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七血案3:现金入局/Seven of Spades 3:Cash Plays 第17章

作者:CordeliaKingsbridge 标签: 推理悬疑

两位警员向他们狂奔而来,一个检查布莱斯,另一个将手搭在利维肩膀上说着什么。以利维此刻糊满肾上腺素的大脑,那不过是无意义的叽里呱啦。利维麻木地点了点头,由着警员扶他站起。

他深深呼吸,抖掉西装,松开领带。这时,后颈隐隐感受到什么,他转过身。

从开始搏斗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周围站了几十个人,拿着他们的手机,录下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在德州扑克或奥马哈中,发新牌之前,一张牌必须被销掉或放到一边,用来防止玩家猜牌而影响游戏。

约合180cm,80kg。

Día de los Muertos,墨西哥重要传统节日,是家人和朋友团聚在一起为亡者祈福的日子,时间为10月31日至11月2日,与天主教的万圣节前夜、万圣节和万灵节时间一致。

第十五章

多米尼克对着电脑皱眉,他又输了一局。线上牌局的不利之处就在于去除了绝大部分的社交环节,几乎不可能与其他玩家展开全面竞技。所有人都匿名且不露脸,没可能研究别人的肢体语言并寻察破绽。

好吧,他也就输了一千五。不算太糟。今晚去沃尔科夫的赌场之前他就能赢回来——好运也该来了。没事。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他刚刚点下按键准备继续游戏,反骨妹一溜小跑去到公寓门口,竖起耳朵。几秒后,门上几把锁之一传来钥匙插入的声音。

多米尼克从头到脚地紧张起来,按下显示器的电源键,转动椅子向着门。操,他不会是忘了和利维的约会了吧?难道是卡洛斯和佳思敏?他甚至搞不清现在几点了。下班一回到家就开始赌,他甚至没离开过椅子。

“真好,你在家。”利维说着进了门。他按下密码解除警报,锁上身后的门,向多米尼克大步而来。

“利维……”但多米尼克的发言到此为止了。利维看起来……精神焕发,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兴奋气场。尽管他明亮的双眼和粉红的面颊让人心神不宁,多米尼克还是注意到他脸上的肿胀痕迹和磨破出血的指关节。他还穿着运动服而不是西装。

“我应该先打电话的,对不起,但我手机进水了。”利维跨坐到多米尼克大腿上,俯身一吻,把多米尼克推向椅背。

多米尼克惊讶地咕哝了一声,手放到利维胯部。利维在床上向来主动,但这个吻称得上狂野,他用上了牙,双手还四处抓,拼命顶胯去贴合多米尼克的下体。多米尼克的一只手向上摸到利维侧身,感到对方稍稍缩了一下。

“你是不是打架了?”他趁着利维中断亲吻喘气时问。

“是啊。”利维咬着多米尼克的喉咙。“操我,”他含混地哼着,手指沿多米尼克的胸膛抓下去,“粗暴一点。”

多米尼克瞥了一眼刚刚黑掉的屏幕。过去的一周压力很大,利维突然把他从赌局中拽开让他挺火大的。他自己也积压了一堆堵心事需要发泄——所以如果利维想要粗暴,该死的,那就给他好了。

多米尼克回敬了一个蛮横的吻,把利维一把搂起,两人一起摔在书桌旁的地上。他把利维翻个身面朝下,又掐住利维的后脖颈让他胸口紧贴在地毯上,再用膝盖强行分开利维的双腿。利维呻吟起来,保持着多米尼克给他摆弄的姿势。

他们甚至没有脱衣服,只扒开了那些妨碍行事的布料。多米尼克没有戴套,将就利维放在钱包里的几包润滑剂就上阵了——一切都很完美,利维央求着“还要”、“用力”,直到喉音嘶哑变成破碎的哭喊,多米尼克听着那声音,一下下对着他紧实的小穴猛冲。这一次,多米尼克让自己尽可能持久,直到利维先射了他才从快感的巅峰一泄如注。

拔出以后,多米尼克摊开四肢倒在利维身边,喘息着,凝视着天花板。厨房的一声响动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望过去,只见反骨妹从早餐台的角落现身。她一定是在他们激烈做爱时躲到了那里。看她那责备的表情,多米尼克赶紧把老二塞回内裤,拉上裤子拉链。

利维干脆踢开运动裤和底裤,还有运动鞋,然后把一条腿横在多米尼克大腿上,脸埋进多米尼克胸口。性爱后的他总是渴望拥抱,这一点在他们第一次上床时让多米尼克又惊又喜。

多米尼克一只手沿着利维的背部抚到屁股,在那里,他用手指温柔滑过沿利维大腿流下的精液。天呐,被内射的利维太性感了,他永远过不了这一关。

“你打了谁?”他问。

“那个杀了德鲁·巴敦的职业杀手。”

“什么?”多米尼克眨眨眼。“讲真?意思是你抓到他了?”

利维哼了一声表示肯定,抬起头,微笑——但当他用手指拂过嘴角发红的皮肤,那微笑僵住了。“你用胡子扎我,”他的声音有些惊异,伸手摸上多米尼克的下巴,“多米尼克,你上次刮胡子是什么时候?”

多米尼克心口一抽,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我就是没想起来。怎么了,你不喜欢我留胡茬?”

“是你自己不喜欢留着胡茬。”利维皱起眉,偏头望向电脑。“我来的时候你在干嘛?为什么显示器关着?”

惊恐掠过多米尼克的脊梁。这就是找警察当男朋友的坏处。

“在工作,我也不知道是你来了。万一被卡洛斯或佳思敏看到呢?”

“他们会敲门的,”利维眯起眼睛,“你这一周都很怪,也没怎么理我。明显有什么不对劲。”

多米尼克把他推开,坐起来。“哦,你这是突然变身全世界最能干的警探了吗?”他厉声说。

利维退缩了,仿佛被多米尼克正正揍了一拳。他甚至没有还嘴,只是盯着多米尼克,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受伤。

“对不起。”多米尼克赶紧说。他深吸一口气。“不该说那种混账话,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段时间我真的绷太紧了——但这不是借口。我不该冲你撒气。”

他确实很抱歉,但在这真诚的悔恨下却藏着一股不平之气。利维总是一副暴躁无礼的臭脸色,多米尼克就应当一笑而过;多米尼克没过脑子说了一句错话,利维却表现得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而他就得卑躬屈膝地道歉?

利维也坐起来。“没关系。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不该像对待嫌犯那样对你。”

虽然知道利维不是那种违心道歉的人,但多米尼克看得出利维怒气未消。他凑近一些,手指穿过利维的卷发。“在我心中你的一切都很棒,宝贝。别怀疑。”

他在利维嘴唇印上纯洁的吻。不一会儿,利维放松下来,以更为热情的深深吮吻回敬。

“我们来洗个澡。”多米尼克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的浴室不可能同时装下我们两个。”

“那你洗,我在旁边看。”

利维大笑起来,紧张的气氛被打破了。他们站起来,又吻了一下,多米尼克把利维朝着浴室领过去。

多米尼克跟在后面,悄悄把脚伸到书桌下,踩在电脑插线板的重启键上。

* * *

“手举起来。”利维说。

“是举着的呢。”阿德里安娜说。

利维用戴着拳击手套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击出一拳,正对她的前额。阿德里安娜皱着眉,退出他的攻击范围。

“‘举起手’的意思是举到你脸前,不是像你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悬在胸前。那一点也保护不到你。”

眼中重新充满坚定的神色,她调整搏击姿势,再次靠近利维。利维又送上一记后手直拳,看着她做了个简单的摆身后给予回击——这在马伽术中是一种“一下半”节奏的内线防御技术。

“好多了。我们试着加入前手直拳。”

两人继续练习手部防御时,利维密切注意着她。与佳思敏的父母生活了几个月后,阿德里安娜不再像从前那样干巴巴的,虽说身材还是精瘦型。精心养育下,她金棕色的皮肤和乌黑的头发散发着健康的光泽。最让人暖心的,却是她眼眸中因受养父虐待而造成的猎物般的神色正一点点地消退。

利维差不多每周见她一次,训练她马伽术;他还设计了一套力量和体能教程,帮她锻炼肌肉并增强耐力。她是个专心且勤奋的学生,不过利维对此早就看出来了。他自己开始学的时候也是这样,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再也不要成为受害者。

等对阿德里安娜的内线防御感到满意了,他便引她来到一个重沙袋前。“特种反击”每周六有个时间段是开放垫子训练,会有另外大约十几个人跟他们一起练习,捉对或小组比拼。

利维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她旁边也占一个沙袋,而是站在一边,解开手套。

“你今天不练沙袋?”她有些惊讶地问。

“昨晚打了一架,身上酸痛,”他说——这不算谎话,尽管他的痛更多来自于打架之后被多米尼克干得灵魂出窍整整三次。不管因为哪个,他现在能采取的运动不能比散步更激烈。

利维没有将与尼克·布莱斯交手的全部经过都讲给她听,但他不得不就脸上的瘀青和步子里的趔趄给出解释。所幸,没有骨折。

“专心,”他说着拍了拍沙袋吸引她把注意力放回该放的地方,“开始吧。”

他看她击打沙袋,偶尔喊出特定的动作和角度以便观察她的姿势。她学得很快,进步也很大;如果他为她在国际马伽术联盟进行资格注册,再过不到一个月,她就能挑战操练者一级考试了。

见她开始懈怠,利维说:“把你的攻击性重新拿出来。动作要快,要有爆发力。”

她退后一步,大喘着气,抬起手臂抹过汗水淋漓的前额。“我累了。”

“我知道。”

深吸一口气,她鼓足精神,再度对沉重的沙袋发起攻击。利维面露微笑。

不过安全地挑战极限不等于走极端,所以过了几分钟,他就叫停了。他们喝了点水,拿毛巾擦汗,然后阿德里安娜换回常服,坐在长椅上等利维。

利维走出浴室时,她正盯着手机看。“去‘格里玛迪披萨’吃午饭怎么样?”他问。

阿德里安娜抬头看他,一脸惊异,利维很确定并不是他选的餐厅有什么问题。

不祥的预感让他的皮肤生出触电感。“出什么事了?”

她一言不发把手机递给利维,上面正在播放Youtube视频。

屌炸天!警察放倒枪手!

利维的胃一阵翻腾。视频是用手机拍摄的,他点击重放,看着自己和尼克·布莱斯在搏斗,不禁有些恍惚。摄像头捕捉了那场对决的完整过程——从他刚扑上去直到布莱斯被放倒的那一刻。

“你跟我说是疑犯拒捕,”阿德里安娜说,“可没说你痛扁了那家伙,还把他勒到窒息。”

他把目光从屏幕挪开,发现阿德里安娜嘴巴咧得合不拢。“我——”

“已经有三十万点击了。利维,你太厉害了。”

“我没有,”他说,“听着,拥有自卫能力非常重要,我做的都是分内之事,但我不希望你觉得这种事情……酷,或者风光,或者随便怎么样。”

她耸起一边肩膀。“为什么不?是在硬石酒店,对吗?昨晚的新闻报道了这起枪击。那家伙杀了一名警察,他在企图逃离的过程中很可能还会射杀其他任何人。况且你也没有杀他。”她停顿了一下,补充说:“你没有吧?”

“没。他今早出院了,现在被关着呢。”利维把手机还给她,挨着她坐在长椅上。“但那不是重点。我的行为确实能导致他死亡。我之所以冒险那么做,是因为当时有其他人的生命处于危险中,但我希望自己不必那么做。我并不喜欢那样。”

“真的吗?”她摆弄着手机。“因为看上去不像啊。”

他叹了口气。从第一天开始,马伽术教练就得在学生脑袋里扎下这样的理念:他们所学的武术只能在没有和平解决途径的前提下使用。避战是第一选择,也是最佳选择;只有在袭击者不肯退让,或是以军队和执法部门的情况,需要制服某人以避免伤及更多时,才能使用武力。暴力是必要之恶,而不是什么值得美化、值得陶醉的东西。

但利维看到视频中的自己,那个他不像是一个厌恶暴力且不得已而为之的男人。视频中的他喜欢搏斗,他喜欢……赢。打倒布莱斯后,他是如此兴致勃发,以至于电话也不打就直奔多米尼克的公寓,甚至没想过多米尼克会不会在忙。他是那样渴望释放掉内心中被胜利、被杀戮激发出的愤怒风暴。

说自己不喜欢打败布莱斯的感觉是骗人的,而且谁也骗不了。

“我要把这个链接发给我所有的朋友,”阿德里安娜说着,拇指在屏幕上飞舞,“他们都要发疯的。你真是个狠角色。”

利维张了张嘴,但没有辩解。说实话,他挺高兴阿德里安娜能有愿意与其分享这事的朋友,他不忍心阻止她。

但他忍不住去想,从“狠角色”变成“神经病”,可能只是一步之遥。

* * *

午饭后,利维把阿德里安娜送到安德森家位于亨德森市的牧场。他的大脑停止思考,靠肌肉记忆开车返回拉斯维加斯,不经意间开到了克拉克郡拘留所。

他原本没打算在今天工作。但多米尼克正在LGBT夜店“魔鬼鱼”上两轮连班,而玛汀既要参加女儿米凯拉的越野长跑比赛,又要去看另一个女儿茜蒙的足球赛。说来可悲,他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他的生活总是围着工作转。

再说了,知道布莱斯已被捕在押他就无心做别的事。所以他找到车位停车,然后步入郡拘留所,这里的大多数职员都认得他的脸。

“我想和一名犯人谈谈,”他在前台登记时说,“尼古拉斯·布莱斯。他是今早从大学医疗中心送来的。”

两名值班守卫交换了一下眼神。“对不起,警探,”其中一个说,“我们接到命令,不允许你接触这名犯人。”

利维僵住了。“什么?谁下的令?”

“是温警长,长官。”

利维不知所措地盯着他。那名守卫紧张地挪了挪,焦躁地看向自己的同事。

“我马上回来。”利维说完跨步走出大楼,边走边掏出手机拨打温警长的电话。星期六又怎么样,他才不管。

“艾布拉姆斯,”温问候道,“我正等着你的电话。说真的,你没在布莱斯进郡拘留所的那一秒就打来,我还挺惊讶呢。”

“你是不是铁了心不许我和他说话?”

“我为什么要允许?从一开始你就不该跟他接触。你会搅进那场行动本身就是个意外——”

“是啊,搅进你那教科书般‘天衣无缝’的计划里。”利维在拘留所门前的走道上来回踱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在到处都是潜在人质的酒店里展开行动?”