呢?明知道你脑子笨。她搞这种东西,哪里是在考验你,分明是在考验我们。”
“确实,真搞不懂你们。难道这就叫小情侣间的情趣?”
“这种情趣我可消受不了。”
“哟,当初你也追过人家呢。谁让人家喜欢刘哥呢。”
“行了行了,我承认刘哥比我帅还不行吗?”
“我看她是吃准了刘哥老实好拿捏。”
……
刘庸很快打断了大家的讨论:“不是啊,你们别闹了,所以她到底让我干嘛?”
“哎哟刘哥,这婆娘又在折腾你呢。”小团伙中的一人道,“她告诉了你她的住处,但没说具体地方,只说了大致在哪片区域。同时呢,她又给了你无人机……这分明是想看你能不能操控无人机挨家挨户地寻找,最终锁定她的具体位置。
“我看她是在考验你对她有没有耐心。
“你没耐心找她呢,就赶紧走人。有耐心找她,就用无人机在那片区域一点点地摸排……”
“我说实话,包晓洁确实太能作了。她考验什么呢?以前她哪次跑了,你没把她找回来?
“真是的,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以后我可不能找这样的女人。你快被训成妻管严了。”
“你们这些臭男人,可别说包包坏话。她人挺好的。我上次住院,全靠她照顾我。遇到事儿啊,我还真指望不上你们。就算你们不找她,我也是要找的!”
……
刘庸当然接受了来自包晓洁的“考验”。
与此同时他也决定,这次回去要好好训包晓洁一顿。想来,这些年他是对她太好了,才让她敢这样踩到自己头上,以至于让兄弟们都看笑话了。
日夜寻找了多日,刘庸总算通过无人机找到了“包晓洁”。
透过摄像机看到平房里的那个红裙女子时,他的大脑他的心脏全都热了起来——
她提前给自己递了暗号,然后特意穿着这么漂亮的裙子守在屋子里……她分明是在等自己!
这裙子,她是特意穿给自己看的!
怀着激动与喜悦的心情,刘庸立刻找了过去。
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敲开门,走进屋后,迎来的是“包晓洁”冰冷的嘲讽。
“你根本不是自己找过来的吧?”
“你怎么可能破解我的密码,你那么笨。”
“我知道,你肯定求助了鱼鱼瓜哥他们几个吧。”
“瓜哥比你聪明多了,我猜是他最先破译那幅画的……他从来最懂我的脑电波。你们其他所有人都比不上。”
“当初瓜哥追我的时候,我就该答应他,现在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几个了……”
就是在那一刻,刘庸脑瓜子热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包晓洁”已经被他用旁边的木板凳不知道砸了多少下,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他感到不可置信,感到害怕,四肢都发起了抖。
他知道自己常常控制不住自己,他知道包晓洁多次受过伤,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失控到真的把最爱的人杀了。
忽然间,房间的角落传来了声音。
刘庸侧过头,诧异地看见了一个摄像头。
紧接着更为诧异的是,摄像头那里传来了包晓洁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那是我妹妹,你怎么竟会杀了她?”
“刘庸,这本来是我对你最后一个考验……我没对你们说过是吧?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但我们两个长相并不是完全一样的,性格气质更是格外不同。我本来想考考你,看你能不能一眼看出我们之间的分别,以印证你是不是真的爱我的……”
“可你做了什么?你居然杀了她?!”
“不过没事……我爱你,我会帮你脱罪的。”
“你把她打死了,是不是?是不是把她头都打骨折了?不要紧,我们可以把一切伪装成车祸。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你呢?你怎么想?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忙吗?”
“可是你的脾气太不可控了。你看你浑身都是血,我好害怕……”
“这样,我马上就到家了。你现在当着摄像头,把自己两只脚捆起来,我就相信你已经清醒了,好不好?”
“绳子就在床头柜第一格。”
……
刘庸勉强把事情经过回忆了一遍。
头皮的痒逐渐变成了深入大脑的疼痛。
他的脑子好像被钉入了无数钉子,疼得他发出崩溃的吼叫。
好不容易,他才回忆起了被抓前的那一刻。
他开车行驶在高速路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包晓洁的手。
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感到既甜蜜又激动。
包晓洁帮他脱了罪,他感到非常高兴。
他也仿佛更喜欢包晓洁了。
大概因为他笨,所以他格外喜欢她身上的聪明劲儿。
一段时间后,包晓洁提出要去服务区上厕所。
刘庸想起表哥的话,当即试图制止:“不行啊晓洁,我哥说了,现在的摄像头厉害得很,我俩现在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这没事儿,可如果去到服务区,万一被——”
“放心,我会把脸遮住,也会躲着摄像头走的,我这么聪明,你应该相信我。我们现在是共犯。我被抓无所谓,可牵连了你……我过意不去,何况你哥不会放过我。”
包晓洁道,“你就放我去吧。我真的不行了……我之前看过新闻,有人活生生把膀胱撑爆了……你想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吗?你想再杀死我一次吗?”
“不……当然不……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那就在前面服务区下车。我答应你,三分钟后就回来。”
“我……我真的快不行了。赶快开进服务区!”
……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砰”的一声响,审讯室的门推开,刘庸看到了那个不久前以酒驾测试为名义将自己扣来自己的警察。
他的心脏不由一沉,与此同时目光却变得愤懑。
“把我放了!我没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