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然而这件事之后,齐杰性格更加孤僻内心,且变得疑神疑鬼,经常找各种理由和章嘉衫吵架。
为了齐杰,章嘉衫那会儿彻底和严秋山断了。
可她不提严秋山,齐杰反而老提。
她工作本来就忙,回家还不消停,对齐杰的不满,也就变得越来越多,两人几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某一次,齐杰误会章嘉衫,以为她又找了其他男人,把她家砸了之后,迅速带着行李连夜离开了。
章嘉衫选择留在家收拾残局,她正在气头上,也顾不上去安慰齐杰,还想着晾他几天,看他能不能成熟起来。
谁曾想他就此失踪,再也没出现过。
刚开始章嘉衫没敢往坏里想。
毕竟齐杰完全有可能去美国投靠他老爸了。
可她后来撞见齐杰父亲回国了,并且他根本不知道儿子的下落。
再后来,她听说严秋山的老婆居然也失踪了。
安如韵、齐杰。
这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人,居然同时失踪了。
章嘉衫当然觉得事情颇不对劲。
但她也无从查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完整个故事,连潮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磕上茶几。
然后他严肃地看向章嘉衫问道:
“严秋山知道齐杰的存在吗?”
第43章 变化了的脸
听到连潮的问话, 章嘉衫当即道:“知道啊,当然知道。齐杰当时之所以闯进包厢用滑板砸桌子,就是因为知道我和老严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不过老严根本也没把齐杰当回事, 连他的名字都没有过问。其实不仅是他, 我身边的朋友,也没在意过齐杰。他们都觉得, 我玩几天就会和他分手。”
“你确定严秋山不知道齐杰的名字,对他完全不了解?”
“我不能打包票, 但十有八九, 老严是对齐杰一无所知的。他确实可能听别人提过一嘴齐杰的名字, 但估计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没必要啊,他又不是真的在意我……
“其实仔细想想, 我活到这岁数, 只有齐杰真正在意过我。可惜我当初不肯信……我是真没想到……”
章嘉衫的眼里不由又多了几分真切的感伤。
连潮只面无表情地问:“在你看来,谁有可能杀死齐杰?除了你和严秋山之外, 齐杰还和谁有过矛盾?”
“什么意思?他……他难道不是自杀吗?”
章嘉衫立刻坐直了,她用纸巾抹了一把眼泪,瞪大了眼睛问,“等等, 难道你们怀疑我和老严有杀他的嫌疑?
“不。老严没必要这么做啊。我也绝对不会!
“齐杰爱我,我一直都知道。这份爱很珍贵, 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杀他的呀!我根本没想过这种事!”
连潮身体略微前倾, 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自杀?”
“我……我也是很久以后,才这么认为的。”
章嘉衫端起咖啡要喝,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她的情绪似乎非常低落,没心情再要一杯饮品, 默默把空杯子放回茶几,再低下头道,“他彻底失联后,我总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复盘和他交往以来的所有。
“我察觉到了他越来越多的好,与此同时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心理恐怕早就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我以为男人都爱玩儿,尤其是年轻男人,应该更没定性才对。招惹他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他是这么个性格……
“复盘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应该是有抑郁症的。
“也许最后吵架那次,我确实伤到他了,就像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真的后悔,可惜为时已晚。
“再后来,我听说安如韵也失踪了。
“我就在想,他们会不会结伴自杀?毕竟……毕竟安如韵也被自己的爱人背叛了。”
安如韵被严秋山背叛了。
齐杰被章嘉衫背叛了。
这两个人决定结伴自杀。
这就是章嘉衫给出的猜测。
连潮的表情进一步变得严肃。
他向章嘉衫抛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会结伴自杀?安如韵知道齐杰这个人吗?”
“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她要是想知道,是很容易知道的。毕竟……”
章嘉衫面露几分难堪,“齐杰拎着滑板闯进饭局那回,他不仅砸了桌子,还按着老严揍了几拳。幸好保安及时赶了过来,否则老严恐怕要受重伤,齐杰也要跟着蹲监狱。
“那阵子不仅是我,老严也成了饭桌上的笑话。作为他的老婆,安如韵听说过这件事,完全是有可能的。”
连潮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就我们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安如韵是一个事业心很重的女性,她从不过问严秋山的感情生活……可在你看来,她会为严秋山自杀?”
“怎么不会?同为商场上的女性,我太能与她共情了。”
章嘉衫道,“她只是逞强要面子,在外人面前那么假装毫不在意罢了。其实……其实在她失踪的一个月前吧,我和她见过一面——”
章嘉衫这话立刻引来了连潮与蒋民的警觉。
蒋民赶紧打开笔记本,又检查了一下执法记录仪在正常工作,这便开始凝神听起章嘉衫的讲述。
15年前,某次开完会后,章嘉衫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听对方自称是“安如韵”,她便自觉矮了人一截,当即道:“抱歉,我和严先生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我们——”
“不要紧的。”安如韵道,“他就这样。不是你也有其他人。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见一面,聊一聊。”
章嘉衫其实不知道她和自己有什么好聊的。
但大家都在淮市做生意,以后少不了还有合作的时候,不能真的把关系闹太僵,于是也就赴了约。
在那之前,章嘉衫也以为安如韵是一个女强人,气场强大,说一不二,精明干练。
可当那日见了面,她才发现了对方不为人知的、脆弱的另一面。
“严太太——”
“叫我安如韵吧。你一直没结婚,应该也不想被其他人冠上某某太太的称呼?”
“抱歉。所以你找我来是……”
“是我要对你说抱歉,我知道今天约你出来,这事儿有些冒昧了。但请你谅解,我实在想听听,你对严秋山的印象。”
章嘉衫和安如韵是约在一家咖啡厅见的面。
那顿咖啡喝得章嘉衫如坐针毡:“安小姐,我实在没弄懂你的意思——”
“这么些年,我一直忙于事业,最近才幡然醒悟,我居然从未想过,要去了解枕边的人。想来,旁人眼里的我生活得光鲜亮丽,但没有人知道,我的生活其实一团糟。
“你也和严秋山认识很久了。我只是想跟你聊聊,看看你眼中的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章嘉衫不由皱起眉来:“安小姐,别介意,我怎么听出了……你想要离开他的意思?”
“你不愧被他称作‘解语花’,你真的很敏锐。”
安如韵道,“确实是这样。不过我还没下决定。可能我还对他有感情。但我想,这是因为他一直在我面前装得很好的关系。我贪恋他给我的情绪价值,和商场上的帮助,才自欺欺人地和他过了这么多年……
“这样吧,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请你把和他相处的点滴,全都告诉我。他怎么和你调情,你们第一次接吻的具体细节,全都告诉我吧。
“你告诉我这些,是在帮我。
“我只有被刺痛了,才能下定决心离开。”
章嘉衫向来作风豪放,却也不免对安如韵的要求感到吃惊:“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之间,没什么感情。”
“我也一直这样以为。某次听见他夸秘书腰细,我发现自己嫉妒得发疯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很爱他。你看——”
安如韵站起身,从咖啡桌后方走出来,给章嘉衫展示起自己的腰,“看得出来么?我拿掉了最下面的两根肋骨。
“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为了取悦严秋山吗?好像也不是。那是为了争口气?觉得自己也能把腰变得很细?
“忽然间,我觉得自己变得好陌生。然后我意识到,我好像快把自己逼疯了。因为这些年,我一直在忍。
“无论严秋山玩得多花,我都告诉自己要忍。我告诉自己,我当初选上严秋山,就不是奔着爱情去的,只是图他是个能和我互补的商业合作伙伴。我还告诉自己,人不能既要又要,他还帮我赚钱,也就够了……
“可忍耐是有极限的。现在我意识到,也许真的是时候离开他了。”
此时此刻,章嘉衫再次把空的咖啡杯拎起来又落下。
“当年,我以为她说的离开,是离婚的意思。
“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她说的是自杀!”
“章小姐,我再向你确认一下——”
连潮严肃地问,“安如韵和齐杰结伴自杀,只是你的猜测,是吗?”
“是。”章嘉衫点点头道,“知道他俩差不多同时失踪后,我有了这样的猜测。”
“他俩是否真的认识,你也不能确定?”
“不确定。我只是觉得,他们有认识的契机。安如韵能找到我聊天……当然也可能找到齐杰。
“其实吧,按外界流传的安如韵的形象来看,她找上齐杰,更可能是想与他合谋来弄死我和老严。
“但与她见过面后,我才发现她并不是外人口中的那种‘大女人’。她只是一直在隐忍,在艰难地维持体面。”
章嘉衫无疑给出了非常多的信息。
关于安如韵的画像,之前一直存在疑点。
她不是恋爱脑,为什么会为爱取肋骨?
现在这个疑问似乎得到了解答。
此外,章嘉衫的话还解释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安如韵并没有所谓的出轨什么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